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17、第 17 章

　　张科说：“我不搞技术，知道的可能不是那么全面，就拣我知道的给你简单说说。”
　　展颜点点头。
　　张科：“我国刑侦技术在不断进步，离普通人最近的就是‘天网工程’，为了满足城市治安防控和城市管理需要，2015年，公安部就启动了天网项目。但很多人对于天网系统的了解，还停留在它是一个“监控系统”的阶段。但实际上伴随着人脸识别、大数据、AI等技术的发展，如今的天网系统，可以随时调用包括公共交通、城市电力、电子监控、银行系统、警察系统等多系统信息。2017年，BBC记者在贵阳体验了一次天网系统，在‘潜逃’不到7分钟之后，该名记者就已经被警方锁定。只需要十分之一秒，天网就能从面部信息，确认他的个人身份。”
　　“2019年4月21日，在潜逃1380天之后，北大弑母案犯罪嫌疑人吴谢宇落网。2019年11月28日，身负7条人命，潜逃20多年的女逃犯劳荣枝，正是被厦门天网识别，最终落网。而张学友开巡回演唱会两年，有至少46名逃犯或疑犯被捕。”
　　“在天网系统投入运用之后，为了加强农村地区的治安管理，国家又推出了雪亮工程。雪亮工程由广电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村民们在打开电视时，就可以看到村里重要路口的实时影像。一旦发现任何问题，便可通过平台与警务室直接视频联系，以最快的速度报警。”
　　“除却这些很好理解的，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技术，也被运用到刑侦中。比如用电用水量的监测。在扬州杭集镇一男子家中，每月电费高达2000元，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经过调查后警方发现，该名男子在家里种大麻。”
　　“再比如，污水检测技术。如果一个人在家吸毒，会被发现么？答案是可以。只要在下水道检测出微量毒品，公安人员就可以从干管到支管，从下往上重新检测，一步步地缩小范围。从区到街道到小区，最后定位到哪个单元。并且，这种检测技术的灵敏度特别高，5克毒品倒入和西湖相当体量的水中，都可以检测出来。”
　　“这些都是在案件发生后的侦查手段，其实预防，也同样重要，所以我们现在的预防手段也很多。比如，我们不仅仅对物品的外包装进行编码，我们的研究人员还研究出一种示踪剂，在一些需要管理的物品生产过程中添加微量的示踪剂，就相当于给物品办了一张‘身份证’。只要检测示踪剂，就能获取这个物品的来源与流向，即便是这个物品已经使用了，我们只要检测示踪剂，依然可以知道这个物品的来源和流通过程。”
　　“与此同时，示踪剂还能被相对应的安检设备检测出来。它用到的能量色散X射线荧光技术，和普通的X射线成像技术，有着本质的区别，能够被快速识别。”
　　展颜：“哦，还真是万物皆可编码，小到一粒砂，只要进行了编码，就能进行追本溯源的全程管理。”
　　张科：“用科技制约犯罪，才能做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审讯室里，水果店老板脸色很难看，签字之前又问王警官：“我这个会怎么判？”
　　王警官：“你现在才想自己这个会怎么判啊？你在对郭明华动手之前，怎么不想想呢？你现在知道惜命了？那你在对郭明华动手之前怎么就不惜一惜她的命呢？”
　　水果店老板支支吾吾的说：“谁不惜自己的命呢，我就是怕被高利贷的追债，才，才，才这样做的。”
　　王警官：“混账！自私自利不说，还是个法盲！你被放高利贷的追债，就不知道报警吗？！你不知道放高利贷是犯法的吗？你不知道年化利息超过36%就属于非法吗？注意，是年化，不是你那种每周都要被催缴一次利息的高利贷！你不知道被胁迫签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吗？你不知道报警吗？！你被骗拍下□□视频，不知道那是对方犯法吗？不知道报警吗？！”
　　水果店老板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怕被他们打死。”
　　王警官：“你怕死，那你对郭明华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呢？！”
　　水果店老板：“我错了，我错了。”
　　王警官：“你现在知道错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水果店老板：“我不应该鬼迷心窍杀人。”
　　王警官：“你岂止不应该鬼迷心窍杀人！你从根本上就错了，你从一开始就犯错，还步步错，最后酿成大错！你想□□开始，到你被骗被迫签下高利贷合同，你如果能够从脱身以后就立即报警，所有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正确的那条路——报警，然后后面每一步你都没有选择报警这条正确的路，依然一步步滑向错误的深渊，越陷越深！直到最后，你都没有醒悟！你是硬生生的把自己从一个受法律保护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受法律制裁的加害者！你哪怕还心存一丝善念，在最后关头收手，你哪怕被郭明华告上法庭，由于前面发生的那些你被骗的事实，你还可以提起告诉那些骗子，虽然已经算是两个案件会分开审理，但最后法庭审理你的时候依然会综合考虑，给你量刑的时候还是会考量这些因素的！和今天这个局面依然会是完全的不同！”
