2、第二章 未名之境 假如，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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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说假如。
把你现在所生活的时空转换成另外一个陌生的未知领域，你会怎样。
好吧，我会崩溃。
后来的后来，许乔安偶然想起那一天的事情，除了仍旧深入肺腑的酸涩之外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
因为相对于广大无新意无休无止的在床上醒过来的穿越女主角来说，她的确是做到了鹤立鸡群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颇有一番新意。
哦，她是在茅坑里面醒过来的。
并没有什么“身体上像是被大卡车碾过”或者“脑瓜子上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之类的奇葩感受，她只是很单纯的被一股子恶臭味道给熏醒的。
她在这样一种根本无法忍受的气味中睁开眼睛模糊的并找到神智的时候其实有些迷惑，有些说不好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这么一股子气味在周身环绕个不停并且丝丝缕缕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面钻着。
厨房的液化气罐漏了？
厕所堵了？
楼下来了垃圾车？
在飞快的思索了几个理由之后她终于勉强看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一个诡异空间。
似乎是一个不大的非规则容器，四周很暗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材质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的凸起凹陷，头顶是一块似乎是木板之类的东西，几段木板的衔接处能看到外面的光亮，但是因为缝隙太过狭小除了透过了几道光线之外便看不见其他什么了。
这是哪里？
人状况突发的时候，往往脑子都比平时要迟钝很多，许乔安也不例外。所以在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没去考虑自己究竟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来，脑子里面反倒像是应激似的出现了前几天刚做的高考模拟套题。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脑子才开始缓慢的运转起来，嘎吱嘎吱的仿佛生了锈的80年代老车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应该做什么？
网上炒得火热的“懵逼三连图”此刻就出现在许乔安的脸上。
四周很静，静的连平日里母亲看革命战争片中的枪炮声、父亲把玩古玩时候的声音、钟表的滴答声、冰箱工作时候的电机嗡嗡声……甚至连风声、汽车的鸣笛声、笑声、哭声都没有。
静的可怕。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而且快的似乎有些过于剧烈了。
许乔安拍了拍脸，让自己努力的清醒一些，接着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空间。
脚下踩的是实地，湿湿黏黏的，有水还是泥巴之类的粘稠物一直堆到她的小腿。那股子渗人心脾的恶臭就是从那堆粘稠物中散发出来的。
至于头顶上方的那块木板，许乔安探出手去够，虽然有些费力，但在不踮脚尖的情况下也可以勉强摸到。
许乔安是一米六五的个子，小臂加上手掌大约是三十公分。也就是说那么这个空间的高度大约是在一米九左右的样子，倒也算不得特别高。
这一次许乔安稍微踮了踮脚，手指就可以很轻松的碰到木板了，她试探的把指尖伸进木板的一个较大的缝隙边上然后使力把木板向前方推。
木板稍微移动了一下，这说明木板上没有压着其他重物。许乔安心下微松，脑子随之也更加清醒了一些，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之后，她继续踮起脚使力去推动那块木板。
或许她是被绑架了？许乔安纳闷的想。可虽说她五官端正，有时候打扮一下还能有点回头率，但也不至于漂亮到有人见色起意干这种绑架拘禁的事吧？
如果不是为了劫色，那就是为财。只是家里生活只能说是小康，根本算不得什么有钱人家，就她爹偷摸的收藏的那几张字画还值点钱。
难道……许乔安悚然一惊，难道是为了抢夺她上个月才拿到手的“太极杯”全国散打冠军奖杯？也不至于吧，那奖杯连镀金都不是，就连奖牌上的镀金克数也少得可怜。
那那那……总不会是碰到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了吧？
许乔安的腿一软，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差点泪流满面。抖抖嗖嗖了一阵后，许乔安终于重整旗鼓，动作迅速——她要赶紧从这个臭的要命的鬼地方爬出去。
经过了几次的颤抖的努力之后木板被推开了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一侧露出了原本的洞口，阳光从那一掌宽的缝隙之中照射进来，依稀可以看见这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四方形状的洞。许乔安看着越来越宽的缝隙心中一喜，连忙更高的踮起脚尖，将大半个手掌都从缝隙中送出去，然后牟足力气一推。
木板这下被推开大约三分之一，虽然没有把整个洞口都露出来但是已经足够一人进出。许乔安来不及去感恩涕零，两只手从缝隙处放下来然后扶在两侧的石块上。
刚才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两侧的石块并不是很整齐磨好然后用水泥砌上的，而是东凸西凹的摞着，所以有很多可借力点。
由于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久，她的整个身体都相当不听使唤。不过好歹周围的石块的确是很利于攀爬的，所以尝试了几次之后她终于跌跌撞撞的爬了上来。
爬上来的一系列动作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许乔安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阵，这才觉得体力恢复了些许。于是她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希望可以赶紧弄明白现在的情况。
