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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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仁慈】
冰曜这么说着，嘴角轻抿，眸子空茫的望着前方。
纤廋的身体斜倚在榻上，右臂前伸，五指轻拢，好似要抓住什么般。
【千万年的岁月，如何坚硬的灵魂也会被风化，千疮百孔，捻指间，化作灰烬•••】
五指轻握，徒然的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有冰冷的空气。
冰曜伸出的手就那么的怔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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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但求一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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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迷梦蝴蝶，一梦一生，醒来只余忧伤，笑谈世间不过失失得得，堪透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
冰曜敛目淡笑，却也不禁缓缓的，自唇中逸出一声叹息。
落雪纷飞，榻上的男子仅着了单衣，单薄的身体好似感受不到寒冷。流银的长发的并未梳起，就那么披散着任它缠绕在周身，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冰蓝色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前方，说是思考，到不如说是在发呆。若不是还有呼吸，只怕真会被当成了冰雕一般。
随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双目微阖，冰曜出神的想着，这是第几个冬天了？
这是第几个，有织梦的冬天。
远处传来沙沙声，由远及近。冰曜并没有回头，并非他不警觉，只因那熟悉的气息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提起警惕的人，虽然，见面之初他就捅了自己一刀。
抬手拂落冰曜发上的落雪，织梦眉宇轻皱，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你是孩子吗？上万岁的人难道还不懂得照顾自己?还是你想试试生病的滋味？我想帝离不会介意帮你‘治疗’一下的】
织梦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恼怒了，毕竟这种情况可不是一次俩次的事。可是尽管这样，却还是伸手拂去冰曜身上的积雪，为他披上温暖的裘衣。
【你会来找我的，不是么】满满的戏谑，却成功的让织梦怔楞了一下。
可谁又知道，这不包含着真心呢？
冰曜这才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早已褪去青涩的俊美容颜，眸中已有了阅尽浮华的沧桑，如果不发挥他那毒舌的功夫的话，确是当得上是玉树临风。
【何况，你知道，我是不会生病的】
看着眼前的织梦，冰曜却不禁想起当年跟在身后的小小少年。
那时的织梦远不似这时的圆滑世故，清秀的脸上是尚未褪尽的稚嫩与青涩。明明应是涉世未深的孩童，眼底却已有了疲惫的痕迹。
那是凡事看得太过透彻的代价。
当时的自己就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够养出这样的孩子。
还记得当时自己降下云层想要散散步，毕竟总是在天上飞也很没意思，刚落下就看到一俊秀的孩童惊愕的看着自己，随便的撇了那孩子一眼便转身要走，虽然很不负责任，但顶多是多出个神话传说而已，却不料转身的瞬间就被捅了一刀。
感受着肩膀上那久违的痛楚，这对凡人来说难以忍受的疼痛对我而言不过寥寥。随手抽出了体内的利刃，看着伤口瞬间愈合的没有一丝痕迹，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若不是衣服上的缺口和尚未散去的疼痛，连自己都会认为刚刚的事是错觉吧。
雪白的刀刃光洁如新，不见一丝红色。这件事让我不禁稍稍正视起了这个略显惊讶的孩童。小小年纪就如此手辣，沉稳且半点不带犹豫的下手，这个孩子，可不简单呐。
当时的自己却并未察觉，那时的织梦已算冒犯了我，对于冒犯了自己的家伙，我可是毫不手软的，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善类，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丝想要追究的想法，只是戏谑满满的调侃了几句，虽然所说的话也满够恶劣的了。
不过自己竟然说出了心底最深的痛，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吧，他的目光跟自己可是很有几分相似啊。
【想活却活不下来的人？】谁？你么？所以你才有着那样的目光？不可否认，自己冰封已久的心缓慢跳动了起来，不过，自己怯懦了吧，不顾心底的遗憾说服自己，他人之事，与我何干？甩掉心底的一丝遗憾，转身离去。
却不料他竟追了上来，并紧紧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不耐，他就搬出他那神棍的理由，蹩脚的接口，赖在了自己的身边。这一赖，就是几十年。
冰曜一怔，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啊••••••
冰曜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似疲惫，又似怅然。
人的一生短短百年，织梦，这样的时光，还能有多少？
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被忽略的织梦看到冰曜回过神来时刚想发作，却不料冰曜伸手将他拉了下来，并且顺势倚在他身上。也不顾织梦诧异的眼神，就那么欣赏起了眼前的景色。
见此情景的织梦也默契将到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轻轻将两人身上的裘衣拢紧了一些。寒风中，二人静静的靠在榻上，看梅花飘落，细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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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杀死我吧，在你死亡之前】
在周围只剩下雪花飘落的沙沙声时，冰曜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幽幽的想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不老不死，不伤不痛，这万年的人生我早已活够，与其留我一人在世，不若与你共赴黄泉，可好？】
顿了顿，不待织梦回答就继续说道。
【这很难，所以，在你死之前，试着杀死我】与其独留我一人在世思君念君，不若与君共赴黄泉。
而这句话，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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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良久，就在冰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织梦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回荡在四周。
冰曜并没有去看织梦，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漫天飞雪。
所以他没有看到，织梦眼中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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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吹过，泛着冷香的花瓣和着飘落的雪花落在手心，冰曜才好似惊醒般的收回手。
看着手中的花瓣，不禁想到，织梦，若你还在，是否又会骂我不知好歹？
其实，我只是习惯，习惯了安静的欣赏梅花开后的第一场雪，和雪花飘落满身那冰冷的感觉，也习惯了••••••你出来寻找的身影，和那温暖的裘衣。
昊溟说，漫长的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包括人们认为会永恒存在的所有，可为何，我还是没有忘记你。
不是不想忘，只是习惯了思念。
不禁自嘲的一笑，带着浓浓的讽刺。
织梦啊，你承诺的，到底没有做到。
缓缓起身，拂去衣上的落雪。
【死亡是仁慈】
冰曜对着空气说道。
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悲凉。
雪花落在眼角，融化，似泪痕般。
【你所说的五十年，已经过了几个？】
【你知，我从不等待】所以，我难得的等了这么久，那么你打算再过几个五十年才会兑现你的承诺？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我也不打算放弃，你说【织梦这一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信誉。】那么，我就暂且信你那少的可怜的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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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与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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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我在这等你，生不同生，死必同死，你说过的话，其余的不重要，唯独这一句，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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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f8e4r88874885441frf4d4fre4grh4rfg4rg4grgr7tyhrt 【残梦•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