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启》凤兮无

24、酒

　　梦般容颜笑在眼帘

　　回忆表演邂逅之前

　　这是执念自我敷衍

　　骗莫骗过自己的语言

　　冰曜随意拢了拢曳地银发，准备起身去取几样糕点在温一壶清酒，酒嘛，就拿那一直舍不得喝的五百年份的醉仙吧。

　　最近不知为何心绪总是有些浮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今日难得有这个兴致想要浅酌几杯，可不能亏了自己。

　　刚起身便觉得头发猛的一阵刺痛，皱皱眉想着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拽自己的头发，却猛然想到自己这里可是人迹罕至深山里，更何况绝不会有谁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靠近，这么想着的冰曜一低头就看到那丝丝缕缕的炫目银发正有一缕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感情是自作自受啊。

　　耳边仿佛想起了某妖那欠扁的声音，冰曜反射性的就将手向后挥去，人却猛的一怔，那句“你这个渣还好意思说我？！”便卡在了喉咙里，那挥了一半的手也那么怔在了半空中。

　　半晌，冰曜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顺便又或是刻意的往后顺了两下额前的碎发，眼角撇到披散在地的发梢那被自己踩上的灰尘，脑中却想到某个鱼妖那对自己这一头银发的珍视，撇了撇嘴，挥手除去了粘上的灰尘。

　　从屋里回来却只拎出了一壶美酒，坐回刚刚的位置，冰曜斟满一杯饮下，含在口里，却是满嘴苦涩。

　　这酒当然不是醉仙，醉仙入口绵而醇厚，而五百年的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酿，那五百年的醉仙自己也就那么一坛。

　　不过酒虽好却非自己所好，自己更钟爱于沏一壶香茗，约几个好友共品。

　　说来自己的好友也就那么几个，却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不久前自己巧合下得到了这坛醉仙，最先想到的却是淏溟那个妖渣，他若是看到这坛酒的话，定会眉开眼笑的连他那一直坚持的所谓形象都给丢掉了吧。

　　于是这坛醉仙便一直为他留了下来，今日难得想要浅酌几杯，想到的便是库里最好的那坛醉仙了，可谁知手抚上了醉仙的坛沿，脑海里不知怎的却浮现看某鱼妖得到酒时的欢喜表情，这落下的手便收了回来，转而去取了坛女儿红。

　　尝着嘴里的苦涩和那不仔细品尝就无法尝出的甘甜，冰曜却想着这苦涩背后的故事。

　　若要是别人尝了恐怕会说这是假酒吧？不过冰曜却是知道，这酒确是真的，更是好酒，几十年的女儿红，怎能不好？

　　不过此女儿红确跟其他的不太一样，这坛酒，还是前些时日由他人所赠的。

　　“生女必酿女儿酒，嫁女必饮女儿红”

　　相传这女儿红的引子是刚出生的闺女的第一滴泪水，每当哪户人家生了闺女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必定要为她酿一坛酒，由那孩子的第一滴泪水做引，埋于地下，待到闺女十八出阁的时候在起出来有新婚夫妇对饮，以期共携手，到白头。

　　那起酒的时间，是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的。

　　而那当年随着一起埋于地下的陈年老酒，确也被称为女儿红，在大婚的当天起出供宾客品尝，只是终究比不上那最好的一坛罢了。

　　可若过了时辰呢？

　　呵，那啊，酒的味道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不过啊，也不能不让人家叫女儿红了呀，

　　它啊，就有了个别名，叫做情人泪。

　　那只是半个月前的事。

　　“公子面生的紧，想是初到此地，不若到寒舍稍作歇息？”

　　说话的是一位耄耋老者，花白的发整整齐齐的束起搭在身后，眼中含笑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略一犹豫，正待拒绝，却听到老者身后的院中传来一阵歌声，那幽幽的女声确是饱含绝望与失落。

　　独守净瓶冷，
　　纵死清风笑，
　　月影幽幽共玉光，
　　惊寂寂长空，
　　恨早春来闹。
　　梦断年年待北归，
　　怨眼前红药。

　　听到歌声自己竟有了一丝好奇，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略一犹豫，为这难得的好奇，竟是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打扰了。”

　　转眼便已在赵府逗留了两日，邀他入住的那位老者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而自己这两日与赵先生品茗对弈，倒也悠闲。

　　不过却再未听到那个女声，那首悲曲。

　　如此又过了几日，自己正在树下小憩，寻摸着若是在过两日还是见不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自己便告辞离开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听到北苑的方向又传来了那首歌，依旧还是上次的那个女声，幽幽然带着悲怆。

　　循声走去，便看到院里一红衣女子端坐于院中轻轻吟唱，轻抚着怀里一个黑色的坛子。

　　那红衣女子定然察觉了有人靠近，却并未抬头，只是轻抚着怀里的坛子，直到一曲唱罢，方才开口。

　　“公子便是近日家父请到府上的贵客吧？未曾出去见礼，倒是炎舞失礼了。”说罢抬首，却是二八年华的美丽女子，虽是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更兼眉宇紧锁，但在那一袭红衣的印衬下，却也是落落风华。

