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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十有一 回了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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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宫,盛景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权景死不悔改的样子怒极反笑:“你当我以为是你那后宫的女子?!怎么,你以为我还要如父亲那般?!权景,你是不是有病?!”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周生长清安安稳稳!”盛景怒吼:“我要周生一族最后的血脉安安稳稳!这是我欠周生宿顾的!我欠别人的!是我欠他的!权景,若是周生长清生死不明,我定要让着大魏宫廷乱成一锅粥!”
盛景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能力。
即使身处后宫,他依旧对前朝了如指掌。
权景不甘示弱似的吼道:“凭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盛景心里不舒服极了,比针刺了还难受,于是也怒骂:“我他妈现在坐在轮椅上!我告诉你,就算我盛景双腿被废,我□□也能靠自己立军功!我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权景,你是真的想要你老子我给你演一出戏?!!滚!!!”
权景的心一听到“军功”二字,立马就酸痛了,什么气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尝到满嘴苦涩。
盛景的为什么会受伤腿,一直是盛景闭口不谈的秘密。
他始终不愿意跟哭的梨花带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癫的权景解释,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几天后就鲜血淋漓的站在权景面前,从此就只能靠轮椅代步。
权景道:“阿景,我告诉你,你别想在乱跑,外面有多少人想让你的命?!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盛景顿时怒火攻心,啪的一声在权景脸上招呼了一下,扇的权景脸一偏,盛景也不顾忌什么的破口大骂起来:“滚吧你!你狗日的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妈了□的,把你脑袋割下来当板凳使你这个□□的□□都不敢逼逼!老子在南疆打仗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勾心斗角!给你老子跪下!!”
于是权景顶着半边通红的脸颊扑通一声跪在了冷意冰心的琉璃砖上,冷意顺着脊梁骨爬上脑袋,他打了个寒颤,因为怒火而糊里糊涂的脑袋总算稍微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盛景是什么性子。
盛景今天不会离开他。就算盛景不愿意告诉他怎么逃出宫,为什么会伤了腿,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但权景是天子。再怎么无能都不至于什么都查不到。但他又实在不能忍受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困于一方囹圄。
其实在权景以前的计划里,他是要用一纸婚姻将盛景的心困在自己身上。盛景责任感极强,他们行了夫妻之礼,再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一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盛景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恨他的。等时机成熟后,他就放开盛景,像在草原里放飞一只鹰一样,继续去当盛家军的领头人,继续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时候再挑两个孩子,一个继承皇位,一个跟着盛景沙场卫国,他们就高高兴兴的一起度过余生。权景不相信盛景会在沙场上失利,怀疑盛景打不了胜仗就是在怀疑盛景桀骜的人格。
权景始终都不愿意盛景太难过。盛景本身就不能被困住,雌伏于他人已是极其耻辱的事,权景怎么敢去赌盛景的真心?在权景心里,盛景向来无情。
但盛景偏偏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伤,差点去了阎罗殿报道……权景看着他意气风发、恣意胆大的将军再也没法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他比任何人都恨。
权景知道盛景的性子,有点英雄主义和大男子主义在里头,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看别人撒娇落泪。
于是他低声下气,眼眶微红,漾着一汪清泉,道:“我错了。”
于是盛景怒瞪着权景,心不禁一软,语气却不缓和的道:“不走眼的!他娘的,哪错了?!”
权景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低声下气认错道:“我一时怒火攻心,失了分寸,我不该对你吼的,我错了。”
盛景哼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你错了?你只不过是觉得自己错在不该把周生长清这件事给我说!你觉得自己就应该悄悄的把周生长清料理了,对不对?”
权景垂下睫毛。
他不是这样想的。
以前他就没想杀了周生长清,周生长清是难得的名将,如果盛景还有机会上战场,周生长清会是一名得力副将。没有盛景,周生长清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名将。
现在大魏最缺的就是武将,况且周生长清的名声那么好,那么大。
但按昨日得到的消息……盛景的腿,似乎是周生长清断的。
他突然就不甘心,想让周生长清死了。但盛景不让。
盛景静静的望着权景,苦口婆心道:“你太过蠢笨了,周生一族,如沙漠中的杂草,看起来风一吹就会被吹走,实则根在地下长了数百米,周生长清是周生宿顾的嫡子,你若是动了他,朝廷中会有多少人的利益链被损?是,虽然他也碍眼。但北疆,一日不可无兵守着,如是周生长清死了,北疆将士又会如何?大魏一向重文轻武,少了周生长清这个将军,你又要在哪里寻一个出来?”
“权景,你真是……”盛景长叹一声:“你太蠢了,起来,堂堂一国之君向我一个残缺之人跪伏像什么话?太难看了。”
权景低声道:“我知道的。”
盛景几乎是温和的望着权景:“你今年几岁?”
权景有点不悦,我今年几岁你居然不知道?但难得盛景对他这么温柔,他就可怜兮兮的低声道:“二十有一。”
盛景重重的哼了一声:”二十有一?不过及冠而已,年轻人,总要干些蠢事。”
权景低声道:“……我马上要二十二了。”
盛景道:“你还要说什么?”
权景顿了一下,道:“周生长清他……勾结蛮夷。”
那些犀利的质问被权景囫囵咽下喉咙,盛景不告诉他,那么他再怎么问都没有。
他必须诈……从这张嘴里诈出来。
不过一瞬间,权景念头翻转。
盛景垂眸:“这不是你要杀他的原因,这件事,你要高高拿起,要轻轻放下,你要假装不知道,周生长清——他得活着。”
“那等周生长清及冠了,让他娶妻生子,留下周生一族的血脉,那时候……随你怎么处理他。”盛景叹道:”我欠周生宿顾的……让他周生一族的血脉延长下去好了。”
权景低声道:“我知道。”
盛景望着他:“起来吧,一国之君,怎么有跪伏的道理?”
权景跪的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