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招惹他》姜东

3、第三章 前面不远凉

　　沈思年都想为自己鼓掌，在这个反复上演了很多次的场面中，她终于做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偷偷向余惠甄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看吧，我早猜到她会这样。”

　　余惠甄笑笑，向她碗里夹了一个虾，沈思年嘴角勾起。

　　林志远狠狠瞪了林盛敏一眼。

　　他看向几个小辈，面带慈爱：“如今你们三个都留学回来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打算”两个字，林盛敏不由坐直，竖起耳朵。

　　周与贤看了眼对面的余妙妙和林曙光，支吾道：“外公，我是学金融的，觉得还是往这个专业方向发展比较好。”

　　林志远点头：“可以，过几天你来公司实习看看。”

　　林盛敏和周显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那妙妙你呢？”林志远笑着问她。

　　余妙妙单手托腮，思索了下开口：“我艺术专业的，现在还没想好，可能偏向于开个舞蹈班。”

　　林志远了然，他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林曙光，语气有点严肃：“你呢？”

　　林曙光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平淡：“不方便说。”

　　林志远脸色很不好：“哼，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想说啊。”

　　林志远面色铁青，正要再说点什么，一旁的刘敬河又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并轻按了下他肩膀。

　　余妙妙突然掉转话头，问道：“表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听说你好像进了娱乐圈？”

　　众人眼光不由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思年有点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拿纸巾擦干净嘴角和手指上的残渣后，她回道：“没有，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

　　林志远却赞许道：“妙妙，你要向你表姐多学习，这孩子从小到大文静踏实。”

　　余妙妙尴尬一笑。

　　周与贤却一直看着林曙光，眼神若有所思。

　　饭毕，这一场“不欢而散”的饭局，终于散会。

　　看着周与贤对着余妙妙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坐在车上的林盛敏冷笑：“要不是与贤喜欢这臭丫头，老爷子对这丫头也喜欢，看我不打死这死丫头，敢顶撞我，她算老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吊着与贤，又想着曙光，呸！”

　　一向顺着她的周显此时却沉默不语，脸色晦暗不明，而盛怒中的林盛敏没有在意到他的异常。

　　***

　　饭后，沈思年帮余惠甄和莎姨收拾碗筷。

　　她把吃剩的食物放进桶里，拎到厨房边的棚区，去喂别墅里养的几条狗和猫。

　　看到她和食物一起出现，这几只动物开始明显焦躁不安，接二连三发出低吼声。

　　她对猫狗们“嘘”了一声，提起满满的桶，示意它们安静些，吃的多着呢。

　　沈思年拿出勺子和一个个小盘子，她在衡量大概倒多少比较合适时，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还真是怡然自得沈思年。”

　　“不叫我表姐了？”她回头，余妙妙双手抱臂，斜靠在墙边看着她。

　　余妙妙张开手掌，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表姐多生疏啊，算算我俩好久都没说过话了，来找你叙叙旧。”

　　沈思年从桶里拿出肉骨头一一排列放好：“是叙旧还是炫耀？刚刚唱完一出假晕戏，这回准备唱哪出？”

　　余妙妙摇头一笑：“真是伶牙俐齿一直没变，可惜这家人都被你骗了，以为你老实人。”

　　“不必费尽心思来挖苦我，余大小姐如今风头正盛，就不要来招惹我这个小人物。”

　　“哦还有，今天你在饭桌上帮我说话，我要感谢你。不过，与其说你在帮我，不如说你是在帮自己，你终究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嗯，不愧是骄傲跋扈的余妙妙，人设十年不倒。”

　　余妙妙昂起头：“那是，林盛敏指桑骂槐，等于也在打我脸，我在林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侮辱。”

　　沈思年把小碟子分别放在猫狗面前，闻到香味，一个个直扑上去，吃得欢实。

　　她有点感叹：“真是世事变化无常，十几年前我绝不会想到你会有如今这个成就，秀场名模miumiu？”

　　余妙妙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沈思年一笑：“就像你说的，老人家不知道，我这个娱乐圈人士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名模miumiu虽然出席活动少，但侧面剪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余妙妙眼神逼视她：“miumiu已经退役成为历史，你可以不用再提。”

　　沈思年挑眉。

　　“爷爷送我出国不是让我做模特。”

　　说话间，猫狗们很快把盘子都舔干吃净，沈思年弯腰蹲下收拾好碟子，然后站起来准备回厨房。

　　她顿了下，开口：“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好自为之。”

　　“你应该很恨我吧？毕竟你仅有的母爱我都要分一半。”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余妙妙语气得意。

　　沈思年头也不回：“知道自己讨人嫌就不要说出来。还有，自作多情是种病，得治。”

