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下的人》蜉蝣阙

5、第 5 章

　　李琦一连遭受了两个打击，气呼呼地回沙发上坐着看手机，也不去吃饭。江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老婆得罪了，脱了西装，换了拖鞋就往里面走去。江城蹲在李琦面前，看着这只生气的开屏孔雀，忍住笑：“别生气了，我嘴贱，咱们先吃饭我可饿了。”
　　李琦扭过头不说话，从左手边拿过来一只抱枕放在肚子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余光不停地看向江城。
　　江城看她那个样子又想起自己放在门边的甜品，往外走了两步，李琦看到他走开了，赶紧拉住：“诶，你干嘛去。”
　　“来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想吃你爸妈家旁边的甜品吗，我给你去买来了，刚刚放在那儿了，我去拿过来。”李琦听了消了点气，哼哼了两声不再说话。
　　江城拿过来甜品，看见李琦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笑，过去搂住：“好了，生气的孔雀，快点吃饭。”李琦一听睁大了眼睛往江城身上打去，江城一边躲着老婆的拳头，一边看自己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儿子，踢了他一脚，笑着说：“臭小子吃饭了。”江玄晖瞥了这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还在打闹的人，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走向饭桌，李琦也觉得儿子今晚的表现实在怪异，担心他是不是开学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跟过去，三个人这个时候才吃上饭，李琦照例问老公一天忙了什么，又美滋滋地和江城还有江玄晖分享自己今天听来的八卦。
　　按照平时，这父子俩听李琦说完自己一整天的事儿，就跟捧哏似的肯定得回两句，但是今天江玄晖只顾着埋头吃饭，只发出“嗯，嗯”的声音。
　　江城和李琦发现儿子今晚的确异常，对视了一眼，李琦放下筷子侧过头开口：“灰灰啊，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妈妈问你好几次了，你都没说。”江玄晖清了清嗓子：“首先，以后不许叫我灰灰，要叫我全名，其次我郑重宣布，现在我已经上高中了，是个大人，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江玄晖看李琦又凑了过来，一偏头补了一句：“也不能再捏我的脸！”
　　江城眯了眯眼只觉得好笑：“你今天开学遇到什么事了”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琦碗里，继续说：“突然说什么变成大人了，有古怪。”李琦觉得儿子这个样子真是可爱非常，上手捏了捏儿子的脸：“是不是遇到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了呀，哎呦灰灰啊，大人可不会宣布自己是个大人，你还是个小孩子啦，说这么幼稚的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作一团。
　　江玄晖被戳中痛点，把饭碗里的剩下的饭两口吃完，气呼呼跑到二楼房间。
　　他一时因李琦的话感到有些气馁，自己从小到大性格太过开朗，以前有同学说他这个叫做什么“暖男”，自己当时听了还沾沾自喜。
　　一时又想到，管他的呢，那个女孩子就坐在自己前面，一年追不到就两年，两年追不到就三年，烈女怕缠郎，不信自己没可能，思绪一飞到这里竟然还害羞起来，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下。
　　说服了自己，江玄晖内心一阵悸动，恨不得立刻见到刘行月，跑着去洗漱后就早早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此时李琦正穿着睡裙，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点江城的肩：“老公，你说儿子这是怎么了，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灰灰今天一回来就有问题，叫他都不理人的，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呀。”说到这里李琦真有些着急了，自己儿子性格好，成绩好，长得又好，从小招人喜欢。幼儿园就有好几个女孩子说他长得好看，抢着要和他手牵手一起排队回家。因为性格爽朗，在同学间人缘也非常好。所以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会在学校受欺负。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琦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往房间走过去，打算去拿手机联系在一中当老师的姐姐，让她关照一下江玄晖。没走两步，江城也跟在她后面拉住她：“你着什么急，不一定是这种事。”
　　本来李琦只是担心，听老公这么轻飘飘地说不要着急，又想起刚刚回家时，江城嘲笑自己的新发型，不禁悲从中来，哭着锤他：“王八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不爱儿子了，你一点也不担心灰灰。”
