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滨海情》礼兰

16、赵光深爱柳家玉

　　第十六章赵光深爱柳家玉
　　一、家玉情苦做恶梦　赵光体贴施温情
　　下午三点，柳家玉回到自己的家里，心情矛盾而痛苦。她既感到自己愧疚于宋玉生当年对自己的一片真情，又感激丈夫赵光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关爱、体贴。她一边批改着数学作业，一边把难过的泪水滴在学生的作业本上。爱的行为应当是“专一”的，但要爱的感情一下子“专一”，她做不到……两个哥哥都对她有着深深的感情，哪个她不应当给予回报？她恨不得将自己分为两半，分别给予宋玉生和赵光。难死了！幸亏下午赵光没在家，否则，她柳家玉如何对丈夫赵光解释这辛酸的眼泪？
　　吃完晚饭，家玉早早就躺下，但闭不上眼睛。直到下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夜里她做了一个噩梦：牛头马面扯着一张长锯要将将她柳家玉锯为两半。梦中，家玉大喊：“光，赵光救我……”赵光赶紧起身把柳家玉推醒。“我怎么了？”家玉问。“做噩梦了。”赵光说。赵光把柳家玉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心疼地檫去柳家玉额上的冷汗，把她那散乱的头发拢向后方，把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柳家玉的头上。家玉没说话，又迷迷糊糊地躺在赵光怀里睡去。柳家玉不但血压偏高，而且患心室传导阻滞；赵光真怕有一天突然失去心爱的柳家玉，使自己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钟，柳家玉醒来，一看，赵光坐着半夜没睡，两眼已经布有血丝。她说：“光，今天走路你要注意安全。”她深情地在赵光的额上吻了一下，下床去穿衣服。赵光热好奶，在奶中打好鸡蛋，凉好，端在柳家玉面前。待家玉喝完奶，吃完饭，年已半百多的赵光，又像往日一样，把柳家玉的自行车从五楼扛到楼下。然后，赵光赶紧忙活自己的，准备上班。
　　妻子不是鸡鸭！妻子的心，不是能够用牢笼看守的，也不是用眼睛可以盯住的，它是被看不见的感情的“线儿”牵动的。当妻子的心离开了你，做丈夫的应该反问自己：在责任上，在感情上，在关爱上，在帮助上……你为妻子付出了多少？你又做了些什么？同样，当丈夫的心离开了你，妻子也应当反躬自问为什么？难道天下“出轨”的男人全都是“西门大官人”吗？
　　二、家玉生日夜不眠思与赵光往日恋
　　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往往顾不得自己的家，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孩子。至于说到自己的生日，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这天，柳家玉下班一回家，发现家里充满节日的气氛。赵光为自己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并且桌上放着两个生日蛋糕。一个蛋糕上写着：“祝妈妈生日快乐”——这是儿子的生日礼物；另一个写着；“祝爱妻家玉生日快乐”——这是赵光对妻子爱情的奉献。家玉心中一热，忘记自己的身份，想把赵光的脖子搂住，但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在眼前，于是她左手勾着赵光的脖子，右手把着赵光的左肩，动作奇怪地晃了两下说：“多谢，多谢……”
　　二十多年来，赵光是自己的、关心体贴的丈夫，是对自己处处疼爱、谦让的哥哥，是自己的、心甘情愿的“奴隶”，而且，赵光也是帮助自己专业水平提高发展的好老师。特别是，在她做了教导副主任之后，必须进行第二次业务提高，她参加了自学考试。而在数学的学习上，正是赵光帮助了她。虽然现在柳家玉的心中还沉痛地有着宋玉生的影子，但此时，柳家玉对赵光的感激之情已远超出对宋玉生的爱。吃完饭后，已经时候不早了，孩子们回去了。她与赵光收拾完碗筷，两人就上床休息。赵光已经酣然入睡，柳家玉借着微弱的灯光，深情地注视着赵光那张让她熟悉的脸。这是自己二十多年来深爱着的脸，是关心、体贴自己的哥哥的脸，是一张善良、真诚、心甘情愿的“奴隶”的脸。生日之夜，柳家玉合不上眼，她的脑海浮想联翩：
　　一九七零年，柳家玉从皮口镇调回到滨海市联合小学。回来不久，经人介绍，她就与赵光相识了，而且柳家玉很快就对赵光产生了好感。柳家玉是一见钟情吗？不是。柳家玉是一个水性杨花，易于动情的女人吗？更不是。那么，柳家玉为什么很快就爱上赵光？因为柳家玉在赵光身上发现了宋玉生的影子，她在赵光身上发现了“半个宋玉生”！——就像贾宝玉在林黛玉身上发现了秦可卿！赵光为人憨厚诚实，羞见女性，第一次见面，柳家玉就看出了这点，而且柳家玉因为这点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照实说，柳家玉最瞧不起那种好“钻女人堆”的男人，娘们习习的，没有出息。在以后的相处中，她又发现赵光与宋玉生一样执着。宋玉生替柳家玉扛行李，送她到车站，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而赵光在这种问题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家玉不希望让别人过早地知道她与赵光谈恋爱的事，所以，当赵光从部队回来看她时，他俩往往去比较偏远的地方遛。