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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事已至此 无可奈何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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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
沉默着。
盛景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他静默的保持着捏着遗书的姿势,拼尽全力也无法动一下。
然后,一滴泪从盛景通红的眼里溢了出来,这滴泪打湿眼眶,滑落脸颊,重重的砸在盛景捏着的纸上。
“……”陡然,禁锢解除,盛景再也支撑不下去,他崩溃的伏在棺椁上,泪水大颗大颗的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不……不要……”
回来。
权景,你回来。
所有的爱和恨都被迫成为历史,那些隐藏在盛景心中的憎恶和痛恨都被迫抛弃。
盛景泪流满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权景死了。
盛景终于知道被柳公公一直藏着的诏书写的是什么了。
……一切都玩完了。
周愿愿死了。
权景死了。
父亲死了。
狗皇帝死了。
都死了。
盛景自此形影相吊,他绝望崩溃的嘶哑道:“愿愿……为什么,为什么……”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爹……”盛景喉咙里挤出一字绝望的求助,随之是滚烫的泪,盛景额头抵在棺椁上,痛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早知今日,我就死在北疆了,我何必苟活至今……我何必苟活?
与此同时,凤栖宫。
两道高挑的人影飞快略过珠帘红柱,其中一人在微弱烛光下映出一张阴美的脸。
那人轻声道:“……皇后娘娘早就不在这凤栖宫了,现在局势诡谲多变,娘娘在相国寺呢抄经祈福呢。”
另一个人峻冷的五官在烛火中明灭,显的由为冷酷:“是吗?”
这人居然是周生长清。
自始至终,周生长清向来都对宦官没过好脸色,没想到今天他也会有和宦官中的大头目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时候。
“周生将军不信奴才,”柳公公谨言慎行,轻声道:“但奴才句句属实,若有半句欺瞒,任由将军处置。”
周生长清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他没再搭理柳公公,认真的把玩着手上澄黄的圣旨。
柳公公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心惊胆战道:“明日还得仰仗将军您……”
“自然。”周生长清眉眼带着一层浅浅的愉悦:“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他黑沉沉的眼瞳往下移:“就不知道公公手底下的人好不好用了。”
“将军放心。”柳公公微微一笑,他的笑带着某种一闪而过的得意。
“走了。”周生长清不欲与着老狐狸周旋,利落道:“既然圣旨拿到了,再呆在凤栖宫里只会落人口舌。”
“是是。”柳公公笑:“将军英明……”
周生长清准备去找盛景。
周生长清好歹是盛景以前的副将。
他就算再迟钝也不至于在看到盛景得知权景死讯时苍白落泪时也觉得权景和盛景清清白白。
但周生长清现在很高兴。
权景死了,这不是好事吗?
明天就借这国殇来送盛景登上龙椅子,姘头死了还可以再找,周生长清不信一个死人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等盛景成为皇帝,到时候六宫粉黛无颜色,美女美男齐集一堂,周生长清就不相信盛景会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
周生长清勒令柳公公在上朝之前去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才慢吞吞的进了灵堂。
周生长清看见一道单薄的背影伏在暗沉的棺椁上,那人潦草的批了一件雪白的外袍,额上拴了一条两指宽的白带,周生长清看不清他的脸,只道:“盛景。”
他囫囵揉了一把脸,让自己不那么喜形于色:“……你怎么样?”
盛景艰难的从臂弯里抬出头来,眼眶通红,苍白的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神飘忽,声音也嘶哑极了:“……什么?”
他一看到周生长清,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就又情不自禁的落下来了。
饶是周生长清,在看到盛景的泪后也哑火了,他无措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没事,”周生长清手忙脚乱的安慰:“事情马上就会过去了,你、你堂堂大丈夫哭什么啊……”
“……”盛景垂眸,他囫囵用力的擦干净了泪水,哑声道:“是不是要上朝了?”
其实他的神智还不是特别清醒。
现在的盛景状态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与世界交谈,他雾蒙蒙的,像个局外人一样分析到了自己应该准备上朝了。
……现在权景死了,不用杀那么多官员了,杀的人太多了。
估计春闱也得再推迟……
“走吧,去上朝。”盛景说:“……去上朝。”
周生长清单膝下跪,仰头看着他,斟酌再三再四,然后沉声道:“我跟你说件事。”
盛景迟钝的神经一颤,他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周生长清的脸:“……什么?”
周生长清以仰望的姿势,轻声道:“权景生前无子嗣,按照他留下的诏书……是你登基。”
意料之中。
那封柳公公的保命符。
“……自然。”盛景哑声:“我知道。”
在得知权景的死讯后他就意识到了。
“好。”周生长清点点头:“你明白就好。登基后,就把你的腿治好……”
“那个上一大师有几分脑子,可以让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