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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忆初识,君不识 他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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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将继任神帝之位,掌管六界生灵。
你知道了?
那你可知他要娶妻了?是个不错的孩子。
怎么?自个儿念着的心上人要娶别人为妻,这就怕羞成怒了?这可不像你啊,淳于思归。
……
娶妻…他就要娶妻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顶着黑色的披风,一头张扬的白发就这般迎风微拂,思归一手紧拽成拳头,一手死死捂着胸口,身子微微弯曲着,唇,抵得极紧,眼底有些腥红。
一切都静了,耳边索绕的,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句话,冷不丁的落下来,砸得他心口生疼。
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似腿脚生了银般,抬起极费力气。
恍惚那一刻,他消瘦了不少。
所有的寂寞都搁在那儿了,沉静已久的心又不住的跳动。
——是为愤怒。
则铭,这回你可真的惹着我了。
天色渐暗,思归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才到了一处地儿,昏沉得紧儿。
三面环壁,崎岖不平,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思归转了一个暗阁,“咣!”一声巨响拉开了一道门,那寒气愈加明显了。
暗阁里放了很多颗夜明珠 ,照着整个石壁发着光亮,一株株泛着冷气的、银白色的海石蓝镶嵌在凹凸的石壁间,悄悄的融化了些许孤寂。
暗阁正中央有一个冰棺——冷气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冰棺里躺了个人。
墨发如瀑,流至腰间,眉眼波澜不惊,唇齿之间含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许是因这颗珠子的缘故才能保棺中人尸身不腐罢。
那人面色如雪,没有任何血色,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道白金色的符文。
他穿着一身艳红的嫁衣,腰间挂着一个吊坠——小小的毛绒绒的黑色尾巴,格外的显眼,脚踝上也套了一条银白脚链。
思归俯身隔着那冰棺同棺中人额贴额,不觉眼角遗下一滴泪,他描着那人的眉眼,鼻梁和……唇。
自言自语的道了句:“则铭,是你先弃了约,我才来寻你的,可怪不得我。”
“按凡界的说法,你这叫抛夫另娶……该罚。”
那一瞬,满石壁的海石蓝枯死了,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好似在同思归道:“时机已到,你该去寻他了。”
他在等你 。
“就连你也知我心意 ,呵,呵呵呵……你同我道道……他可知?”
思归眼中爬满血丝,笑得疲惫至极,让人心疼。
……
曾忆初识,君不识。
——
素有“鬼林”之称的万窟林向来危险重重,闯入着非死即残,鲜少有人能完完整整的活着走出来。最深处是凡界与妖魔两界的分界线,传言那里封印着一个罪大恶极的东西,无人敢去没事找事,等着送死。
所以,万窟林总从人们的口中反复出现,久而久之便成了唠家常的便饭罢了。
可惜,大人说的话小孩子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屡教不改。
这不,京都东城的夏府小少爷悄咪咪的从府里遛了出来,府中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少爷马上就要凶多吉少了。
正值午后,明朗万分,万窟林中惊着了几只路过的飞禽,一拍即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袭白衣在林间穿梭着,每近一点他眼底的喜悦便似快溢出来般,勾着唇轻笑着。
若是夏府的人看到这难得的一幕,那还不得惊掉下巴,说一句:“这还是我家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少爷吗?”
知道的人都说:“夏府的小少爷身子骨弱得跟女子似的,走几步路就累得喘不过气儿来,偏偏夏府的家主心疼得跟宝儿似的,每每出去都需抬着轿,持着扇不停的扇着,还得备些解渴的果子吃,跟养女儿似的,却又同夏府三女有过而无不及也。”
少年郎眉眼带笑,面色红润,喘着气。
自然的,他身子骨被家中人惯坏了,弱的连他自己也不禁愧色。
这哪像男子。
少年看着那不远处的前方——那是万窟林中最为凶险,恐怖的地方——寒沉潭。
世人只知那处最凶险,恐怖 ,却无人知晓那是六界之主遗在人界的一道裂缝 ,是通往其他五界的通道。
只是那条裂缝如今好似塞了样东西在那儿,把路给堵死了。
少年拭了拭额间的汗,喘笑了声,低喃道:“我这样大抵会被上面叫作‘罪人’也为不过罢。”
毕竟,这是罪。
不可饶恕。
眼看渐近寒沉潭,他却一刻也不想再等,好似慢一步都是错的。两手背于身后,踩着脚底那一折细枝,手一挥,便出现在寒沉潭中央。
却也着实身子骨太弱了,还未站稳就跌了下来,坐在了那冰上。
他撑着冰面上,缓缓喘着气,嘴角浅浅上扬,自嘲地笑了一声。
哈,软弱不能自理,好生讽刺,却是…真真切切。
气儿还未喘够,冰面上便浮现出重重封印,将他反弹出去,后背猛的撞上了遮天蔽日的树,半跪在地上,重重咳了些血沫子出来,他抬起衣袖拭去嘴角的血,拉着长长的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