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爷爷讲故事》时光遣散故人

2、第二个小故事

　　这次不是睡不着，嗯，是睡醒了觉得无聊，受疫情影响，早早就放假了，没事干，不想看电视，也不想打游戏，就给你们来讲讲故事吧，我特别喜欢讲故事，这点可能是小时候受我爷爷影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会给同学讲，上班的时候会给同事讲。这不讲故事吧，就憋得慌。
　　我有个习惯，就是不管在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有人喊我，不管TA喊得再大声的，声音多焦急，在没看到喊我的人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开口应声。这个习惯来源于小时候。
　　小时候我经常会出现幻觉，看到不该看到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爷爷的讲过的那些故事，我得承认，吓到我了。但是我这人就很贱的一点就是，又怕又怂又爱听这些恐怖故事。
　　整个童年，让我记忆最深刻的除了外婆和奶奶做的饭菜，就是爷爷给我讲的那些恐怖故事了。
　　小时候，父母常年不在家，过年有时候都回不来，我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天放学回来，先就着坛子菜，吃两大碗冷饭，然后就做完自己的作业，就在等晚上来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听故事是我最期待的事，没有之一
　　因为到了晚上，爷爷就忙完了，就有空给我讲故事了。每天一个故事，没有重样过。这些故事，对于我来说既新奇又有趣。
　　吃完晚饭，我们爷孙俩就一人搬着个板凳，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讲我听，他是很好的说书人，我是捧场的听众。
　　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他同村的人的身上，跟他同时代的，而故事的主人公，我是没见过的，那时候的我连胚胎都不是呢。
　　在村里，大家喂猪喂鱼都是自己去扯猪草和鱼草。经过一个晚上，猪和鱼都饿了需要喂食，而白天事情是特别多的，干不完的农活，所以扯猪草扯鱼草这种事，一般是在清晨就去做了的。有的人六点钟起来扯猪草鱼草喂鱼，有的人甚至四点钟五点钟就去了。
　　而故事里的主人公，名字爷爷说过，我没能记住，不过我们村都姓李，应该也姓李吧。就用老李来暂代吧。老李那天跟媳妇在家睡着，不知道是几点，突然就听到有人喊他，有点像同村一起扯鱼草的李某某，他就应声道：“哎，是不是喊我结伴扯鱼草去啊，我就来！”说罢，他就翻身起床。
　　他媳妇听到他声音，跟着翻身起来一把拉住他“你自说自话什么。”
　　老李就跟他媳妇说，我听到有人喊我，像是李某某。肯定是喊我一起去扯鱼草。
　　他媳妇很惊讶：“我根本没听到任何是声音啊，你是不是做梦了。”
　　老李说“不能够，声音挺大的不可能啊。”说着就要穿衣服起来。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她媳妇有点慌，这个点不可能是有人叫他出去扯鱼草。
　　听到他媳妇的话，老李抬头往墙上一看，只见那个钟正对着他们床，上面时间晚上12点多。这个点，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这个点不可能是李某某。更不可能是扯鱼草，这怎么办，他刚才可是应声了。
　　两夫妻两慌得不行，到另一个房间找了父母，就问怎么办，老人家肯定懂得多些。他父母听到这事也有点慌，但是毕竟快七十来岁了，经历的事情多，还能稳得住，老李他爸就说：“先别慌，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们去秋祀公家里看看。你今天晚上一定不能出门。”这一晚上，怕出状况，把孩子也叫了起来，一家人就守着老李在一起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一亮，一家人就去了秋祀公家里。秋祀公正好在家，他一听这事就就不住叹气：“坏了，这怕是找替身的，你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你怎么能够应声了呢。”老李媳妇，一听，腿当时就软了，就踉跄起来。老李也是脸色发白。秋祀公长叹了一口气。我给你做场法事，看对面能不能放过你了。你已经答应了人家的事，除非TA能放过你，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下秋祀公带着一应物品到了老李家，做了法事，并拿出了符纸，烧了让他把符水喝下。法事做完，他对老李一家子道：“对方不肯放过他。这三天时间，你们一定要看住老李，千万不要让他出门。就在这家里，哪里也不能去。明白吗？邻村有人亡故了，我答应了要过去做道场。刚才若不是你们来了，这会已经出门了。”
　　这一家人哪里能肯，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说什么也不让秋祀公走。一定要留秋祀公在这待三天，过了这个坎。还说必定好酒好菜招待着。
　　说起来也不是秋祀公非要回去，而是老李和非人类已经达成的协议，秋祀公他没这本事解除呀。他们那一支很多东西都失传了，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在这待着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而且看老李家里这个情况，要是救下来了，自然是感恩戴德。这没救下来，万一结仇可怎么办，怕是自己的招牌也给毁了。
　　秋祀公这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在这村里待着了。这周围十里八乡的，但凡有人亡故，都是找他做的道场。他的父亲，也叫秋祀公，原名叫什么大伙都不知道。
　　他们家里一脉单传，不管户口上写的什么，在外面，都叫秋祀公，要是上一辈还在，他就叫小秋祀公，上一辈没了。他就叫秋祀公，下一辈也以此类推。
　　话题也扯远了。老李一家子看他不答应，直接就是跪了下来，老李的儿子媳妇更是在地上磕起头来。他实在不忍心。当下还是决定留下来尽力一试。秋祀公说，你们一定要看牢老李，有情况就叫我。这头一天，风平浪静。
　　可老李一家子是睡也不敢睡，要睡也是轮流睡，剩下的就看着老李，农活自然不必说，肯定是放了下来，干活哪有命重要。毕竟要熬三天，一天平安过去了，不代表剩下的两天不出状况。这秋祀公也是没怎么睡好的，白天就补一下睡眠，晚上是睁眼到天明呀。
