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日》苏玄冥

2、第 2 章 已经

　　已经是晚上了，胡同拐角处正好有一个网吧。
　　身旁的广场上有街头卖艺的，谭傅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小提琴。
　　这莫名地羞耻感。
　　：我就是饿s也不会让那帮人看到我卖艺，大名鼎鼎的谭傅居然也有流落街头的一天，笑话！
　　他打算在这里将就一夜，谁叫自己现在这么落魄。
　　-连个屁都不是！
　　-你要真想学，行，你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我谭景明，没你这个儿子！

　　他脑子里不断重复那句话，那句半年前断绝父子关系的话。
　　真是可笑，放着几亿的家产不要，非得自己出道，做一个明星...家里就这么个儿子，老董不行了，谁来管集团的事。
　　把这个位置拱手相让吗？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香饽饽。
　　当时，就连陈峰也这么说过。但是陈峰又怎么会不知道，谭傅的梦想就只是想当个明星而已。
　　至于以后，要怎么发展，还不好说。
　　想着想着，就走到网吧了。外面冷，他马上就推开门。
　　刚一抬脚进去，一股热流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享受，里面的空气就凝固了。
　　刚才屋里还聊得火热，他一进去，瞬间感觉一万张脸盯着他。
　　谭傅表面没什么，但是内心：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完了，我社恐啊，尴尬s了我天！
　　谭傅，头发有点长，后面是扎起来的，还有两个耳钉，圆圈的那种。他也挺帅的，长得很清秀，进来的时候，胳膊还吊着。
　　给人一种，身经百架的老大的感觉。苏宇帆感觉：这人，气质挺像东家的。
　　身旁的几个兄弟震惊得不行，这气场！
　　网吧里的人直直得看着他。
　　他走到收银台前“一个晚上多少钱？”
　　直到说完这句话，大家才反应过来，各自做自己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来收租的呢！
　　“80”苏宇帆懒散地答到。
　　“扫过去了。”谭傅举着手机给他看。
　　随后找了个位置，连上网，给陈峰发信息。
　　在收银台旁边坐着的人正议论他，至于说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老陈？
　　：在呢，谭哥！
　　：明天接我吧！
　　：那你今天怎么不来？
　　：那么晚了，不想打扰，毕竟你还有个弟弟。
　　：行吧，随你便。一点可行？
　　：嗯，顺便在你家顺点礼，钱见面再给你，我也懒得跑一趟了。
　　给陈峰交代好，发完这句话以后，他累得要死，直接就趴在游戏桌上睡着了。

　　现在才9月初，中午11点的天气跟6点一样。天灰亮，灰亮，甚至还有些扎眼，但北方天气不如南方，干枯的树枝插在半空，树叶几乎掉完了。落得一地，周围还是一片死寂。
　　北风冷飕飕的，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路上的行人纷纷拉紧衣服。脚步移动的速度更快了。朝起心烦的很，随手又叼起一支烟，掐了掐。随后身旁飘起一阵白雾，风一吹，烟味很快就散开。但是还有点呛。
　　小路上几乎没有人，他无意间摸到了耳后，当年留下的疤。他突然想起也是这样的一天，元成老小区现在因为开发已经是一片废墟，新小区开始盖楼，不过盖不盖早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元城老小区，那是个他连死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他恨那个地方，在那栋楼下，他死过一次。
　　屁！想起这些算什么，人狗不如的东西。
　　就在三楼，阿月手一推，空中闪出一个身影。临近死亡_他的心一掉，空空的，恍惚间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脑后一大片血，处处透着血腥，两眼一黑。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了。
　　医生说这次是命大，但是他的记忆能力严重下降，得住院，同时也耽误了学业，从那时起，当初那个好学生早就s了。
　　朝起，成绩一落千丈，颓废的他学会了抽烟，喝酒，一出院。他们一家子就搬离元城老小区去到温华市，但以这种学习情况，想再上学就很难了。
　　朝企良费尽心思，托他姑姑儿媳的关系，才把他弄进温华市南城三中。
　　朝起早就不在乎学习好不好。但是朝企良仍然要坚持让他读完高三。
　　至于那个叫阿月的女孩，早就没有了踪影。
　　那女的死活着，其都不屑去管她，伤透了他的心，从楼上摔下来那一刻起，就如同死灰了。
　　阿月怎么下的去手？她毁了他的一生。
　　他恨阿月，恨到骨子里，恨到...……连做梦都想掐s她。
　　他蹲在路边，突然觉得自己太傻，抬起头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这是第二支烟，还没抽完，随手扔到地上，起身踩了脚，路面上只留下一个烟头，一片灰。随后就潇洒的走了。
　　眼看快到苏宇帆家了，心里又泛起一阵烦闷。
　　摸摸兜里又掏出一支烟。
　　“咔嗒”一声，伴着一簇火苗，嘴边的烟闪出猩红。
　　爽！
　　爽什么？
　　为什么爽？
　　谁知道呢！
　　一个这样风头称霸一方的东家，就在几分钟前，刚从一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酒局里出来，里头交谈的几乎都是这几片的老大。
　　酒局里，人多杂乱，都是嘈杂声，吵得人心燥。放眼望去一片吞吐云雾的混混。
　　说白了朝起觉得这场酒局根本没有意义，无非就是让兄弟们看看大烟狗。
　　这跟他没多大关系，索性不留。
　　因为江湖规矩，等菜上完了，他才扭头走人。出来后，他没叫陈峰的车，自己一个人走走，静静心。
　　都说时间可以抹去所有的伤疤，但她对他的伤害在他心里过了四年，恨意还有一点都没有减淡。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随即响起一阵铃声。
　　朝起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喊话：“喂！”
　　“东家，今天下午还去看大烟狗吗？”电话那头传出周与泽的声音。
　　“你脑子进水了吧，能不去吗？一会儿还得带点东西，问候问候。”朝起是真的想好好吐槽一下周与泽的脑子。
　　“那东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晚点去，我现在在宇帆家路上。”
　　“去的时候，坐我车吗？”
　　“你放心，等你什么时候考上驾照再说。就你那点破钱，哪够交罚款的！”
　　“得得得，那我现在就去医院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赶快滚！”说完朝起匆忙地挂了电话。
　　自己的机车放在他那里，所以直接从网吧后门的车库进去，把车提出来才又进去了。
　　苏宇帆看见东家来了，立马就催走了一旁的客人，只剩下这熟睡的“扎着辫子吊着胳膊的帅哥”

　　而谭傅一直睡到次日下午1点。
　　苏宇帆把他叫起来。
　　“哥们儿，起来了。”
　　“哈？”他还迷糊着呢。昨天的热闹没有了，店里就他一个人，和这收银员，怎么？他身边还有一个，顾客吗？干嘛不赶他走...
　　“那不也是个人吗？你咋不赶他走？”谭傅指了指，站在收银台旁边的……狼尾。
　　等他清醒过来，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看。
　　“我还有事，至于他，你就不用管那么多，赶快走就行。”
　　谭傅没说话，朝起一直看着他这边的动静。
　　他只得无奈地拎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去。
　　刚打开网吧的门，就看见，外面一辆红色的本田机车。
　　谭傅一眼就认出来了，谭景明的朋友来家里坐客的时候，骑的好像跟这个差不多。
　　真是又酷又飒！会不会是那个人的？
　　：我的天！这人场面也真是够大的。

　　谭傅站在店外面的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还真挺像抽烟的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