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识愁滋味》光之小白

4、春梦竟有痕

　　胡博宇整理货架的时候，一时失了神，新上的运动鞋掉了一地。他沮丧的蹲下来，一只只的收拾，挫败感顿由心生。
　　搞什么东西嘛。胡博宇可是连挂科都满不在乎的人。如今只要想起那晚，都让他苦恼无比。他现在看哪个女朋友都只能想到苏苏。他呆呆地观察着她们的左脸，没有酒窝。
　　还有苏苏陶瓷观音像一般的肌肤。
　　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说胡博宇是奶奶对着观音拜了又拜，才求来的。
　　胡博宇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奶奶虔诚地拜拜。结果让他遇到了苏苏。
　　一个本可与他毫无关联的女孩，却在他的期盼中怜悯了他。
　　胡博宇本来想着，这样的关系也不过是露水情缘，他是深谙其道的，毕竟里面又碍着余垣，再加上她那个美国队长式的男友，自己说到底也就是漂亮女孩的调剂。
　　几天的挣扎，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他给她发了短信让她晚上出来吃饭。
　　下午下班，胡博宇没跟余垣一道走，而是借口有事，让余垣先回去了。
　　他给她挑了一束青白色桔梗花，店员小姐告诉他，桔梗花的花语是刻骨铭心的爱。送给女朋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胡博宇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这花挺配苏苏的气质。
　　手机里，女朋友传来信息：“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去找你。”
　　胡博宇敷衍了两句：“晚上要兼职，没空，明天再说吧。”
　　苏苏比他早一点到餐厅，胡博宇进门就看到她了，端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着一件米色两件套连衣裙，里面内衬的碎花若隐若现，这样的衣服寻常人穿起来是极为的老土的，混沌，但苏苏的气质很是驾驭的来，气色也是衬托的健康活泼。
　　“等很久了吧。”胡博宇抱歉道。
　　“也没有，刚到而已。”苏苏搅动着面前的橙汁。
　　胡博宇把花递给苏苏，顺势就在她旁边落座。他撑着脑袋，看向苏苏。笑眯眯的说道：“吃点什么？”
　　“我不饿。”
　　“那怎么行？”胡博宇边说边翻看着桌上的菜单，“嗯...你爱吃啥？鱼吃吗？虾呢？”
　　“随便吧。”苏苏淡淡地说道。
　　若是以往那些女朋友跟胡博宇出来吃饭，嘴上说着什么随便，我都行的话，总让胡博宇觉得乏味做作。这会从苏苏嘴里说出来，只会让胡博宇觉得为难，生怕不合她的胃口。左思右想，点了几个女孩方便吃的菜色。
　　“花雕醉虾蛮好的。”说着胡博宇夹起一只，徒手给苏苏剥起来，“我都没给女孩剥过虾，平常都她们剥给我吃哩。”没说上几句，胡博宇不正经的样子就出来了。
　　此刻苏苏心里面非常之纠结，临出门前，她已然想好怎么开口，早听闻胡博宇是个花花公子，其实最不该跟这种人有什么牵连，只怪自己一时糊涂。
　　“胡博宇...”
　　“嗯？”
　　“那天……”苏苏磕磕绊绊的小声说道。
　　“那天？是我不好，你别放在心上。”胡博宇看出她的心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看来她还是拒绝承认这份关系，女人的心思，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有时候她们一句话的开端一个眼神，他大概能猜出七八分。
　　“你看为了赔罪，我请你吃饭，你肯来，就是原谅我了。”胡博宇露出他标志性的不正经的笑容。
　　这样的男孩，坏在天生长着一副坏孩子的面孔，满脸的不正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与他认真谈事，他也大多跟你捣糨糊。
　　“话说，我们做了一年的同学还没怎么说过话呢？下面郑重介绍下，胡博宇，今年21岁，本地人。”他抓过苏苏的手，跟她握了握。
　　女孩的手是真细，暖暖的，微微有些汗。2、3秒的功夫，女孩立刻抽开手。她不想被人家看到跟这个男孩太过亲昵。
　　胡博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有些过于绝情。
　　“话说，你那个帅男友呢？”胡博宇问道。
　　就这么一句话，触到苏苏的痛处，她突然就控制不住，脆弱无助道：“分手了。”
　　“什么？！分了？”胡博宇喜出望外，再三确认：“真的分了？”
　　既然分手了，胡博宇的客气就显得虚伪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这个“美国队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怎么舍得跟苏苏这样的女孩分手，要是他，打死也不松口的。
　　他朝苏苏又靠近些，安慰道：“分了就分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胡博宇拽出点纸巾，给苏苏擦拭眼角沁出的泪珠。
　　“胡博宇！！！”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吓了胡博宇一个激灵。回过头去，正是他的女友姜瑶和余垣、江雪三人。
　　姜瑶气的脸色发青，气冲冲地走过去，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我说呢，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说罢，就抓起桌上的杯子，要将热水泼到苏苏脸上。
　　胡博宇登时挡在苏苏面前，一泼热水浇了个满头满脸。不消一会，胡博宇的脸上就泛起赤红色。
　　姜瑶还要去撕扯，被余垣和江雪从后面拉住。
　　胡博宇火被点燃：“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姜瑶歇斯底里起来，“是你们太不要脸！”
　　“我跟朋友吃个饭，怎么了，怎么不要脸了！”胡博宇把头发顺到脑后，回头看到苏苏身上也落了不少水，赶忙拿纸巾给她擦。
　　姜瑶看到胡博宇不解释，还跟别人做出这种亲昵举动，不顾两人的劝阻，上去就要打苏苏。
　　苏苏推开胡博宇的纸巾，脸上火辣辣的起身就往外走。
　　背后全是姜瑶的辱骂：“不要脸，狐狸精！”
　　江雪劝阻道：“瑶瑶，别骂了，这么多人。”
　　“你有完没完！”胡博宇正要冲出去，跟上苏苏，被姜瑶一把抓住：“你去哪？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要分手！”
　　胡博宇气的肺都要炸了，红了眼，大吼道：“对！分手！行不行！”
　　“哇。”地一声，姜瑶像个孩子一样，哭闹起来，死活抓着胡博宇不放。
　　“你松开。”胡博宇刚挣脱姜瑶，正要往前，眼前一黑，脸上吃了一拳。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上。
　　余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得看着胡博宇。
　　姜瑶吓到收声，马上去扶胡博宇。
　　胡博宇推开姜瑶，扶着凳子站起来，冷笑一声，他知道余垣为什么打他，他啐掉嘴里的血渍。不羁的表情挂在脸上。
　　“小宇，你没事吧？”姜瑶带着哭腔查看他脸上的伤势。
　　“我告诉你们，”胡博宇扫了他们几人一眼，“我喜欢苏苏，我就是在追她！”他理了下自己散落的刘海，推开姜瑶，快步追出去。
　　留下三人和一地狼藉…
　　余垣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嘴巴里满是甜腻的气味。
　　该死的胡博宇！