　　到了第二天，依旧什么事也没发生。老李一家子除了老李头两口子，其余人当下就有点沉不住气了，怀疑秋祀公在骗他们。不过他们也没说出来，可是他们的不信任明明白白的表现在了眼睛里，表现在了脸上，人精的秋祀公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说实话，要不是秋祀公确定自己做法事是得到的信息是对的，自己也以为对面要放过老李了。他心想，这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到了第三天一早，他把一家人叫到一起，道：“今天是第三天，能不能保住他的命，就看今天了，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依我看来，今天一定会出状况，TA肯定不会放过今天这个最后的机会。我知道你们怀疑我骗你们，有没有事就看今晚了。我倒宁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哪怕让你们觉得我是骗你们。”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就出了状况。今晚上是老李媳妇，老李儿子和儿媳妇守着他。老李父母毕竟年纪大了，就让他们回房间休息了。
　　到了半夜，这老李开始迷瞪起来，翻身起来就直直往门口走。老李媳妇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儿子和儿媳本来一直在房门口守着，听到母亲喊叫。老李儿子忙移步过去，一看他父亲这架势，要是真出了门，怕是就回不来了。
　　当下，叫媳妇去喊秋祀公，自己就去拽父亲，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拽不动。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向门口走去，眼看着就要开门出去。这当口，秋祀公到了，他拿了一张符，贴在了老李身上。老李就不动了，又喊老李儿子拿了绳子将老李绑了起来放到椅子上。
　　老李父母也被吵起来了。一家子围着，紧盯着秋祀公的动作。老李的父亲问：“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还不算”，秋祀公拧着眉头，“现在只能等。看TA想干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李突然睁开了眼睛，说道：“臭道士，管什么闲事。他已经跟我约定好了，你掺和什么。”
　　这声音古古怪怪，老李一家人汗毛直竖，这绝对不是老李的声音。当下，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被注意到。
　　秋祀公挺直腰杆道：“你这是骗约，他是神志不清楚的情况下答应的。”
　　“那又怎么样，在我们这，这种约定是成立的。到了哪，都是我的理。”TA道。
　　“你要是能放过他，他们一家会愿意供奉你的。”秋祀公说。
　　“我稀罕这种供奉，我受苦这么多年，如今再世为人的机会就在我眼前，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供奉放弃。”TA很坚决。
　　秋祀公说：“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老李头在椅子上挣扎起来。“按住他”秋祀公道。他说完，开始拿着一根长幡子，绕着老李碎碎念叨，似是在念什么咒语。老李挣扎越烈，他咒语越急。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公鸡传来一声长鸣。老李才安静下来。大伙抬头一看，外面天蒙蒙亮，到早上了。
　　一家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问秋祀公：“这算是过去了？”秋祀公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手心的冷汗擦掉。拿出一张符纸，又烧了，让老李一家人把符纸给老李灌了下去。嘱托道：“这件事就算解决了，在这一个月内，你们要注意千万不要让他靠近水边。一定要注意，知道吗？”见李家人应下，他方才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工具。
　　事情既已解决，那就该告辞了。天一大亮。秋祀公就回到了家里，把这件事跟小秋祀公说了，问他的看法。小秋祀公说：“照我看，这次的事情看似完了，但是却又不算完。因为，这约定并没有解除。师傅，你这次救了他，有用吗？以后他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徒弟呀，我们要顺应天意，不是逆天而行，不过是，尽力罢了”
　　一个星期之后，老李家传来噩耗，老李没了。听说找到了时候发现淹死在田坝口旁边，诡异的是田坝口只有一点点水，还不到人的小腿，但是老李确确实实是一头栽了进去窒息而死，他的指甲里满是泥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按进去的一样，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李家人哭着过来找秋祀公做道场，听到消息的时候，秋祀公长叹了一口气：“跟你们说了不要让他靠近水边，不能靠近水边啊。”李家人也知怪不得秋祀公。垂泪不言。
　　故事讲完了。
　　爷爷跟我说：“盛娃，知道我为什么从你懂事起就叮嘱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谁喊你，没看到人之前不能应声了吗。”
　　我点了点头，爷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呀。爷爷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叫我去睡觉了。

　　在我们这边，每一块田，周围都会挖一圈沟。是用来存水，灌溉田地的，水不多，最多到小腿位置，田坝口塞起来就蓄水，挖开就能把水放出去。田里太干就会塞起来，水深就会挖开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my.jjwxc.net/backend/managenovel.php?novelid=6251220&jsid=19306367_80689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