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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心鬼有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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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司这么快就过来了,公义光羽有些意外。他以为白司还要几日才能想明白。结果白司就是白司,不是他这等傻鸟能比的。
可是他没想到白司会在今日前来,所以他约了许信生。看看时辰,还好。他跟后者约的是申时,现在还有两个时辰,应该够了。
“阿司。”对于这次再见白司,他是怀揣着希望的。若是这几日她想清楚了,不喜欢许信生了,会不会就愿意接受自己了?
白司没有失恋人的憔悴,只是比往常看起来更加冷淡。她直接进屋,坐在软椅上:“我来就是告诉你,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这个结果公义光羽不是没想过,甚至他觉得这才是白司会做出的选择。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委屈。嘟嘴道:“你就不会舍不得我么?”
“不会。”
公义光羽知道,白司向来都是这种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这两个字她还说的如此认真。这时候撒娇跟逃避都是没用的,他只想尽力拖延时间:“那临别前,总要喝一杯吧。”
不知有多久,向来喜爱饮酒的白司再也没碰过酒。只是因为她要保持警惕,保护许信生。她也不希望许信生看见自己醉醺醺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为了一个男人,她到底改变了多少。那个清冷孤傲的白司难道被狗吃了么?她要变回从前的自己。
想着,她微微颔首:“好,今日我就陪你喝个够!”
虽说白司对公义光羽并无儿女之情,甚至还有些烦他。但那死凤凰这些年的作为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感动。不管怎样,二人之间也算是朋友吧。想着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白司准备不醉不归。
干浮向来是个有眼力的,闻言赶忙去拿酒了。
就在二人报复一般的饮酒时,许信生早早地就出发了。公义光羽可是他曾经的先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加上那可是天界的上神啊。迟到是万万不能的。午时未到,他就出发了。
“虽说伞神大人已经没再出现了,可许信生的状态一直不对。我听闻鬼怪会迷惑人心,会不会...”走到巷口,许信生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微微驻足。对于有两次偷听经验的他来说,这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方才说话的是田燕,而站在她对面的人许信生也认识,正是赵驹。
闻言赵驹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做思考状:“不是没有可能,你跟我细细说来。”
接下来就是田燕非常详细的描述许信生的近状。
没有了白司,别人或许不会过多关注不起眼的许信生,但田燕会。从那日赶走白司后,许信生休息了几日,终于来到学堂。只是午饭也不吃了,上课也不好好上。甚至当先生叫到他的名字时,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就算回家,他也是一直看着窗外,还喜欢深更半夜做豆腐。
其实就连许信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举动,只是每当做出这些跟白司一起做过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稍稍心安。
现在下学后,他也不会再去帮忙看豆腐摊了。总是去伞神庙外,还有初见白司的小巷。就连面对薛宏几人的欺辱,也不做任何反抗。他只是木讷的看着曾经被白司震碎的水缸位置。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个谪仙般的身影出现,救他于水火。慢慢地,薛宏三人也觉得无趣,不再理会他。
曾经寡言的许信生,现在更是沉默。只是偶尔他会去找孙盈盈,问当初的事情。可孙盈盈跟白司接触的也不多,故事已经细节到衣衫的款式。以至于后来有许多重复,可许信生每次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一般的认真。
没了薛宏他们的捣乱,他也可以带饭去学堂了。只是他从来不吃,只是摆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挑出里面的蒜末。
这一切的一切,田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着急啊,也知道这一定跟白司有关。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来求助赵驹。毕竟她认识的修仙者,就这么一人。
听完,赵驹微微颔首:“这的确很严重。”
田燕焦急道:“上次道长给我的药,我用了。但是伞神大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她不会已经知道了吧,会不会来报复我?”
