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程序》玻璃刀D

2、2 他拉开

　　他拉开窗帘，一束光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趴在了面前的小木桌上。秋天的阳光总是这么和煦，他暗自感叹到。
　　突然一首老音乐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秋儿啊，今天你爸生日，回来吃个饭吧……妈也想你了。”
　　“妈……我过两天去看您，今天我就不去了，店里停了好几台车呢，他们又急着要……我先挂了妈，实在太忙了，我这人手又不够。”
　　“欸等等，先别急着挂呀，你猜猜今天谁会来咱家？”
　　“嗯，谁呀？”
　　“你池哥！”
　　他蓦地顿了一下，随后极力按捺情绪说道，“妈，我今天店里真忙，我以后再联系他吧，挂了妈。”
　　“欸你这孩子咋变这样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现在……”
　　他拿起工具箱朝房间外走去，只想着尽快干完手里的活，因为晚上要去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地方。
　　眼看就要入夜了，谷颂秋拉下卷帘门，坐上老式汽车向远处驶去……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映入眼帘，路边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杂草，偶尔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和几辆出租车沙沙地驶过。
　　过了不知多久，他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墓地。不同于市里庄严肃穆的墓园，这里长眠的人甚至鲜少有前来祭拜的人留下的痕迹，毕竟在地上静静躺着的祭拜用的物品都透露着一股年代感。他来到一块碑面前，细心地擦拭着每一个角落，然后在碑前摆了一个小酒杯，斟满后便坐靠墓碑拿着酒瓶喝了起来。喝得正酣，他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大树下闪烁着一个人影，交映着远处城市明晃晃的灯光。他顿时警觉了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小刀，走了过去。
　　离那人越来越近，他才渐渐看清楚这人的外貌。这是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虽然穿着一身平价货，但还是掩盖不了散发出来的“贵气”，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警惕心越来越重，脚步随之愈发平缓，不料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哈哈，哥们，以前没见过你啊哈哈哈！”谷颂秋为了缓解气氛，发挥了他的一贯精湛的演技，而现在他是一个醉汉。
　　眼前的人用一种静谧的眼神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嗯。”
　　“唉，斯人已逝，节哀兄弟。但我们活着的人不能向命运低头啊，来一口吗？”
　　“不用了。”
　　“你是来祭拜谁呢？”谷颂秋见这人半天没有反应又揉了揉后脑勺打哈哈道，“哎呀你看我，真是喝糊涂了，抱歉抱歉，真无心揭你伤疤，瞧我这嘴……”说罢便重重地拍了两下嘴巴。
　　“对啊……我来祭拜谁呢……”
　　“啊？！”谷颂秋也是被这波反问弄懵了，心想，这是失忆了？再说你问我我问谁？但还是很礼貌地说：“肯定是非常想念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这个点出现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
　　男人依旧作沉默状，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是吗？”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但耐心地回复貌似是他与生俱来的素质。
　　“嗯。”谷颂秋见面前那人开始反问自己情况了，便又装作迷迷糊糊地准备离开，可刚起身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手腕。他另一只手瞬间按住了刀柄，只听那人说，“你喝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心想，完了，装过头了。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那人上了车。
　　“唔，谢谢兄弟，哦对了，你送我到xx路就好。”
　　“好。”
　　谷颂秋观察了一下这辆车，也是一般平民的家用车，暗自感叹，这莫非也是一个“影帝”？他坚信自己的眼光绝不会错，这人身份绝不一般。
　　“啊，还没请教恩人大名呢！”
　　“……施冕。你呢？”
　　“顾英东。”
　　寒暄了几句后，不一会儿就到了谷颂秋所说的地点，他下了车，抱着酒瓶疯疯癫癫地走了，绕了很多条路，确定身后没人跟上来才径直走回了家。
　　年轻男人看着他走远后，也发动汽车开进了熙熙攘攘的“车海”。回去的路上他细细思忖着刚才发生的事，想到一处时皱了皱眉……刚才那人，祭拜的是一块无名碑。他从小注意力惊人，从墓园走的时候发现整个墓园最干净的那块碑面前摆了一小杯刚斟的酒。是死的不光彩吗？他想起刚才那人种种行径，尽管对方已经很收着口袋里的刀光了，但眼尖如他，还是被捕捉到了。这人貌似不是善类，那么他祭拜的，可能是“道上”的兄弟。但男人随即又摇了摇头，心想这种事情有公安厅管，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倒也不用瞎操心。他清了清思绪，将车开到一个隐蔽的车库前，掏出上衣内侧口袋里的小遥控器，打开了库门，一辆飞行汽车慢慢露出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