　　他从后面一把抓住苏苏，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的要死，但这句话他又不得不问清楚：“苏苏，你能跟我在一起吗？我喜欢你。”
　　苏苏挣开胡博宇的手：“我不知道。你别说了！”
　　“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你，为了你，我情愿跟最好的朋友决裂。”男孩送来令人窒息的告白。
　　“你让我怎么办？我已经感觉很丢人了！”
　　胡博宇恳切地抱紧苏苏：“你就让我爱你就行了，姜瑶我会跟她说清楚。”
　　胡博宇这样的热烈情感，让苏苏有点招架不住，男孩们遇到她总是畏手畏脚，把她当作神圣的，纯洁的，不可高攀的。其实说到底，她不过是个需要呵护的女孩。
　　他是这样炙热的，盲目。他甚至不了解自己，就这么说着爱。
　　但此刻的苏苏，是需要爱的。尤其在她四年的感情被无情地挖了一个巨坑。
　　她需要新的恋情来填满她的伤痛。一个像张超冉一样的男孩，让她可以继续怀旧。
　　她犹豫了下，手指还是轻轻的搭在胡博宇的后背，这小小的举动，让他喜不自持。苏苏终于选择了他。

　　两人牵手走在回去的路上。月色温柔的洒下来，静谧的照在苏苏的鼻尖上，像一颗清澈的露珠。
　　身后的一团糟，胡博宇懒得理会，他享受着这刻的时光。
　　“胡博宇，还痛吗？”苏苏看向他脸上的伤痕。
　　胡博宇温柔的举起苏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么快就开始心疼我啦。哈哈哈。”
　　他的不正经没有让苏苏反感，说实话，胡博宇挺帅气的，人也有幽默风趣，现阶段看来，是个再好不过的恋人。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确有不妥。
　　想到这里，苏苏的脸不经躁热起来。
　　胡博宇以为女孩是害羞了，更是拿话逗她。反倒搞的苏苏心烦意乱。

　　胡博宇到宿舍没一会，余垣也回来了。俩人都没跟对方说话，自顾自的忙事情。小胖他们哪里会想到一个多小时之前的暴风骤雨。还打趣他们俩人今天怎么了，都吃了哑巴药了？
　　胡博宇电脑里放着歌《写一首歌》，把腿翘在桌上，跟苏苏发着信息。
　　“呦，这不是苏苏大美女那天唱的吗？怎么了胡博宇，你被安利了啊？要我说苏苏唱的那是真好，比原唱都好。这女孩真不简单，又会跳舞又会唱歌的，色艺双全…”
　　“哎哎，”胡博宇回手往小胖身上扔过去一本书，告诫道：“以后少在你嘴巴提到苏苏的名字。”
　　“咋啦，还不能提了？”小胖捡起胡博宇扔过来的马列，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了，我的女朋友，你老提算怎么回事。”胡博宇得意地说道。这话是说给小胖他们听的，更是说给余垣听的，让他早点死心。苏苏可是他的女朋友了。
　　“什么！苏苏是你的女朋友？！”众人惊呼，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在男生宿舍炸开了锅。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比赛完？”小胖娱记似的挤到胡博宇旁边追问道，脸上浮现由衷佩服的神情：“到底还是你厉害，三句两句就把我们班上的冰美人收服了。”
　　“去去去，什么收服，我又不是孙悟空。”胡博宇乐呵地跟小胖打着趣，余光瞥了一眼余垣。
　　他没作声，穿了鞋出去了。
　　晚风习习，带着些清冷，陡然的一下子，从桂花树下经过，滴落下的水渍，刺痛着少年的耳后。生生的，肉的痛感。10点多的校园还是热闹的，发黄的路灯里，有着污迹及两只飞舞的蛾子，谈不上浪漫，却有着一股勇敢的劲头。余垣藏着一颗空掉的心，挤到其中。昏黄的灯光照要他的肩头，细微的尘埃都在嘲笑他的意思。
　　每次精心设计的靠近，费劲了心血，精神也被折磨了个遍，但终归不是自己的星，被星光抚触过，不是真正的拥有过星光。
　　迷糊了一年多时间的余垣稍稍清醒了些，他摸出手机，虽然很幼稚，也是带点气愤，在苏苏的的头像上摸索了许久，还是点了删除键。
　　苏苏，就这样被拉下余垣的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