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亲人之间 至亲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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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管府邸得心应手之后，祁暮鸯也终于将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悲伤压在了心底，直面所有的一切。
她和府邸亲眷的关系也算是和睦平淡。这期间虽然也有其他一些小摩擦，但是也无伤大雅。前来看望她的舅舅舅母已经回了郦城，
除了一个琉茉。
琉茉虽和她亲近，但是从小到大祁暮鸯最受不得琉茉一点……那就是太过为自己操心。
“小姐，都已经过了午时了，总这么一直看账本也不是办法，去午睡一会儿吧。”书房中，琉茉苦口婆心的劝说这祁暮鸯，“不然下午您就没精神了。”
祁暮鸯看着账本未动，神色平静，只是轻声回答：“我本就没有午睡的习惯，不打紧。”
琉茉愁上眉梢：“婢子知道您没有这个习惯，可自从来了这帝都，都经历了多少事儿了？您大悲大痛后又接手府邸忙碌起来，是个铁人都熬不住，婢子看了实在是心疼您的身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祁暮鸯将目光移向琉茉，“你不必过多的关怀……”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对了，我让你调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如今四公子在玉城别院里仅有一个乳娘照顾。”琉茉收敛些许忧愁认真起来，“说是照顾，其实不过是给四公子一口吃的，然后由着他自己自生自灭。那乳娘脾性泼辣自私，因着家里有个好吃懒做的儿子和窝囊的丈夫，府上给过去给四公子的补给尽数贪入私囊。”
随着琉茉的话语，祁暮鸯的脸色越来越冰冷，最后已经是面若寒霜：“我记得四弟弟今年……九岁吧？”
“是九岁。”琉茉在知道这些的时候有震惊，有愤怒，也有对四子祁念明的怜惜无奈。
祁陵的四子祁念明的生母是祁暮鸯生母的贴身侍女，从小就陪在她一起长大。祁暮鸯生母明氏不受祁陵母亲的喜欢，四子生母连带着也不被喜欢。
在祁暮鸯生母死后几年，四子生母本可以回到郦城明家，偏偏因为祁暮鸯生母的缘故，被祁陵强行收了房，做了姨娘。
祁陵对祁暮鸯生母明愫的情爱很深，以至于明愫死后祁陵想要留住有关她的一切，来证明她的存在。
祁念明是早产儿，偏偏出生的时候正碰上祁陵母亲的六十大寿，姨娘明氏产后血崩而亡，而四子祁念明更是被说成是将来夺取老夫人福运命数的祸星。以至于祁念明满月不久就被安排在了玉城的一处别院。
可怜姨娘明氏的无辜，也不知“祁念明”这个名字中的“明”究竟是谁……
“稚子何辜？”祁暮鸯放下手中的账册，觉得寒从心来。
她不能责怪父亲对四子祁念明的不负责任，因为她是享受父亲对子女的疼爱中最多的一个。可在这件事儿上，父亲的确是做的不对，这点是无可厚非的。
稍许片刻，祁暮鸯平复了心中涌动的情绪，轻声道：“你去安排人将四弟弟接到府中，任何人问起就说是我的命令，有何问题直接来问我。那个乳娘私吞主家东西，还苛待主子，废了修为送去玉城的官府，依法处置。”
琉茉点了点头：“是。”
“祁氏在玉城的产业用不起好吃懒做的人，以免坏了名声。”祁暮鸯再次拿起账册，“别让和祁氏有合作的商户觉得本郡主用人不慎。”
琉茉明白祁暮鸯的意思，那乳娘以及家人亲眷恐怕是在玉城待不下去了。“小姐，老夫人已经在前往尧仓的路上了，估摸着十日就会到达。”
“十日？”祁暮鸯抬了抬眼眸，“我记得陛下亲自批审的任职文书早在半月前就送到了我的手中了，只是陛下体谅，给了三月守孝期。”
闻言琉茉恍然：想来因为明愫的原因，老夫人不会对祁暮鸯喜爱到哪里去，她还担心祁暮鸯会受到很多钳制。如今祁暮鸯这一提醒，她就放下心来了。
任职文书下发之后，祁暮鸯就是朝臣，稍有差池会有朝廷出面。祁陵母亲再愚钝，祁暮鸯如今身处高位，她也应该明白祁暮鸯不能有任何差错。
“小姐您想的真是通透！”琉茉由衷的敬佩一句，她都有些当局者迷了。
祁暮鸯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自启蒙开始就是作为祁氏继承人来培养，目光若是短浅，怎么对得起祁陵和舅父舅母的悉心教导？
“还有一事。”看着祁暮鸯眼中多了几分平静之外的灵气，琉茉是发自心底的高兴，“泠王殿下送来了赏菊宴的请帖。”说着从袖中抽出折子递给祁暮鸯。
“晚秋并非菊花盛开的好时节。”祁暮鸯接过折子打开，瞄了一下内容合上放置在书桌上，“你去回绝了吧，就以我身体不适为由。”
“是。”琉茉应声。
