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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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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伴侣的意思是他的灵魂偷走了她的灵魂,字面意义上的偷走,以及她的心。
我的文字功底不算深厚,但还是想试着把Z的故事写出来。要说目的的话,可能就像难民团参加奥运会的目的一样,只是为了证明存在。
或许冥冥之中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初三那年Z参加了学校的一个英语测验考试,分数刚好够去参加比赛。Z还记得那个早上,天还没亮,出早操的大部队跑出校门口的时候,她和另一位女同学还有英语老师正在那里等去往市里的第一班车。竞赛在市里的一所高中举行。那也是Z第一次去市里面。答完考卷,Z望向了窗外。这所校园很大。Z不知道的是,她还会再次回到这个校园,这所改变Z一生命运的校园。
那次竞赛考了多少名次,还有成绩老师都没有告诉Z。大概是考的不好吧,Z也没多问。中考的时候,因为成绩只有500分,Z上不了县里最好的两所高中。暑假在家的时候一个同村的老师来到Z家里劝说Z可以去市里的一所私立学校复读一年,这个老师正是在那所私立学校教课
。Z去报道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上补习课了,她是最晚到的,Z还在那里见到了两个曾经的小学男同学,这让她有些惊喜。这所贵族学校也让她感到新奇。只有她所在的班是复读班,大多是乡下来的学生。惟有一个家庭条件最好的女生,Z记得非常清楚,她五官很好看,有点瓜子脸,眉清目秀的,因为近视有时会戴眼镜。Z甚至觉得她的名字也好听,琼,有种说不上来的好听。Z很羡慕琼,有一次宿舍里的女孩子们在讨论各自新买的凉鞋,琼却说她很羡慕大家可以过段时间就有新的凉鞋穿,因为她自己的凉鞋总是不会坏。听到琼这样说的时候Z是非常吃惊的,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买一双鞋可以穿很久都不坏。后来Z就注意到琼穿的鞋子确实看上去就比她的好很多。Z小的时候性格也是很活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上了中学以后慢慢就变得越来越孤僻。好在在私立学校认识了大她一岁的芳,芳不仅学习好还很爱照顾人。一度让Z觉得芳是来拯救她的。高中时候芳也帮了Z很多的忙,甚至后来高中毕业时因为芳的帮忙Z才拿到了毕业证。复读班的隔壁是正常招收的富人家的小孩。这些小孩平时都直呼老师的名字,叫老师小白,老李……Z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平时敢随意进出老师的办公室,和老师搭着肩膀聊天说话,就像是好哥们一样,这是Z所从来没见到过的。这个学校里的女老师都长的很漂亮,但有一个Z不是很喜欢。到学校报道的时候,接待她的那个短发女老师看了眼Z的成绩单,说道:“呦,500分,这么会考啊。”Z听出了一点讽刺意味。一个大城市里的人对来自乡下的学生多少有些不屑。当然如果Z不是那么敏感的话或许也不会听出来。教语文的长头发老师L和Z来自同一个小镇,还是这所学校的一个部门领导。L老师长的很端庄,课堂上很有腔调的普通话以及喜欢鼓励式的教学风格都让Z有些崇拜这位老师。可是有一次,她送一份作业到L老师的办公室,L老师看到她后,告诉她把作业放在桌上的一摞文件上,“其它东西不要碰”,老师加了一句。Z本来也没想碰什么,可是听到这句话Z有些压迫感和不适,故意大胆的摸了下桌子才出去。在L老师看来估计是挑衅吧。L老师在课堂说她是个心善的人,每次家里有吃不完的剩饭都会打包挂在小区门口的树上给流浪汉吃。后来Z有些明白了:善良并不意味着别人一定要蹲下身来与你站在同样的高度。
第二次中考再次去到那所高中,Z的成绩也刚好过了那所高中的分数线。她本来是有机会不用遇见W的,因为Z妈曾在开学前的那个暑假问Z能不能回到县城里读高中,可Z很固执,觉得既然考上了为什么不读?所以啊,有些事情说到底只能怪自己的选择。
9月份到了开学的日子,那天Z记得很清楚,她是第一个去教室的,去的时候教室门还没开,她就坐在教室旁的楼梯上等。Z不知道的是,几小时后她就会遇到这个让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男孩(梦魇这个词语不太好,可是对Z来说就是这样)。高一八班,Z应该永远都不会忘吧。由于到的早,班里零星坐着几个同学。好巧不巧,Z整理课桌时,把墨水瓶不小心打翻掉了地上,坐在教室后排的W注意到了,拿了拖把过来帮忙擦地。那时Z只觉得这位同学还挺乐于助人的。后来Z慢慢注意到W,是有一天早上,从学校食堂吃完早餐回教室的时候,Z看到W站在栏杆旁,手里拿着从外面买来的早餐,望着远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Z觉得他的身影莫名有些孤独。直到那天
