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14、第 14 章 展

　　展颜问林茂森为什么传销活动这么害人执法部门不去打击处理。
　　林茂森听了，连连叫屈：“什么叫不打击处理？怎么就没有打击处理了？你说的打击处理是什么样的打击处理？哦，我一看到一个软件一个APP是搞传销的，我就能直接去打击它了？”
　　“而且，传销案件可不止是我们公安机关管，还归工商部门管。人家报案可以到我们这里，也可以到工商那里。并且，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公安机关是接受举报和投诉的主要部门，具体负责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查处非法传销行为。”
　　“注意，是各自的职责范围内。你以为，什么都我们能做得了主么？还有，很多这种类型的传销活动刚开始，每一个人都赚到了钱或者是豆，没有人报案，掌握不到线索。”
　　“等到参与人逐渐多了起来，又成了新的善心X，打击难度增高不少，更不是我们能掌控得了的。善心X，你知道吧，听名字就知道是打着献爱心做好事的名义的，其实呢，就是个典型的投资骗局。我刚来，就参与了这个案件。当时国家都已经明确了这个善心X是传销，那些参与的人竟然都还能被传销组织洗脑，居然还有被煽动来示威这些的。哎，不说了，说起这些，都是一肚子气。我先挂了啊，有啥事你再打给我。”
　　林茂森挂了电话以后，展颜还拿着电话有点愣。她一直以为经侦的同志工作很单纯，也就是从数据里面找到犯罪的蛛丝马迹而已，没想到他们也有很多的无奈和不为人知的艰辛。
　　田正茂从反诈支队回来的时候，就正看到展颜拿着手机发愣，就问：“哎，想什么呢？发什么愣呢？”
　　展颜把刚才打电话问林茂森传销活动这么害人，执法部门为什么不去打击处理的事给说了。
　　田正茂刚一听就笑了，完了说：“可以呀你，小同志胆子倒不小啊，竟然敢这么跟师兄说话啊。得亏林茂森脾气好，还给你说话。你要敢这么去跟萧队说，信不信他会立马一个眼刀给你削过来？”
　　提什么人不好，偏要提萧正？！
　　展颜“……”
　　郭明华参与了很多传销活动，经济很紧张，但是一直都没有出现特别大的投入，确实符合她胆子比较小的性格。那么，郭明华会在什么情况下把房产拿去出售或者抵押呢？
　　展颜看来看去，认为除了江萍动手术需要花钱以外，郭明华都不可能把房产拿出来。于是展颜调整了思路，直接从江萍发现患癌以后重点梳理。
　　的确，江萍发现患癌以后，郭明华的聊天记录里出现了房屋抵押贷款的咨询。
　　后来，展颜发现郭明华和一个叫“胖姐”的人关于房屋抵押贷款的聊天最多。
　　再继续捋郭明华和“胖姐”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个“胖姐”给郭明华说认识一个熟人，把房屋拿到那个熟人那里贷款的话，可以只给很低的贷款利率。郭明华就决定找“胖姐”牵线搭桥，把房产放那个人那里抵押贷款。但是后面这个贷款好像出了问题，郭明华钱还没有拿到手，就遭到了利息催缴，郭明华反复找这个“胖姐”问原因，“胖姐”就不停的推托。看到这里，展颜明白，这个“胖姐”有重大嫌疑！于是立即给王警官打了电话。
　　王警官和小覃很快赶了回来，大家顾不上吃午饭，就在一起开了碰头会。
　　碰头会上，首先就是要搞清楚，那个“胖姐”是谁？
　　王警官认为，勤民苑北苑那个水果店老板娘很可能就是“胖姐”。
　　展颜问：“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长得胖就认为她是那个‘胖姐’吗？万一此胖姐非彼胖姐呢？”
　　王警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去勤民苑北苑的时候，她那家水果店的名字是什么？”
　　展颜想起来，那家水果店的名字就叫“胖姐水果店”，于是若有所思的说：“就叫胖姐水果店，所以，你认为，大家平时就是那样子称呼她为‘胖姐‘的。”
　　王警官点点头：“不止如此，你还记得我们去的时候，我说明了身份和来意以后，她的态度吗？”
