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开学校是怎样的体验》鸦仔

5、上潜 离开狭间

　　被系统无所谓的语气罕见地震慑住了。
　　程舟半天没说话。
　　最后不知真心假意地回道：“…是啊。”
　　【中心力级7】
　　离那座狭间中心的高塔还是不远不近，光轮运转，仿佛亘古不变一般，散发着它腐烂的威严。
　　程舟拧断怪物的脖子，坚定地往前。
　　【中心力级6】
　　队伍快速地前进着。
　　其名为缝合者的怪物在增多，扭曲的断肢与内脏拼接，构成了该狭间最为代表性的怪物。随着晶核收寄的增多，从其内部提取的信息流逐渐拼凑出这个狭间的答案。
　　赫里休斯的高塔，来自一个并未流传于世的古老纪元的传说。
　　只不过这些，暂时不在程舟的思考范围内。
　　【中心力级5】
　　队伍中的学生已经开始疲惫。全体暂时修整。
　　此处力场圈是一般情况下狭间最为特殊的力场圈，穿过这里将会进入狭间的’脆弱层’，也就是狭间与现实最接近的地方。
　　但是，穿过防线的阻力格外的大。这一防线，又被称为“凝固层”。
　　是那层黑色的幕布般的隔绝层。程舟进入时坠落穿过的地方——位于他们头顶的苍穹？或是位于地底？
　　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感。
　　“系统，我该怎么带他们穿过去？”
　　程舟看着那些满怀希冀的学生，只是略感疲惫。
　　自己闯的第一个副本，真是棘手…
　　“咳咳，那就让厉害的本系统来帮帮你吧！”
　　“科普小课堂开课啦！没有潜艇突破不了狭间怎么办？系统教你用外挂！”
　　“……”
　　“众所周知，在无法理解狭间规则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将它当成一种梦境——不存在逻辑的梦境。那么从深度梦境里上浮醒来，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从内往外爆破然后自己醒来了！”
　　“第二种！从外往里爆破然后被迫叫醒了！”
　　程舟：……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炸了这里吗…？”
　　“哎呀，不用宿主出手的！还记得宿主刚进来那会有人在脆弱层打架吗？他们很快要炸到这里啦啊啊————”
　　程舟真觉得耳朵幻疼。
　　天空像是易碎品，以一种晶壳的模样一点点蔓延开碎裂的痕迹，黑白两面的碎屑在一点点脱落。
　　“我去帮忙。”
　　仪器脆弱而珍贵的保护层在检测到严重危险时瞬间张开，将原地歇息的学生们笼罩。然后，他们眼看着程舟老师以一种反人类的方式——包括她的裙子也是，违背常理地一跃而上，这苍穹如同平地。
　　“宿主啊加成状态一分钟烧两万金币呢啊…”
　　“知道了。”
　　越发红润的粉笔如同子弹，在程舟的加持下破空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击穿了僵硬的外壳，顺便…
　　一声哀鸣响起，音浪爆散，如同有无数悲鸣的钟声应和，高塔上的眼睛竟因此微微颤抖却无能睁开。
　　顺便给了那只远古巨兽最后一击。
　　“哇，是高塔守护兽的附属龙！”系统提示道，“哎呀，现在通道有了可以顺利上潜了。不过那几个人类，似乎是正牌救援队，宿主，你要不快溜？”
　　“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啊，我想说的是，你那个证件完全就是假冒的…”
　　“……”
　　仿佛能听见宿主骂人的声音呢。
　　凝滞的力级层被贯穿，碎片汇聚成上潜通道，稳定在空中。程舟别过微乱的发型，把喉间那口血生生压了下去，看向通道内降下的那几个人类。
　　三男两女，都穿着特战制服，看起来很狼狈，眼中还有惊愕之色。程舟看了眼对话框，实力评级都在B+到A级，很优秀的队伍。
　　和她这种开挂的确实比不了…
　　没有粉笔头，她也只是个小A，所以，嗯，认清自己很重要。
　　程舟解除了学生们的防护罩，对高睿招呼道：
　　“其他救援队的叔叔阿姨来了，好了，快过去吧。我去找找其他学生。”
　　“程老师，你不…”
　　人呢？
　　孩子一脸茫然。看向手心，被塞了一张招生简章。第一学院…是什么东西？
　　“高睿同学对吗？太好了，你们竟然在这里…对了，是什么人带你们到这个力级的？还在吗？”
　　“是程老师…黑色长发戴眼镜，长的很好看。她也是救援队的一员，刚离开，说是去寻找其他失散的学生了。她一路把我们从力级7带到这里的，请你们帮帮她和其他同学吧！”
　　“姓程…好，我知道了，你们先跟着李叔叔他撤离，速度要快。”
　　陈伊绫回想了一番，神色疑惑，“老徐，咱们Z省队里有什么姓程的女性队员吗？”
　　“会不会是程老的女儿？”
　　“你说那个程千诺？不对啊，刚才那一击起码有A+！她只是个B级武者…也不是救援队编制的。她一个小丫头程老怎么会让她冲进狭间救人？”
　　“还是别想这些了，至少是敌非友。走吧伊绫，救人要紧。”
　　“好！”
　　凝固层向来都是单向通过容易——只进不出。往往探索队为了留下后路，会先使用手段击破凝固层。这一狭间的凝固层格外坚硬，出于下策，他们只好花了不少时间引来守护兽，借住其冲击力试图击穿。如果没有刚才那一下的帮助，恐怕还有的麻烦…
　　只是，龙兽作为守护兽，还有那些脆弱层里悬浮的骸骨…这里的狭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旧日传说支撑的噩梦？
　　也许不久后，蓝星又要回归死寂的旧日状态了吧。陈伊绫突然间有些悲观地想到。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啊。只是那些孩子…何其残忍呢？
　　脚步仍在前进，正如此刻所处力级不断增加的程舟一样。
　　意识感受到了更加强大的引力，在最中心的高塔日轮下，也许就会脱离身体。程舟越是往着指引的方向寻找，心越是下沉。
　　如果不是系统，此时精神传来的钝痛可能已经让她失去理智…那些学生多半是…
　　程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们在笑着，诞水流了满地，或是在叫闹，抓着头皮变换着神色哭叫着，程舟听清楚了他们疯狂混乱而沾满绝望的语言——
　　“好疼…快跑…”
　　扭曲。就好像是中心的高塔，那只紧闭的眼睛投来了满含绝望又冷漠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