　　可想而知，若是她不这么憔悴的话该是怎样的美丽。

　　可冰曜看的却并非女子，而是女子那怀中抱着的坛子。

　　那·····应是坛酒吧？

　　女子察觉到冰曜的视线，看向了怀里，却在没有抬头，半晌，她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公子可知这是何物？”

　　“应是坛酒吧？”

　　“那公子可知这是何酒？”

　　未等冰曜开口女子就接道“这是女儿红，我的女儿红。”

　　不顾冰曜的诧异，女子红唇轻启“公子可愿听个故事？”

　　见冰曜点头，女子便开始轻声叙述，将他带进了一个属于炎舞的故事。

　　炎舞·青城

　　我叫炎舞，当朝宰相的女儿赵炎舞。

　　我是父亲最心疼的一个女儿，他总是会在下朝后尽快的回到家里，只为了在看到我在门口等他回来的时候，听我甜甜的叫他一声父亲，而那时他总会生气又心疼的将我抱进怀里，用他的胡子扎我的脸，痒痒的，但我却很是喜欢。

　　父亲在看到这招不好使的时候就会对旁边的青城说你怎么不管管炎舞，她可是最听你的了，这时青城就会笑着摇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

　　青城是府里管家的儿子，大我两岁，总是对我很温柔很温柔的笑，像暖暖的清风。

　　我叫他哥，无事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叫他，因为在他听见我的声音的时候，不论他在干什么，总会抬起头很温柔的对我笑。

　　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迷路，哪怕是在这座我自小长大的府邸，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害怕的哭泣，怕自己就这样被抛弃，我疯狂的奔跑，仿佛不会累一样的疯狂跑动，最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抬起被眼泪糊住的双眼，看到了青城温暖的笑脸，他说炎舞不要怕，我来带你回家。

　　嗅着青城身上熟悉的青草香气，我终于放心的大声哭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害怕迷路，因为青城他总会在自己迷路的时候找到自己，对我说不要怕，我来带你回家。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青城，喜欢到自己都莫名其妙。

　　我总是对他说，等到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他这时候就会温柔的说好，说，炎舞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呢，就怕到时候是你先不要我咯。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坚决的说着，眼睛弯弯的巴在他的身上，“炎舞只会嫁给青城的，你也绝对不许娶别人！”

　　炎舞一定要嫁给青城，青城也一定会娶炎舞，那时候的自己，就那么坚信着。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却未曾想到离别来的这样快，快得措手不及，却又无能为力。

　　今天是炎舞十八岁的生日，也是她大喜的日子，就在今天，她会嫁给青城，实现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

　　炎舞欣喜的轻抚着床上的凤冠霞帔和旁边一个黑色的坛子，眼里是说不尽的兴奋和温柔。

　　那坛子里就是爹娘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取她眼中第一滴泪水酿的女儿红，今夜，将由她和青城共饮。

　　唤来丫鬟为自己更衣，看着镜中披上嫁衣的自己微笑，那么美丽。

　　炎舞起身坐到镜前，等待着迎亲的队伍将自己接走，脑海里勾勒出青城身着喜服骑着白马来接自己的样子，就如同每次自己迷路的时候，她会扑到他的怀里，听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十八岁的炎舞身着嫁衣等待着，却再也没有等到那个说要带她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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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曜听着炎舞的叙述，看着她因为那美好的回忆而陡然焕发出光彩来的双眸，不禁心下微微一叹，接下来，恐怕就是一切的缘由了吧。

　　果然，看着女子那黯淡下来的双眸，冰曜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实在是说不出安慰人的话来，只得作罢。

　　女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已经困了十年了，又怎么是那么容易放得开的啊。”

　　必要见此就不在说什么，只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女子眼神迷茫，似在回忆“生日的第二天我找到了他，不意外的看到了他的身牵着个女子，只能算清秀的面貌，娇柔的好像花儿一样。

　　当我身着凤冠霞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青城的脸上竟然充满了柔情和惊愕，不同的是，那柔情是对她的，惊愕却是对我的····”炎舞说着，眼里含着讽刺。

　　我叫他哥，像过去一样，我期待着他会想过去那样拥我入怀，那样我就满足了，这件事我也绝不会计较，只要他会陪在我身边，只要他·····愿意像以前答应我的那样，娶我。

　　可是他没有，他没有！他只是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说他以为我以前的话都是小孩子的玩笑，他一直都只是将我当做妹妹来疼爱的，却没有想到你会当了真。他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在他高中状元的时候，看到人群中的她，便爱上了。

　　他说对不起，他说，我不爱你。

　　那一刻她听到了胸口某个地方一片片的碎裂，崩塌，粉碎成尘，一阵风吹过，卷走了所有的碎片，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回音。

　　可笑啊可笑，十八年来的朝夕相伴，竟然比不上半个月的相处和那刹那的心动。

　　炎舞微笑，却好似哭泣，可是她哭不出来了，十年来那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她所有的泪水，她的泪，早就哭干了。