,W和一个男同学在班里打闹,Z恰好回教室。推开教室门的时候Z迎面看到W的脸出现在她面前,Z看着W的眼睛,那也是Z第一次看到W的眼睛,清澈无比的眼眸,像一汪湛蓝的湖水。Z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眼睛,可能天使的眼睛也就这样吧。后来Z发现W的五官也是很好看的,很帅气的脸庞,棱角分明,不胖不瘦,就连他的发型好像也跟别的男生不一样,看上去十分清爽干净。Z不自觉开始留意起W,有时在校园里也会有意无意找寻W的身影。那时候班里每隔一段时间会互相调换座位,在第一次换座位前,也就是在Z开学第一天的位置上,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有天Z右手手背上不小心多了一个小伤口,然后又过了几天,伤口上不知怎么进了黑色尘土一样的东西,她怎么弄都弄不掉。伤口长好后,Z右手背上从此也多了一个半厘米大小的黑点。由于黑点在手背中间,很丑也很突兀,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某天Z路过一家店铺买了一小瓶药膏,希望把黑点涂掉,店铺老板告诉Z涂完之后皮肤会跟原来的一样。Z涂到最后,黑点消失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个浅色的印迹。十几年间好像在提醒着她每次看到这个印迹,就要想起这里曾经有一块黑色的疤。而疤痕成的时候即是她遇见W的时候。座位换了几次,他们成了邻桌,前后桌,有一次还成了同桌。可是那时的Z忧郁,内向,极少跟别人交流,哪怕是让她莫名心动的W。唯一有过交流的一次是那天W从后桌过来找她借卫生纸。虽然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可Z内心竟有些激动。或许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吧。W上课时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怎么爱听讲,可是课下W的话好像也不多,只是他从前的校友,几个女孩子会经常围在W身边,天气冷的时候还会把W厚厚的加绒外套借去穿,Z觉得W肯定从小就很讨女孩子喜欢。W偶尔也打篮球,那次Z经过篮球场看到W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看到有人在看它后,那双眼睛迅速眯了起来。偶尔W会在班里展示自己的才艺,有次和同学一起聊天,聊着聊着竟秀起了新疆舞,轻松地动起了脖子,在加上手势,一种维吾尔少年的既视感。W平时不怎么笑,只有一次,班上的一个男生讲了一个什么笑话,W听的很开心,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哈—哈,很魔性的笑声,那是Z第一次听到W笑,可能确实过于魔性了,立马被讲笑话的男生怼了一句,后来Z便再也没听到过W笑了。第一学期末的时候,也迎来了班里的元旦晚会。那天是一个清朗没有下雪的圣诞夜。Z记得大家把桌椅挪到靠墙的位置,围坐成一圈,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就当作舞台,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即兴表演节目。热闹的气氛衬的女生的脸都红扑扑的。W和一个男同学合唱了一首当时很流行的《大约在冬季》,Z就坐在W面前,Z觉得他们唱的很好听。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Z发现W竟然抽烟。那天放学刚走出校门,Z看到W和几个男生在路边不远处交头接耳互相递香烟,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她想象不出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为什么会有点像个小混混一样。又有一次放学,Z走到拐角的时候,看到W正一个人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眼通红,脸色苍白,Z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Z带着诧异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后来Z想起来,好像印象中W的脸色一直都很白,带点病态的那种白,Z一度以为W是不是患上了白血病。
Z也觉得自己状态越来越不好,心情总是郁闷,心跳也总是很快。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她觉得电视广告上说的抑郁症的特点她都有,几乎每条都符合,Z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得了抑郁症了。高一学年还有几个月结束的时候,Z办了休学,没再去学校了。Z的妈妈因为在小镇上一所学校当代课老师没办法照顾她,把Z送到了县城亲戚家里照看。Z每天按时吃着医生开的药,晚饭后会和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去公园看城里的老太太们跳广场舞,乡下那时是没有这些的。一个周日,Z照例去市里那家治疗抑郁症的医院复诊拿药,跟之前一样,和医生的谈话当中又大哭了一场。哭完拿完药出来,Z看到了门口马路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看到她的一霎那,清澈的眼神瞬间有了一些暗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这里?Z的第一反应是跑向电话亭给亲戚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会在晚饭前回去。其实不管说的什么,Z只是想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好让自己的心先安定下来。挂完电话,Z已经看不到W的身影了,Z有些失落,慢慢往车站走去。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Z望着橱窗,心想要是能亲手送给他一件礼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