“大小姐，孟大人来了。”门外的侍女走进书房轻声道。
祁暮鸯闻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思量片刻便也觉得此刻不是查看账册的好时候，便彻底的合上了账本，向侍女道：“让她进来吧。”
侍女行了礼之后退出书房去唤门外的孟姝。
孟姝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见到祁暮鸯也是稳重而不卑不亢，行礼道：“拜见郡主。”
“免礼。”也因着孟姝是宫中女官出身，时时刻刻遵守礼仪，这段时间连带着祁暮鸯也习惯这些礼仪了，“可是府上有事？”
倾茗柔既然指派了她过来辅佐祁暮鸯掌权，祁暮鸯在明面上自然不能拂了面子。在倾茗柔没有明确的指令召她回宫之前，孟姝在府邸之中就相当于半个管家。
孟姝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行礼说道：“王后殿下给臣传来诏令：从今往后臣便留在郡主府中，若郡主不弃，臣便会尽毕生所学辅佑郡主，唯郡主马首是瞻。”
“！”此话一出，饶是祁暮鸯脾性再淡然也顿时感觉到惊讶疑惑，和同样震惊不解的琉茉相视一眼。
王后殿下让孟姝一直留在郡主府？？还让她尽心的辅佐祁暮鸯？？
这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安插监视之人？还是真正的想要帮助她？？
可如果是后者……为何要这么做？孟姝是帝宫中正经任职的女官，既然是倾茗柔指派，定然也是倾茗柔培养臂膀。
这……
一时之间，祁暮鸯竟想不明白倾茗柔真正的用意。
她的神态自然是落在了孟姝眼中，孟姝也不急着让她明示，就端庄悠然的站在书房中，面上带着慈和的笑容。
祁暮鸯不过及笄之年，不管处事怎么周到，在孟姝眼中还是太过稚嫩。又猛然得了重权高位，饶是以后能够顺遂如愿，也实在是太过脆弱。
只是既然王后殿下已经下了诏令……
片刻之后祁暮鸯才压下心中的疑虑，正色道：“既然王后殿下已经传来了诏令，那以后就委屈孟大人在府邸之中做管事。琉茉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正好让她以后跟着孟大人学学怎么管事，望孟大人不要厌烦。”
“郡主言重了。”孟姝道，“既然以后要在郡主府中处事，那一切任凭郡主做主，婢子自当尽心尽力。”
祁暮鸯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让孟姝去具体安排今后她在府邸之中的事务，趁着天黑之前，让琉茉陪着去帝宫走一趟，将孟姝任职文书转到郡主府上。
待书房中仅剩下祁暮鸯，静谧之余她突然想明白了倾茗柔的部分用意。
她凝视着自己的手心，眸中的深沉不属于一个及笄之年的女子。待她缓缓移开目光，手掌也缓缓收拢。
“来人。”
“郡主。”门外的侍女闻声走进屋中。
祁暮鸯站起身往书房外走，吩咐道：“明日准备好车马，我要前往泠王府赴宴。”
“是。”……
果真是手持重权，便卷入纠缠之中呢……
工部自接到陛下旨意之后便开始扩建承泽郡主府，本是给了几张图样让祁暮鸯选择，可祁暮鸯不愿意动府邸原有的一草一木，所以只是新增了一些屋舍和院子、园子。
府邸之中原来有几处园子，风景悠然。
祁陵虽居功至伟，可本性正直，为官更是廉明清平，原镇国将军府的规格过于庞大是泽铮帝逾制封赏的，可见泽铮帝对祁陵是多么的看重。
看不了账册，祁暮鸯漫步在几处园子之中，入目之景已经被秋色晕染，苍凉之色尽显。
也不知晓父亲最喜欢园子哪处的景色……
祁暮鸯站在一处小湖泊旁，目色苍然。
“郡主。”片刻后有人从身后轻声唤她，将她飘散的思绪逐一收拢。
转过身，只见一身素色青衣的祁悦面色些许紧张的看着她。
“不必见外，叫我长姐吧。”祁暮鸯温声道。
闻言祁悦眼中的紧张消失无踪，露出笑容来唤了祁暮鸯一声“长姐”。
自从祁暮鸯回来之后就鲜少跟家里人接触，今日祁悦也是偶然碰到。虽然祁悦自持自己也是将军嫡女，可见到祁暮鸯还是会有些许紧张。
不知何故的压制……
“那玄琴抚着可还会伤手？”祁暮鸯问。
祁悦一愣，随后有些震惊，随后便是动容涌上心头：“不……不伤手，劳烦郡……长姐费心，谢过长姐。”
能在帝都尧仓生活的人家大部分非富即贵，有儿女的人户更是对其悉心教导。男子的文韬武略，女子的琴棋书画。
祁悦喜爱琴艺，文采涵养在世家女子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遗憾的是多年寻不到一把好琴。
前些日子常用的琴在弹奏时琴弦突然断开，差点伤了祁悦的手。可这件事只有祁悦的贴身侍女知晓，不想几日后孟姝送来了玄琴。
玄琴珍贵，放眼整个泽铮也就三把。
孟姝会送定是得到了祁暮鸯的授意，而祁暮鸯会有一把是因为这是册封郡主之位，陛下亲自拟旨赏的礼。只是现在册封典礼未行，礼品已经送入了郡主府。