这天下午，她与赵光来到滨海市的罗汉山下，要去山上看看罗汉庙。柳家玉的父亲是搞体育的足球教练，而柳家玉却是爱好数学的“书虫子”；不能说她弱不禁风，但也不能说她是“孙二娘”、“杨排风”。爬到半山腰，柳家玉就蹲下了：“不行了，不行了……赵光，我爬不动了。”赵光把身子一“哈”，蹲了个“马步”：“来，我背你！”家玉没办法，只得趴到赵光的后背上。虽然山路上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行人。柳家玉在赵光后背上说：“赵光，把我放下。一个‘解放军’，穿着军装，戴着帽徽、领章，背着个姑娘，影响不好……”赵光说：“解放军怎的？解放军就不是人哪？阿米尔还拥抱过古兰丹姆呢，正派作风嘛……”“贫嘴！”柳家玉在赵光的后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上到罗汉庙，在哈哈佛前，家玉说：“咱俩也许个愿。”赵光说：“戴着帽徽、领章给佛下跪不合适吧……”柳家玉说：“对！咱俩就站着许愿。但是，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先把要许的愿写在手心上，看咱俩想的一样不一样。”赵光说：“好！”许完了愿，两人互相看对方的手心。赵光的手心上写的四个字是：“我要娶玉”；而柳家玉的手心上写的四个字是：“嫁给赵光”。你说怎么那么巧？这就叫“心有灵犀”嘛。柳家玉失态了，上来就把赵光抱住，好像有点要哭的样子低声说道：“赵光，我爱你……”按柳家玉的性格，一般，她才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主动去抱一个小伙子。但是，读者先生，这天发生的是真事！一会，两人来到了山边。赵光把着柳家玉的细腰，让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向远处眺望。柳家玉站稳后，抬头向远方看去：从山顶一直到大海边，是碧绿的树海，那么开阔，那么深远；而紧接着树海的又是一片蔚蓝的大洋。洋面上翻着白色的浪花，点缀着一艘艘轮帆。太富有画意，太富有诗意了！柳家玉在夏日徐徐的晚风中飘散着黑黑的秀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伸开两臂，挺起丰满的胸，做出一个要凌空起飞的动作……虽然，当时《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剧本还没开始编写，但是，赵光和柳家玉已经开始“彩排”了……可惜，与那船头的浪漫、动人的场面相比，在赵光和柳家玉的真实、浪漫的“彩排”中，两人都差个一生的第一次“吻”。不过，“它”快要来到了……
　　结婚不到半年赵光来了家。赵光对柳家玉说：“家玉，营首长找我做了一次较长时间的谈话。因为我是独子，父母年龄很大，又是身体有病，而你已经怀孕，还要照顾两位老人，生活非常困难，所以首长同意我复员。但是，营首长也很为难：一是警通连还需要我，二是不出三年我可能提为副营长，到地方可以‘转干’。首长笑着给我留了两个问号：‘忠孝不能两全’，‘忠爱不能两全’，让我自己考虑。”
　　柳家玉一听，坚决反对赵光复员：“光，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相信我能够照顾好两位老人。结了婚的女人生孩子，几个女人不是这样？可以让孩子姥姥帮助照顾嘛。赵光，就差半步可以具备‘专业’资格了，我不同意你复员。”赵光压低声音对柳家玉说道：“营首长的观点，我不能同意。战士复员到地方工作，参加地方建设就是“不忠”？纯属‘极左’思想。如果是战争年代，一个党员，一个战士，应当毅然离开家庭，忍痛离开父母妻子，拼死沙场。确实，这时候，‘忠孝不能两全’，‘忠爱不能两全’。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复员到地方，好好为国家工作，就是‘忠’，照顾好年迈的父母就是‘孝’。其实，‘忠’‘爱’也可‘两全’。在地方好好工作就是‘忠’，照顾好妻子就是‘爱’……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柳家玉说：“但是，警通连需要你呀。”赵光说：“很多先进的东西都造出来了，那么大的部队还摆弄不了几盘电话、几部发报机？别以为地球离你不转了……副连长跟我技术差不多，年龄比我大得多，我想，这个副营长应当让他担任。我的主意定了！”柳家玉心里非常难受，赵光为了她牺牲了已经看到的光明前途。同时，柳家玉又一次感受到，赵光和宋玉生的体性又是那么相似，一旦作出决定，就会执着地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可能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赵光助教又助学　家玉感激学有成