这里是一处不甚宽敞的小院子，院子边上还扎着一道挺繁密的篱笆，篱笆相当高，虽然离得还有几步远但是目测上大概至少有两米来高的样子，上面爬了一些牵牛、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天知道这种乡土朴实气息浓重的东西她已经有许多年没瞧见过了。
篱笆后面就是自己现在正站着的位置，是用几根高高的杆子支起来的一个算不上很大的棚子，还有一道不知是用什么植物枝条编织的一扇门，正好横在面前。这扇门同样很高，许乔安现在正从门中间的一道空出位置向外面看着。
许乔安小心的推开门，然后向外试探的走了几步，直到越过了篱笆来到了一块比较开阔的高地上。然后她就彻底的愣在了那里。
鳞次栉比的硬山屋檐构成了一小片阶梯一般的起伏，青色的瓦片整齐的排列在无斗拱的两个对称坡面屋顶上，和远处有些微微青黛色的天空映和着。或许刚刚下过雨，屋檐上的勾头滴水偶尔滑落一滴雨水，映照着不算刺眼的温暖阳光，静悄悄的滚落到青石板的地面然后顺着台阶上的凹槽处渗入地面。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么恰好的与她的心跳吻合起来，从急剧的跳动再到此时此刻愈发缓慢而带动整个世界的跳动。
这，是哪里？
许乔安长大嘴巴愣愣的看着那些只在古装影视剧和被当做观光旅游点的各个影视基地中才能看得到的建筑，觉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很明显她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影视基地，因为视线所及的地方全部都是这种类似的建筑，重重叠叠的望不到边。没有每日都能看到的高层建筑，没有冒着白烟的电厂烟囱，没有任何一点点现代城市的气息。
这里应该是一个等级较高规模较大的旧时府邸。别的不说，就她能看到的范围来说，房屋建筑和院落又何止十几间。虽然这些房屋只是简单的硬山顶建筑，屋顶上的青瓦也看起来朴实而简单，但是很多起脊屋檐上都坐落着瑞兽，甚至类似于高等级的歇山顶，而且就高度而言也显然比普通的民居高上许多。
古时候房屋建筑也是森严的等级差距的，许乔安对这些并没有过多的知识储备，只是她那大学历史系教授的父母经常会向她普及一些基本的知识。其实就算不懂那些专业词汇，高低往往立显，这里的建筑一眼就给人一种低调却大气恢弘的印象。
于是，虽然许乔安仍旧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心却是一点点儿的沉下去，再沉下去。
有些不好闻的气息隐隐约约的顺着鼻息传导进入大脑，有些缓慢的流动却毋庸置疑的存在着。许乔安现在很乐意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顺着那种气味看向那个自己方才爬出来的洞，这一看不要紧，她脸上可以控制的每一块肌肉都同时的抽搐了一下。
之前盖在洞口的那块木板被她在洞底移开一部分之后就露出了洞口的原本构造，原本的洞口也是类似矩形，不甚宽，洞口周围还被人丢弃了一些沾了某些粘着物的黄色草纸，这让许乔安立刻回想起在洞中最初闻到的那股恶臭以及当时感觉到的及膝的半液态事物。
于是那个洞究竟是个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究竟是谁这么有恶趣味竟然把她丢在了一个茅坑里面？
对于这个认知许乔安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后胃里面一阵抽搐，两腿一软接着弯腰呕吐起来。胃里面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口水都呕不出来，所以只能用干呕来发泄她来自身心全方位立体化的恶心感。
手习惯性的放在胸口的位置上，许乔安整个身体弯的像是一只虾米一样，呕吐的撕心裂肺……然后目光自然而然的向下。
接着她就看见了自己身上虽然脏污但是用料极好的衣服，昨天她在复习历史的时候还在课本上看到过，它们被称之为汉服。交领右衽的领口，衣襟顺着领口向右下方延伸然后在腰间围了一条小小的腰带，上面有着精致的刺绣图案，有流苏从腰带上坠下来。再接着她看见了自己小小的脚，穿着小小的绣鞋，那并不属于一个已经十七岁即将成年的女孩子。
或者说，那并不属于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十七岁女孩子。
又或者说，那并不属于21世纪。
似乎是远古的钟声在她混沌一片的脑中敲出了一个巨大的响音，然后带着不断的余音，在脑中回荡着。震到她觉得目光都已经在发抖，视野之中的所有事物都在剧烈的颤动着。震到耳边一直是那种巨大的轰鸣声音，喧闹在耳膜上。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将那只被贴放在胸口的手抬起来让它进入颤动到似乎下一秒就会爆裂的视线范围之中。
小小的胖胖的手掌，手背上面还有几个可爱的小圆涡，手腕处圆乎乎就像是笋节一样分出一段段的。很脏，还有着阵阵的恶臭。
不过真的是一只很可爱的手。
但这并不是她从小练散打那双修长的、手心有着茧子的手。
那是一双不知道是谁的——
小孩子的手。
视线晃动的愈发厉害起来，这不再是最初察觉环境变化的那种不知所措了，也不是不知道未来如何的担忧茫然，而是一种整个世界坍塌的绝望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双手为什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和鞋然后站在这样一个地方？
视线在晃动的同时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远方那些陌生的青瓦屋顶胡乱的隐藏在一层厚厚的帘幕后，像是一副阴雨连绵的印象风景画，混合着光和影的古怪色泽。水汽在陌生的眸子中聚集着，然后滑落在陌生的手掌中，继而淹没泛滥成灾。
在那一瞬间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仿佛一同在耳边疯狂的叫嚣着，那其中也有许乔安颤抖却疯狂的叫喊，歇斯底里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她的声音。
爸爸。妈妈。还有我爱的人们。你们在哪里？
只是在轰隆的耳鸣声音之中，从嗓子中所发出的那个声音却成为了压断她理智的最后一个砝码。那不是属于许乔安的声音，而是小女孩软软糯糯并且透着万千恐惧的童音。
那么让我们重新回到章节前面的那段问答。
假如，我是说假如。
把你现在所生活的时空转换成另外一个陌生的未知领域，你会怎样。
好吧，我会崩溃。
怎么可能不崩溃呢。许乔安模模糊糊的想着，一切都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未名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