“这算是什么费心呢？”祁暮鸯无奈轻笑，看向园中景色，“家人之间，亦不必言谢。”
“可那玄琴太珍贵了……”祁悦道。
“再珍贵的东西，若不是物尽其用，便没有丝毫价值。”祁暮鸯打断了祁悦的话语，“我也不会抚琴，那玄琴于我而言便是无用，送给你倒也能体现它的价值了。”
祁悦心间的动容深了几分，行礼道：“悦儿多谢长姐。”
“都说了不必言谢。”祁暮鸯行至祁悦身旁握住她的手将她扶起，“父亲因我而亏待了你们，如今我想好好弥补。”
“长姐……”祁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感觉到祁暮鸯发自内心真实的善意，可她说的话是事实，她没办法违心说父亲没有。
“看看……”祁暮鸯凝视着祁悦，玉指轻拂过祁悦的鬓角，“悦儿如今是似玉的年纪，模样渐渐长开了，这眉眼……和父亲的很相似。”
因着和父亲的相似，她们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经相连了……
祁悦被祁暮鸯这么看着有些窘迫，抿着唇低垂了视线。
“姐姐？”突然响起的声音缓和了祁悦的窘迫害羞，祁珏面带疑惑的走到她们身边，看着祁暮鸯握着祁悦的手，更加疑惑了。
“郡主。”虽疑惑，但行至祁暮鸯身前的时候祁珏还是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祁暮鸯松开祁悦的手，看着祁珏颇为无奈的叹息道：“悦儿，长姐拜托你和阿珏一件事。”
祁悦不明所以，但是看到了行礼的祁珏，顿时便明白了祁暮鸯的意思，笑道：“长姐放心，悦儿明白。”说着伸手将祁珏扶起，让他站直了身子。
“啊？”祁珏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他的神情让姐妹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还有一事，明日泠王府的赏菊宴，悦儿你要……”
寂静的园子中传出话语交谈声，冰冷气息之下多了几分灵动……
詹临延得泽铮帝特许在府中休息月余，虽他不落下属于自己职责所在的事务，闲暇时光也多出了些许。
闲暇时光多了，该做的准备也就都做好了……
“殿下，厉州州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对方所有人马均已被控制。”晟王府的书房之中，沈允利神色肃穆的禀报说。
詹临延正在观阅一本画册，画册之上的栩栩如生、别具神韵让他心旷神怡，沈允利禀报之事也没让他的愉悦缩减半分。
“等本王命令。”稍许之后詹临延才吩咐道，目光没有从画册上偏移半寸，可下一瞬间眼眸中的笑意多了浓厚的阴冷：“毕竟骨肉相残不是父皇想要看到的。”
“……”沈允利心头不由得生起一股寒凉之意来，“是。”
“不要对他们太差。”詹临延又道，“不然本王这几日的闲情逸致就被打扰了。”
沈允利：“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说完行了礼出了房门……
“二王兄！二王兄！”沈允利才出了房门就和一个精致俏皮的女子擦肩而过，本想行礼，但对方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径直奔向詹临延，让他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她没有注意，应该不算失礼之罪吧……
詹彤步伐轻快的走到詹临延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手里的画册，随之静默观阅片刻，惊喜道：“二王兄新得的这本画册不错呀～笔至之处婉若游龙，色彩艳丽鲜明，布局精妙且栩栩如生，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听到妹妹和自己所见略同的话语，詹临延心间更加舒畅，将画册放置在桌上看向了詹彤：“特地吩咐人从影疆有名画师中求来的。”
“哦～”詹彤恍然，“影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能有这么有灵气的画儿也能够说的通了。”
“哈哈……”詹临延轻笑，既然詹彤已经在身旁，他便不能心无旁骛的欣赏画册，索性合上放置了身后的书架上，又问：“你又跑来我府上，出了帝宫，母后又要担忧了。”
“母后才不担忧呢。”詹彤撇了撇嘴，“母后只会烦我怎么总是来叨扰二王兄你。”
詹临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往书房外走去，詹彤见状行至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亲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