　　展颜：“确实不太好，但如果是作为一个比较忌讳和警察打交道的生意人呢？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王警官：“是，有的人确实是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我也考虑了这一点。所以，那天下午，我们在其他商户询问情况的时候，我还顺带打听了一下那个老板娘的脾气如何。周围认识的店主都说那个老板娘除了对她老公有点凶，对其他人都很好，对人很热情，那附近的人都喜欢去她家买水果。我还特地问了那个老板娘会不会忌讳和警察打交道，人家都说不会，说那家人和片儿警关系还处得挺好的。”
　　展颜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昨天下午回来，你就让我注意一下郭明华微信好友里面备注名是‘水果店’的，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她了啊？不愧是老刑警！”
　　王警官并没有因为展颜的叹服而显得高兴，反倒是有点自嘲似的浅浅的咧嘴笑了一下，说：“水果店老板娘不止对警察问话反感，还很紧张我问到她老公，所以，她老公更值得怀疑。”
　　展颜有点奇怪，问：“可是她老公不是腿受伤了么？”
　　王警官说：“对啊，可是受伤的时间挺巧合的就是聂明莉出差的那天啊。万一那个流浪汉就是他假扮的呢？万一他就想用这个障眼法来给我们制造盲区呢？所以，我认为，我们下午需要和水果店老板和老板娘对话一下了。”
　　午饭的时候，小覃告诉展颜，因为考虑到凶手很熟悉郭明华的居住环境，所以他和王警官上午就是去的勤民苑北苑，在那里打听郭明华的人际关系。
　　那附近除了邻居，也有不少商铺的人都认识郭明华。通过交叉询问，那家胖姐水果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与郭明华还特别熟络，经常能看到郭明华和那两口子聊天，有时候还会看到郭明华和那个老板娘一起出去。
　　展颜问：“一个住户和一个水果店老板娘，她们能一起去哪里呢？”
　　小覃笑了，说：“我当时也是问的这个问题。人家说那个水果店老板娘又是信基督教要做礼拜，又是搞传销之类的，经常出门，时不时的都会带上这个那个的邻居。”
　　展颜：“现在水果店的老板娘都有这么大能量了吗？”
　　小覃：“你可不要小看了小区周围的什么水果店、便利店、文具店、理发店……这些，用现在流行的营销用语来说，人家可都是自带流量池的。”
　　“为什么现在电商这么火，这些小区周围的小店依然欣欣向荣？你想过没有？除了理发店照相馆这些需要直接提供服务的店铺以外，小吃店一方面直接提供服务一方面通过和美团、饿了么合作上线。水果店、便利店、文具店之类的为什么还可以打败电商？”
　　“因为人家提供的商品是高消费频率的，而且可以提供的是单次消费金额低的即时服务，可以是比网上9块9包邮更低的单次消费，而且可以马上拿到商品不需要中间等待物流的时间。所以人家的用户粘性很高啊，老板往往和顾客之间会形成老熟人的关系，是有情感维系的！”
　　“而且距离这么近，带个新人去做礼拜不行，邀请去参观一下做礼拜难道还很难？就跟你同桌下课了对你说‘走，一起去小卖部‘一样简单！”
　　这一席话，直听得展颜连连点头。展颜又问：“那跟那个老板娘一起出去的人多吗？”
　　小覃说：“说是不少，而且还真有跟着那个老板娘信了教去做礼拜的，而且一直跟着那个老板娘一起做这个那个传销的人也有好几个呢。”
　　展颜若有所思的说：“嗯，我梳理郭明华的信息的时候，郭明华最开始就是跟着那个叫‘胖姐’的人开始做传销的。”
　　小覃说：“看，这不就完全对的上号了么。”
　　扒拉了两口饭，小覃问：“老王，下午我们要怎么把水果店的那两口子带回来问话啊？”
　　王警官一边吃，一边微微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说：“嗯，我也正在想，是直接说他们有嫌疑呢，还是说请他们来提供线索。如果说请他们来提供线索，好像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用不着他们来，何况那个老板腿上还打着石膏。”正说着，王警官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