药?许信生竖起耳朵。
“你确定是在她承受三道雷劫后撒上去的?”赵驹似乎也忘了那药的事。
田燕连忙点头:“是,我确定。而且撒上药后,我看见她的身上开始流血。但是没多久她就再次出现在学堂,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一点,也出乎了赵驹的意料。看来白司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好应对的:“她的确厉害。不过相比那灼骨散能折磨她一段时间,应该是长教训了。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你。”
许信生想起了那日的场景。白司为了救自己,顶着天雷,只是因为自己被欺负。关键时刻,她还推开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再想到田燕,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平时遇见这种事,她都会躲得远远地。可那日,她却走上前去。虽然只是路过,但却离得白司很近。这就对上了。
确定了田燕的作为,许信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到二人面前,一把推开赵驹,直视田燕:“那日是你在白司伤口动了手脚?”他就说,明明看着都已经没事了,怎么还会流那么多血呢。
田燕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在这?”
“说!”这恐怕是许信生出生以来,最大声说话的一次。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足够震慑。想必是跟白司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连气势都出来了。
田燕从没见过许信生发火,更没想过他会生气。不管是在谁的眼中,他都是那个随便捏的软柿子。就算被欺负哭,也不会生气,更不敢。可现在...她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见状,赵驹将右手搭在许信生的肩上,想要为田燕解围:“许...”
“我没跟你说话!”许信生一抖,直接甩开了赵驹的手。看见赵驹脸的那一刻,他稍微镇定下来。“对不起。”
田燕壮胆上前,柔声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她是厉鬼,就算现在没有伤害你,迟早也会的。”
原本已经消火的许信生又被这一句话激怒了。他目光冷厉的看着田燕:“你了解她么?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么?你说她是鬼?是,她是鬼。但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啊。就是你们这群不明是非的人,将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说着,他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其实他气的不是田燕,而是自己。他又何尝不是这群人里的其中之一呢?
眼泪落下,许信生看见巷子口。这就是他初见白司的小巷。那时他被薛宏三人围堵在巷子里,白司撑伞路过。抬眸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神仙。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自己学过的赞美之词。可全都加在一起,也不足以形容白司半分的美貌。
他救白司,其实也不是完全的偶然。因为他一直都看着她,移不开眼,才看见了那样的一幕。挣扎许久,终于决定勇敢一次。
回想着那日的场景,他道:“这世界似乎对人们都挺宽容的。可唯独对她,是那样的不可理喻。”
此时田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确定许信生被迷惑了心智。一言不发。
擦了擦泪,许信生想起跟公义光羽还有约。正了正衣衫,对身后的二人道:“在没有真正的了解她之前,不要给她下定论。她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但也无所谓了,她承受的误会已经够多了,不在乎你们二位了。”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许信生还记得跟公义光羽的见面,后者却忘得一干二净。此时他已经喝得迷迷糊糊,嗓门都大了不少:“阿司,我跟你说,你要嫁给我,肯定不会后悔。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什么狗屁神仙,本君不当了。你不是不能投胎么?本君下去陪你做鬼。是十八层地狱也好,是魂飞魄散也罢。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难得想醉一次的白司不知为何,就是喝不醉。她苦笑:“你没有去过地府,自然说的轻松。不过我相信你,你能说到做到。”
“所以,我可以不回去么?”
“我们都有自己应该去的地方。”白司偷偷将公义光羽的酒换成了醒酒汤,“就算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逃亡的日子提心吊胆,并不好过,我相信你也是一样。所以回去吧,天界需要你,古仙韵也需要你。在我下地府之前,想看着你离开。”
公义光羽知道自己劝说不动白司,从头上将发簪拔下。墨发散落,他对白司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收下这份小小的礼物吧。就让它陪我守在你身边。”
此时,许信生也走进了院子,却被|干浮拦在了门外:“殿下跟伞神大人在屋内,你稍等吧。”
一听白司也在,许信生的心狂跳不止。那是不是说只要在这守着,一会就可以看见白司了?想着,他的心中莫名的燃起一股期待。
可这时屋内却传来了白司的声音:“第一次么?轻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