　　水果店老板娘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她虽然没有杀人，但是她事先是知道的，毕竟是夫妻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算丈夫不说，生活细节的变化还是会告诉她一切。她没有对丈夫进行规劝，并且知情不报，依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展颜知道了这个结果，马上打电话告诉了张慧灵。
　　第二天，张慧灵和展颜去看望江萍，张慧灵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江萍，告诉她里面有50万，先拿着看病，如果不够，只管告诉自己。
　　江萍正拿着银行卡哭得眼泪汪汪的，有人按门铃。
　　江萍开门以后哽咽着说：“李姐，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李姐的说：“哎呀，我今天去给你妈妈送纸质的保险合同，结果才知道她去世了，所以赶紧来你这里。”
　　江萍听了有点愣，呆呆的望着李姐说：“哦，我知道要节哀，大家都是这么劝我的，你不用这么急来我这里。”
　　李姐听了，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当然，当然，要节哀，要节哀。哎呀，我这心里一急，就忘了。对，合同，保险合同，我是急这个事情。”
　　江萍有点反应不过来，问：“什么保险合同？”
　　李姐着急的说：“你妈前几天才买了个保险，对，就是星期二，当时是和我一起去保险公司签的电子合同，办理得很顺利当天就扣款成功了。你妈买的可是一年期的意外身故保险，保额特别大，500万啊！当时我还有点怕她骗保，还问她咋办这么高的。她就说觉得心里慌，怕出事，就买一个当是个心理安慰，还问我难道她一条命连500万都不能值？还说她要是再多有点钱，她还要再买更高的！这，谁的命都是无价的，我咋能说她的命值不了这么多，想想她也不像是会骗保的人，反正多笔保险业务多挣点钱，就给她办了。谁知道，我今天去给她送纸质合同，就听说她星期三晚上就被害了！你说，我能不急吗？你妈买这个保险，身故受益人写的可是你啊！”
　　江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张慧灵和展颜坐在沙发上听了也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
　　看江萍傻愣在门口，倒是展颜走过去帮她接待了李姐。
　　展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请李姐进屋坐下慢慢说，扶着江萍走回沙发坐下。
　　展颜告诉了李姐郭明华受害的原因，李姐连连说：“传销害人啊，传销害人！虽然我和郭阿姨就是在做一个传销的时候认识的，不过我过了一段时间亏了些钱以后，慢慢发现那些人都是骗人的，根本不可能像那些传销骗子说的那样不费劲就能挣大钱！”
　　“他们就会编故事骗人，还尽拿些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化的东西来吹得天花乱坠！虽然我一开始是被人用进去多认识人的理由骗进去的，但是我后来发现凡是搞传销的地方都不能待，全把人当傻子整！人在那些传销的环境里待久了真是要变傻！”
　　“不要说江萍，就是我，也是劝过她的，她也不听，就说要多挣点钱。看看，这钱没挣到，倒把命搭进去了。她要不做传销，能存下不少钱呢，江萍生病哪里需要她去拿房子抵押贷款？”
　　“那个水果店老板和老板娘也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人他们都能下得去手！不要说那个水果店老板，那个水果店老板娘我也早就觉得她不是好人，她以前也拉过我去参观礼拜。她也想拉我跟着她做传销，还说进那些信教的地方很容易找到人跟着做传销，我就知道她不是真善良的人！打着什么信教博爱的名号，尽干坏事！”
　　“郭阿姨不信教吧，可郭阿姨是好人啊，这信不信教跟是不是好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好多人都容易被那个水果店老板娘信教这一点迷惑，以为她是个好人。”这个李姐本来是为保险的事情急着来找江萍，现在却拉拉杂杂感叹了这么大一通，看来是真的有很多的感慨。
　　感叹了这一通以后，李姐才又想起来保险的事情，对江萍说：“你妈对人从来没有什么心眼，不过这次倒是感觉神准。虽说任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不过幸亏她买了保险，也算是个安慰。”
　　她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江萍，江萍一听她这话反倒是一下子哭了起来。
　　张慧灵把江萍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不哭，萍萍不哭。你妈这么爱你，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守护着你的呢。你不要哭，你要好好生活，好好替妈妈看着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全部都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到时候姨陪着你一起去给你妈妈烧纸，告慰她在天之灵。”
　　等何叶接了电话回来，张慧灵交待了他几句话，才带着展颜告辞。回家的路上，展颜问张慧灵：“你觉得郭姨有没有可能是事先计划好了才买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