　　“你别着急啊，我只是觉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琦一推江城，耷拉着走到懒人椅上，拿睡裙下摆擦眼泪，又觉得这个动作太难看，勾着去拿稍远一点的纸巾。江城走到旁边蹲下来：“我看他一整晚只是有些心情低落，不像是受欺负了，再说就算是真的像你猜的那样，那也没大事。”眼看着李琦瞪大了眼睛要骂自己，赶紧接上话：“明天我就和他好好谈谈，你儿子性格你还能不了解吗，他又憋不住心事，我问两句他就告诉我了。”李琦哭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无理取闹，抱着江城的头：“老公，你可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呀，诶对了，我去拿你买的小蛋糕。”在李琦和江城吵吵闹闹的期间，江玄晖早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是军训的首日，九月里日头正猛，热浪一阵一阵地袭来，路上似乎腾起一股蒸汽。操场上几个班级听了教官的指令正躲在树荫底下，或者雕塑底下避着太阳。知了断断续续地叫着，没有影响大家休息，反而让同学们更加昏昏欲睡，点着头打瞌睡。
　　没一会儿老林找了过来，把正在扇风的刘行月叫到旁边，江玄晖正偷偷看着刘行月呢，她今天和大家一样穿了迷彩服，带了顶帽子，因为身材高挑，和身边的同学说话时总是笑呵呵的，眼睛眯得像月牙儿，露出一颗小虎牙，休息的时候刘行月喜欢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使，额头上几缕头发随着风飞扬，白皙的脸因为炎热显得红扑扑的异常可爱。明明没有任何特殊的装扮，但是就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江玄晖看见老林把刘行月叫了过去，他也站了起来，装作喝水的样子。老林：“刘行月啊，我看过你的资料，也听说你有很多才能，初中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上台表演？”
　　刘行月一听，琢磨不出来老林想让她做什么，点了点头。
　　老林：“我们军训结束那天，高一打算搞个活动，每个班级出一个节目，你看大家都不认识，要是搞什么大合唱啊，团体舞啊，时间肯定不够，你看是不是准备什么个人表演，这也是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嘛。”
　　刘行月这才搞清楚林老师要他做什么：“跳舞，唱歌会不会太简单了，其实我还可以弹钢琴。”
　　老林：“弹钢琴啊，节目是很好，可是我们到时候是在操场上举办活动，这个钢琴没法帮你准备。”
　　刘行月：“那就小提琴吧，我都可以，小提琴我自己准备就好。”
　　“嘿，刘行月同学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啊，好样的 ，到时候我们全班给你加油，你先好好休息啊。”说完老林，又往同学中间走了过去，看看他们状况还不错就离开了。
　　江玄晖听了刘行月和老林的对话，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如此多才多艺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态，觉得与有荣焉，旁边的一个男生看到他那傻样：“你笑什么呢？”
　　江玄晖“刘行月可真厉害，她会唱歌还会跳舞，你知道吗？她还会弹钢琴小提琴。”
　　那个男生听了：“我知道啊，我和她是一个初中的，诶，那你不会喜欢她吧，瞧你这个样子。”他也没想到江玄晖听了竟然没反驳，反而红着脸看他，好像期待他继续讲下去。
　　“她可是我们初中的校花，好多人暗恋她，虽然你长得很帅吧，我承认，但是你没戏。”说着他好像故弄玄虚似的，压低了声音，都说刘行月和谢思汝在一起了，谢思汝你知道吗，也是我们初中的同学，他和刘行月在谈恋爱呢。
　　江玄晖听到这里简直晴天霹雳，呆愣地反应不过来，自己这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哦，没有，自己为了早一点见到刘行月八点就睡觉了。那自己这一天一夜的少年情怀算什么呢。他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直到旁边同学催促他：“江玄晖，快走啊，教官要大家集合了。”
　　刘行月本来想就地坐下来在休息一会儿，就听见教官的哨声，让大家集合，同学们连忙站起来往操场中央跑。
　　距离班级的方阵还有些距离时，刘行月被旁边的几个人撞了一下，身边的男生反应很快立刻一把抓住她，才没让她摔倒。紧接着那几个男生开始起哄：“谢思汝，你两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个年纪的男生简直像个野猴子，聒噪极了，再远处的几个人也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谢思汝：“刘行月你怎么样，是不是撞痛你了。”
　　刘行月下意识地就去寻找江玄晖的身影，看见他在几米开外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一群人，旁边的男生用手肘撞了撞他：“哝，这就是谢思汝，我就说他两是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