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23、第 23 章

　　萧正的故事就是一个和同学毕业后一起创业但是失败了，合伙人也因为理念不同一拍两散了的故事。
　　看着萧正在台上说他正在迷茫期，为寻找新的创业机会苦恼，展颜想：什么创业失败啊，应该是求婚失败吧；什么合伙人啊，应该是生活合伙人吧；什么新的创业机会啊，应该是新的结婚对象吧……
　　展颜怏怏的撇了撇嘴。这个小动作，好巧不巧的，就正好落进了萧正的眼里。
　　每个人上台去说个几分钟，有时候那个张老师还要点评几句，有时候大家还要鼓掌什么的，一上午了，才上去了不到一半人。
　　眼看着要到12点了，展颜就像个无心上课的学生，就期盼着下课铃声响起，感觉自己比台上诉苦的人还要痛苦。
　　午饭时在饭桌上，展颜问王一兵要自己的手机。
　　王一兵说：“小张啊，学习任务这么紧，你还惦记着什么手机啊？吃了饭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再说。”
　　展颜：“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王一兵蹙起了眉头，带着为难说：“你们的手机不在我手里，我们收上来以后也是直接上交了的。”
　　展颜惊讶地 “哈？” 了一声。
　　王一兵看着展颜，略顿了一下，说：“要不，我把我的手机给你用一下？”
　　展颜一边心想：我怎么可能用你的手机打电话，那岂不是暴露了我家里人的电话号码。一边赶紧摆手，连连说：“不了不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用你的手机还花费你的电话费。”
　　王一兵大方的说：“没事的，我的手机是套餐，话费用不完，你怕家里人担心你，就用我的电话打就是了。”
　　展颜露出了尴尬的傻笑，说：“可是，我也记不住他们的电话号码。”
　　看着一桌人都克制的露出了“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盯着自己，展颜更尴尬了，讪讪地对着一桌人笑了一圈，红着脸低下头闷头吃饭。
　　展颜下午听人讲故事没有上午那么入神，一边挂着个耳朵听，一边用余光观察老师和助教们。
　　唯一让展颜没有想清楚的地方就是为什么收了手机就不还回来。如果是要保证大家上课认真听，或者害怕有人录音录像，那下课以后总可以还回来，下午上课前再收一次就可以了，何必这样子呢？
　　这个研习班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展颜又回忆了一下午饭时要手机的情景，当她要手机的时候，桌子上也有几个人露出了期待的目光，看样子也想拿回手机，但是因为有展颜这个傻子出头，所以大家都没吭声，就等着结果。
　　可是这种几天的成人学习班，人们应该是一种很松散的集合，这才第一天上课，顶多算是来到这个集体的第二天，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听话？温顺得跟绵羊似的。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展颜想起王一兵说“要不，我把我的手机给你用一下？”的时候，是用的问句，而不是肯定句，其实这种语气，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不希望她打电话的。
　　一般人就算是当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也会下意识的跟随这种语气做出反应，那就是客气的表示“不用不用，或者，不必不必”之类的。
　　王一兵后面那个大方的表态，不过是基于展颜已经表示了不会用他的手机了的基础上，一个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如果真的不介意她打电话，或者胆子更大一点，应该是直接把手机拿出来给她才对。
　　其他几个想拿回手机的人，应该是也意识到，王一兵并不会让他们打电话，所以也就干脆放弃了，连个借机找王一兵借电话用的人都没有。
　　毕竟，就算展颜是个连家里人电话都记不住傻子，那桌子上其他人也总不可能个个都记不住自己家人的电话号码吧？
　　那么，这个研习班，又是如何在不声不响中把这些人都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的？是不是也是通过类似的语气暗示，用成套的话术给这里的人都洗了脑？
　　展颜一边跟随大家机械的给发言的人鼓掌，一边保持着目不转睛的样子，好像和别人一样在听，其实脑子里已经从头开始在捋这个研习班的细节。
　　从徐大姐和那个姓陈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开始，看得出来，这个研习班就已经针对这些学员做好了安排。先是按照名单点名，然后依次上车，要求大家按照顺序坐座位，一切都是按照研习班的要求来。
　　通常来说，点名清点人数核对学员身份，这种事情都是应该的，大家都默认应该这样子，所以会很自然的接受。
　　有了这个开始，要求大家按顺序坐座位，也会被大家顺理成章的接受，虽然坐座位通常来说是无所谓可以自由一点的。然后是中途休息、吃饭这些细节的要求，都好像是情理之中，让大家会觉得这种规范和秩序是应该的，甚至会让大家觉得这毕竟是个研习班，不是随随便便的旅行团，所以就应该遵守研习班提出的要求。
　　到了这里，徐大姐就要求大家安静，说大家都是高素质的人，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也就是说，在提要求之外，还给大家都戴了一个高帽子。那就是让展颜一听就想吐的“素质、有素质、高素质”这种说辞。
　　成年人嘛，谁还能没点面子思想？就算你本来是个大嗓门，为了保持这个“有素质而且高素质”的脸面，还能不压低点嗓门？王一兵不也反反复复的提“素质”么？
　　人们动不动的就提“素质”，一旦用上，就仿佛给自己披了一件圣衣，感觉自己立马就高人一等，可以高雅中带着霸气的鄙视着打压对方一样。
　　“素质”这个词，大概就是广大人民群众最喜爱用、最好用、最方便用、用得也最趁手的一件神兵利器。
　　在这里，“高素质”就是研习班给大家戴的紧箍咒，“高素质”的各位学员当然就会保持自己的“高素质”，规规矩矩的遵守研习班提出的那些要求。
　　但展颜还隐隐觉得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不知不觉中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引来了旁边组员的侧目，拉回了展颜的思绪。
　　展颜向对方抱歉的笑笑，解释说午休时间太短，自己太疲乏了。对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继续看向台上了。
　　展颜记得对方说自己是个医生，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解释，能不能得到一个医生的认可。
　　就这转头解释的功夫，展颜突然有了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