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2、第一章 清月岭之战

　　初秋时分，清月岭。
　　漫山遍野的白桦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一名黑衣女子正飞快穿梭于林间。
　　女子左肩受了伤，鲜血顺着衣衫流淌，浸透了整个后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一大群人，抱紧了趴在自己肩头的孩子。
　　这个孩子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满眼皆是恐惧，却一声不吭、不哭不闹。
　　此女身量娇小，一双丹凤眼细长，微微上扬，鼻子直挺微翘，双唇丰润，状入桃心。利落的马尾悬于身后，额间缠绕着三指宽的黑色丝带。
　　整个人虽是透着几丝妩媚冷艳，此刻满眼却皆是杀气。
　　女子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掌心朝下，在空中一挥，地上立刻燃起一道烈火屏障，明艳的紫火将她和追来的人群隔离开来。
　　身后追赶的人群见到这紫色烈焰似乎很是忌惮，纷纷停止追赶。
　　“小心！九微火！” 有人惊呼。
　　另一个人接话：“怕什么？她现在受了伤，又被轻尺束着，九微火持续不了多久的！”
　　果然，说话间九微火紫色的火焰开始暗淡，继而变成暗红色，然后是橙黄色，最后变成了蓝绿色，火势渐渐弱了下去，直至熄灭。
　　女子眉头一皱，仍是单手，将灵力凝于掌中，然后击出去——
　　“唰！唰！唰！”
　　周围的树叶就像是片片锋利的刀片，齐刷刷刺向追击的人群。
　　“呃啊……”
　　人群里一部分资质平庸之辈躲闪不及，割喉的割喉，断腕的断腕，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对面追击的人太多了，一部分人倒下了，还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涌上来。危急关头，女子翻身就是一跃，抱着孩子飞上了一棵粗壮的白桦树。
　　怀里的小孩很懂事地松开了黑衣女子，转而紧紧抱住白桦树的枝桠，稳稳坐在树上。
　　“别过来！”女子对树下众人喝道，“我答应他不再杀人了，你们不要逼我！”
　　“呵呵！妖女！你杀的人难道还少吗？”
　　“就是，今天我们必须为整个修仙界铲除祸害！”
　　女子冷笑：“哈哈哈……你们当真是为铲除祸害吗？还是——为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一彪形大汉高喊：“废话！我们当然是为整个修仙界整肃你等毒蛊！”
　　说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金丝大环刀。
　　“我的师妹就是死于你们愁空山的九凝香之毒！今天，我要为她报仇！”
　　“笑话！是她先要闯我愁空山的！”女子瞥了一眼大汉，现出鄙夷的神色，“如果不是想要闯山偷东西，误入了机关，她怎会中九凝香之毒？分明是咎由自取！”
　　“那你们愁空山的九微火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这个你不能不承认吧？”另一个白须老者问。
　　“九微火是我们愁空山的绝技不错，但那和你鹿青崖的绝技飞花锁一样，只是一门功法罢了！……要说死在你飞花锁下的人，怕也不在少数吧？且休长老？”
　　且休长老被伶牙俐齿的小女子问的“这，这，这”了几声，不知如何作答。
　　“且休，呵呵……”女子不屑地朝树下看看，“我看你叫‘且闭嘴’甚好！”
　　“妖女！休得无礼！”
　　“且休长老，用不着和这个妖女理论，待我杀了她，为师妹报仇！”
　　“让我来！她杀我几度云林弟子八十九人，我今天就要让她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老秃驴——你不先杀我愁空山弟子，我能去几度云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别跟她废话！妖女！拿命来！”
　　女子丹凤眼微阖，状如桃心的双唇一瞥。
　　“就凭你们？！”
　　说话间，女子一个漂亮的跟头翻过，从树上轻轻落了下来。树上的孩子紧紧抱着树杈，默默看着一切，仍是一言不发。树下的一干人等见黑衣女子从树上落下，纷纷往后退避。
　　“妖……妖……妖女！你忘了风正一帆因何而死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会死吗？你到现在居然还不知悔改？！”
　　“不许你们提他！他的死与我何干？！分明是他有负于我！我为什么要为他的死负责？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我悔改？！”
　　虽然这么说着，但女子眼中的悲伤已经掩饰不住，只不过片刻之后，女子极美的丹凤眼里再一次凝聚了杀气。
　　“要说为他的死负责，你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多说无益！且拿命来！”
　　一个回旋飞出，彪形大汉提着把金丝大环刀，便直逼黑衣女子。女子不过微微躲避，彪形大汉注入灵力的宝刀便扑了个空。
　　紧接着，女子随手这么一挥，彪形大汉被凌空提起，下一秒身体被打横，重重地摔在旁边的白桦树干上。
　　“噗……”彪形大汉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乡野莽夫！”女子言罢，转身看着刚刚也同样叫嚣过的光头和尚，“该你了！老秃驴！”
　　“阿弥陀佛！” 光头和尚被这双细长的丹凤眼盯到连连后退，很怂地躲到了人群中间。
　　女子也不纠缠，转身对着众人。
　　“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你们屠我愁空山弟子五百八十一人，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浣衣妇和煮饭婆都不肯放过！连他！……也不肯放过！论理，我要屠了整个修仙界，来给他们报仇！可是，我答应他，以后不再杀人了。现在，我已家破人亡，请你们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我保证从此不再踏足修仙界，永世不出！”
　　“谁信你呢？你要真想退出，先自废修为，然后交出愁空山的三件法宝，我们倒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马。”
　　“呵呵，你们当我傻吗？我自废修为，还有命退隐？！”
　　“我等自然说话算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话算话？我想问，你们是怎么承诺风正一帆的？风正一帆照你们说的那样做了以后，你们又是如何逼死他的？说话算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说不通，那就直接上吧！”
　　“对，我们一起上！不信打不过这个妖女！”
　　“好！是你们逼我的！”
　　这一次，女子双手重新凝聚灵力，树叶没有直接飞出去，而是纷纷飞向凝聚灵力的手掌，双手之间树叶形成一个小漩涡，漩涡越转越快，紫色的火焰再次在漩涡的中心腾起。
　　带火的刀片“咻咻”飞出！树下的尸体逐渐堆成小山……
　　下一秒，一个白影从林间闪过。电光石火间，刚刚坐在树上的小孩跌了下去。树很高，小孩好像跌断了腿，他直不起身来，只能一点点向前爬着……
　　初秋的白桦林漫山遍野金黄耀眼，黑女子倒在落叶铺成的金色地毯上，鲜红的血迹染红了黄叶。
　　“青儿！快跑啊！快……跑……啊！”

作者有话说

　　咳咳……那个……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