　　眼见沈思年的背影走远，余妙妙冷笑：“表姐，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

　　沈思年看厨房里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和余惠甄莎姨打了个招呼，打算先回房间睡一觉，这一天早起坐车又上山折腾大半天，其实她有些累了。

　　回到屋里，简单洗个澡，关灯拉下窗帘，屋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她闭眼，很快入睡。

　　再醒来时，是被饿醒的，肚子在咕咕直叫，中午那顿饭，与其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受气，她也只吃了几个海鲜，其实完全没饱。

　　屋里一片漆黑。

　　拉开窗帘，还是黑乎乎一片，天已经全黑，她开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六点。

　　“妈？”她喊了声，屋里很安静。

　　走到客厅，灯亮着，但是没人。

　　余惠甄不在，沈思年猜她应该是去大别墅那边准备晚饭，不过桌子上放着做好的三菜一汤，是余惠甄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轻轻笑了。

　　开心地吃完一顿晚饭，收拾好碗筷后，她拿上手机，带上大门，朝屋子后头走去，顺带散步消食。

　　沿着这个小房子后面的另一条小径一直往里走，有一片小花园，基本上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除了偶尔来打扫园子的工人。

　　这个花园起初是规划作为别墅的会客区，但后来主别墅建好后，发现两者相隔太远，于是又开发了一个新的花园会客区，而这个就被闲置甚至废弃，工人们也是偶尔来除除杂草。

　　沈思年喜欢花园里的亭子和长椅，在月色星光下，靠在长椅上，会非常惬意放松。

　　所以她每次回这里，都会来这个小花园里坐坐，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安静，这个别墅区，算独属于她的一份安静。

　　以前考试成绩不好时，心里难受，就会来这坐坐。

　　被林盛敏讽刺谩骂，也会来这里偷偷流泪。

　　被余妙妙他们奚落嘲笑，也会跑来这里，为自己打气，默念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摇摇头，让思绪清醒点，自言自语：“想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生活如此美好，伤春悲秋不是我的风格嘛。”

　　“叮铃铃……”手里的手机铃声愉快地响了起来。她拿近一看，来电显示让她很想把手机立即扔出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恭敬，接通电话：“袁总好，节日快乐。”

　　“快乐你个头，清明节咒我，你是故意的吧沈思年。”对方一连串输出。

　　沈思年摸摸鼻子：“袁总您这么忙，请问有什么事情要在这么晚找我？”她特意强调了“这么晚”三个字。

　　“明天回公司。”直接一个命令。

　　“什么？我不是刚放假一天？”沈思年怀疑自己听错。

　　“假期余额到此为止。”

　　“不是吧袁总，我这才刚祭拜完，总要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吧？”意思就是，你没家人吗？

　　“有钱才配陪家人，没钱不配，沈编剧 ，麻溜点，否则假期后你也不用来上班了。”袁危这人不吃这套，温鸡汤终结者。

　　“好的，明天到。”打蛇打七寸，袁危太懂怎么拿捏她。

　　挂掉电话，她哀嚎了一声，好不容易才休一天，刚入行的小编剧没人权，卑微打工人落泪。

　　“叮铃铃……”手机铃声再次愉快地响了起来。

　　又来？

　　她火气一下冒上来，正准备怒而掐掉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座机，而且区号很陌生的样子。

　　她疑惑接起 ：“喂？”

　　对面声音轻快：“猜猜我是谁？”

　　沈思年翻了个白眼：“老妖婆。”

　　“切，没意思。姐妹我在深山老林没信号这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个老古董公用电话哎，你都不慰问下我吗？”

　　沈思年靠在长椅上，浑身放松，说道：“徐引之，你们那个破纪录片还是综艺还没拍完呢？”

　　对面的徐引之很兴奋的样子：“快了快了，估摸下个星期收尾，我跟你说，这次拍摄，姐们又搞到一个大八卦，等回来和你细说，现在隔墙有耳，你懂的。”

　　沈思年翘起脚，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她作势清清嗓子，语气得意：“那我也告诉你个消息，秦正的演唱会门票，下周日，我抢到了两张，怎么样？”

　　“啊啊啊！！！”对面的尖叫声直接让她把手里移出老远。

　　沈思年一脸嫌弃：“不要发疯了，下周见，挂了。”

　　“姐妹爱你哟，拜拜。”

　　她挂掉电话，准备在微信上把演唱会门票截图发给徐引之时，突然冷不丁听到很轻的一声“哼”。

　　她手一抖。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不觉中，周围一片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月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下来。

　　四周都是枯枝和树木，寂静无声，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立刻站起来。

　　“是有人在吗？”她声音颤抖。

　　没有回应。

　　沈思年渐渐往后退，因为她发现前面不远凉亭处有个黑影，这个黑影正慢慢移动，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