　　一九七一年，是“十年三浩劫”的中期。当时，柳家玉调回滨海市，在联合小学任教不久，担任了六年三班的班主任。这时，全国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学军”，柳家玉可难住了。自己是中师数学班毕业的，如何“喊队”，如何走步，如何教给学生“刺杀”，如何带领学生夜行军“拉练”，柳家玉一筹莫展。晚上吃饭，柳家玉跟赵光说起了这个问题。赵光笑着说：“家玉，天天喊‘学习解放军’，可就是守着‘解放军’不学。”柳家玉问赵光是什么意思？赵光说：“我才离开部队几天？走步，刺杀，‘拉练’正是我在部队的主要工作之一。你别忘了，我是警通连的连长……”家玉说道：“我怎么把你忘了，真是‘骑驴找驴’……不是，不是，是守着佛爷找佛爷。”经校领导同意，赵光被聘为校六年三班的课外辅导员。赵光给孩子们讲红军长征的故事，讲董存瑞、黄继光的英雄事迹，小孩子们可愿意听了。班级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做了一支长长的枪，木头的，半自动的，赵光在操场上训练他们走步，学习拼刺。“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向右——转！齐步——走！一，一，一二一……”柳家玉在边上一看，妈呀，赵光变了个人！这哪是我的丈夫赵光？这分明是警通连连长啊。联合小学用大红纸写了感谢信，贴在无线电厂的楼墙上。有的工人师傅开玩笑说：“赵光，他这哪是支援教育？他是在以实际行动参与教育！也是支援老婆吧……”
　　在柳家玉担任了教导副主任之后，联合小学来了许多大学毕业的专科生和少数的本科生。作为领导，必须进行第二次业务学习。她参加了数学专业的自学考试。而在数学的学习上，正是赵光帮助了她。如果没有赵光的帮助，在差分方程，傅里叶变换、线积分求留数等这些难点问题上，她很难突破。她三年就拿到了数学专业的本科毕业证。这点也为她很快评为高级教师，担任联合小学的副校长，更好地进行工作，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一次，赵光给柳家玉讲解如何通过特解来求出一阶线性微分方程的通解。突然，柳家玉用笔拄着下嘴唇，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光。赵光说：“家玉，你怎么了？”家玉说：“赵光，你的数学这么好，还懂得信息、信号、信号数字化、信号系统等，你怎么不参加自学考试？你要拿个本科证不费劲，将来成为工程师，也不成问题。”赵光说：“在一个家庭中，夫妻两人都向着各自的目标奋斗，最终两人都取得成功，这种情况相对较少。在大部分情况下，夫妻俩都是有一个人作出牺牲，来让另一个人发展。所以，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家玉说：“你说得不对呀，按你的说法，咱家是‘成功的女人’背后有个‘成功的男人’。”赵光一下子把柳家玉搂在怀里说道：“家玉，我爱你……我也有事业心……但我愿意用我的牺牲来换得你的进步发展……”家玉紧紧地搂着赵光的脖子，在他的额上、脸上、嘴上深情地吻着，吻着。吻着……
　　柳家玉由于重感冒，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又患上急性心内膜炎。这对于柳家玉是危险的。因为柳家玉原来不但血压偏高，而且患有心室传导阻滞。大夫要求柳家玉住院治疗，但是，她怕影响学校工作，拒绝了。她想，即使在家休病假，也还可以有时跑到学校看一看，住院就不行了。大夫嘱咐赵光，要密切注意柳家玉的体温、脉搏变化，三天之内，柳家玉哪也不能去，身边必须有人护理。赵光向单位领导请了三天假，在家护理柳家玉。夜里，赵光不敢睡觉，每隔两个小时，他都要给柳家玉测体温。由于他不是搞医学的，甩体温计不得法，而且甩体温计次数过多，时间过长，第二天早晨，手腕就是肿的。柳家玉看到赵光的手碗上贴着麝香虎骨膏，心疼地说：“光，你怎么那么傻？用电子体温计就不用甩了。”赵光说：“电子体温计不准确，有误差，我要对你负责……”三天后，柳家玉病情稍有好转，他要到学校看看。”赵光又向领导说明原因，请了半天假。领导说：“柳校长是个敬业的同志，我们应当向她学习，也应当给予你支持。”赵光把柳家玉送到学校，自己一直等在学校的大门口。待柳家玉出来，他又用自行车把柳家玉推回家。安排好柳家玉，自己赶紧蹬着自行车去单位。晚上下班回来，他已是筋疲力尽，但还要给家玉做饭，守在家玉的床边熬一夜。——柳家玉的一生时间不长，但爱过她的两个男人都爱得那么真诚，那么深切，那么持久。这样的两个男人，女人一生有一个做丈夫，都是幸福的。什么金钱、地位、丑俊，都不能与这份真诚、深切、持久的爱相比……
　　一九八八年前后，柳家玉已经四十多岁了，她担任了联合小学的教导副主任。但是，又要担任领导工作，又要深入教学第一线，又要参加自学考试，精力不足，十分困难。一次，在自学考试的前两周，赵光除了承担了繁重的家务劳动，并利用晚上帮助柳家玉批改数学作业。一个老师，让别人帮助批改作业，自己对学生的学习情况就不能了解。如何在课堂上总结？如何在教学中改进？很矛盾！为了尽量减少这方面的损失，每天晚上批改作业之后，赵光都写出书面总结，达两三页稿纸。赵光的总结相当细致：谁没交作业；谁的作业完成得最好；谁的这次作业进步较大；这次作业中所表现出的共同问题是什么……这一系列情况都形成了书面材料，让柳家玉一看，一目了然。当柳家玉结束自学考试的学习，获得了本科毕业证书，她不是用拥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而是用两行热泪来表达自己对赵光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