　　“那以后我并没有放弃，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凭什么她可以夺走我十八年来的宠爱？！我每天去纠缠，用尽一切手段，”他抬头，眼神黯淡“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狠毒，几天下来我明明知道他们确实是真的相爱的，但我却为了自己想要拆散他们，在他们的眼里，我也许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吧？

　　最后这件事弄得满城皆知，最后竟然闹到了要当今天子出面的地步，可受责备的却是他，众人都认为他被迷惑了，要他放弃她回到我身边来。

　　我是高兴的，我期待着他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没想到他竟然宁愿连状元都不做也不要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他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们走了，走到一个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可我无法放开，只能一日一日的消磨自己，这一过，就是十年。”

　　看着女子，冰曜默叹，情之一字，当真是害人不浅。

　　女子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半晌，睁开眼睛，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站起来，走向了冰曜，却做出了一个他未曾想到的举动。

　　她不顾冰曜诧异的眼神，将那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坛女儿红放到了冰曜的手上，在未看上一眼。

　　“我累了。”

　　为你染尽衣冠，为你倾尽樽前，为你画尽秋风，为你凋尽朱颜。

　　却最终是，抵不过一场轮回····

　　女子转身，带着别人无法察觉的决然，自虐般的将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丢弃，是痛苦，却又何尝不是解脱。

　　“公子若是不嫌弃，便收下这坛酒吧。”

　　那女子在快要走出冰曜的视线的时候却又转身，脸上带着美丽的笑容，整个人却好像碎掉了般，脆弱的美丽。

　　“对了，这坛酒还有个名字，叫做情人泪。”

　　流年卷碎一把红尘缱绻，今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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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冰曜突然想到，现在是八月中旬，八月啊，淏溟的生日快近了吧。细细算来，竟已剩下五日不到了。

　　记得初遇的时候他还未化形，更是差点被自己烤了当晚餐，只是碍于他已经获得灵识而作罢，不过嘛，快要熟了的淏溟还真是香啊，连自己这种不注重食欲的妖都有点食指大动了。

　　额，说起来也已经很久都没见到他了，这次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去看看？恩，就库里的那坛醉仙好了，他一定会很中意吧。

　　想到就做，抬手将那女儿红用灵力封上打算一起带着到淏溟那在慢慢品尝，冰曜两袖清风的上路了。

　　不知道淏溟那个渣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嘿嘿，估计会很惊讶吧。

　　【完】

　　PS
　　那两坛酒咱可是带了哦~
　　不过谁规定一定要用手拎的、。？难道不知道还又一招叫袖里乾坤么？！【得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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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番外久违的烤鱼大餐啊哦呵呵呵呵~

　　主角
　　冰曜，淏溟

　　客串
　　炙焱{估计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谁吧囧--}

　　“要我说啊，喜欢的就要死缠烂打抢也要抢到手，炎舞她啊还是不够狠，不够绝也不够黑啊，要我来的话绝对能做到让别人找不到一点证据的将人弄到手！”

　　庭院内的石桌旁，冰曜端坐在一侧，淏溟则端着一杯酒毫无形象的巴在他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身下人的发丝。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喂，放手！”

　　“才不要————”淏溟充分的将何谓牛皮糖（话说那时候有这东西么？！）发挥的淋漓尽致，一边死巴着冰曜的肩不放一边浅饮了口杯里的酒。

　　“哇好苦！死冰妖你这是什么酒？！难喝死了！”

　　“也没要你喝是你自己非要喝的，怨的谁来？”冰曜翻了个白眼“这十年来炎舞她每日都抱着这坛酒，回忆着过去，不苦才有鬼了。不过你要是仔细品尝的话还是能感到那一丝丝甘甜的，这证明对她来说或，也有那么一丝甜蜜的回忆的。你啊要不喜欢就去喝醉仙。”

　　“啧！”淏溟也不说话，抬手将杯子丢回了石桌上，手更用力的环住了冰曜的脖子。

　　冰曜感觉自己的情景在脑袋上一跳一跳的，在感觉的环住脖子的手有持续收紧的状态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淏溟你是想勒死我还是怎么的？炙焱你把他给我扯开，随便你怎么蹂躏只要别死了就好。”

　　被无视好久的红发男子早就忍无可忍，黑着脸将淏溟从冰曜的身上扯下就抬手几道法术轰了过去，淏溟还来不及反映就被轰了个正着，由于他是火系的所以烟尘过后咱们就又闻到了那久违的烤肉香气。

　　冰曜见状抬手将淏溟冰封了起来，随后就拍拍手扯着炙焱去溜达去了。

　　扯着炙焱的冰曜抬头看看天，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啊；看看四周，周围全是桂花的香气，恩，很不错！

　　转头看了看被封在了冰里的某烤鱼妖，眯了眯眼。

　　我这可是为了防止他真的被烤熟而特意为他降降温而已，可不要太感谢我哦~

　　至于先热后冷的痛苦，无视吧！

　　啊，喝喝茶看看书顺便蹂躏蹂躏淏溟，冰曜拂去被风吹到自己脸颊上的桂花瓣，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人生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