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情侣》大朝阳

3、邂逅的开端 又到周末

　　又到周末。

　　天高任鸟飞，那才是适合陈蔓翱翔的天空。

　　她们今天的目标是市中心—金华商场。先坐公交再倒地铁。陈蔓想着，这工作越找越远，但钱也越挣越多。三人来之前已大概了解，她们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个奢侈品商场的最顶端柜台。

　　早上九点左右到达商场，柜台有三人，其中两年轻女孩妆容精致，工服合身得体，衬得身材高挑，气质不俗。另一女人大约三十左右，身着私服，淡妆，微胖，但瞧那气势应是领导。陆静猜想，怎么也是经理级别。

　　三人直接上前，已有导购微笑上前，没等导购开口，陆静直奔主题，“请问你们这招周末兼职吗？”对方朝三人看了一眼，陆静方榕忙将陈蔓推上前，“是她。”

　　“请稍等。”导购转身与其领导耳语几句，领导点头，然后微笑走来，歉然道：“我们不招兼职，不好意思。”

　　方榕失望，陈蔓倒没多大表情。

　　可陆静不想放弃，“您是这的经理吧？”经理点头，“我姓廖。”

　　“廖经理，您再考虑考虑，您看我这妆容，这搭配，都出自于她。她化妆技术很好，并且对美很敏感，非常善于从不同的人身上发掘出不一样的美。您可以试试她。”

　　“光靠化妆技术是不行的，还得有销售实力。”廖经理道。

　　“有，有能力。”陆静看到希望，展颜，连忙说道：“我们有经验。”

　　正说着，有俩妙龄女郎走来，机会来了，陆静急忙对陈蔓使眼色，陈蔓会意。俩女郎一短发，一长发。长发女看到陈蔓低声对朋友道：“美女哦。”

　　两人在柜台站定，长发女看着满目玲琅的柜台眼眸发亮，短发女看着兴致缺缺，只扫了一眼便杵在一旁默不吭声。

　　“姐姐上午好。”陈蔓笑吟吟开口，俩顾客同时看她，唇红齿白，面容细腻白皙，一笑嘴角的梨涡隐隐一现，让人顿生好感，

　　“我得再入手几支口红。”长发女兴致勃勃，短发女抬手看表，显然在赶时间。

　　陈蔓轻轻点头，她观察了对方的妆容，粉底略浮，皮肤干。对方注意到陈蔓的眼神，笑了笑，没说话。

　　陈蔓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姐姐今天妆容精致，很漂亮。只是天气一冷，皮肤容易干燥，所以有一点点浮粉，我们应该让皮肤咕咚咕咚喝饱水再上妆，皮肤会很清透。从而达到一种很自然，很高级的妆容感。”

　　对方听懂了，她也对今天的妆容不太满意。此时对着镜子远远看着还好，近看确实如人所说，浮起一层薄薄的干粉。

　　陈蔓继续道，“您有时间我可以重新给你上个妆，很快的。”

　　长发女犹豫了，看了一眼同伴，同伴会意，点头同意，但一脸你就是麻烦的表情。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陈蔓还没学会拿笔的时候就已经拽着她妈王晓梅的口红不放。王晓梅年轻时美艳不可方物，见过她的人都说，这是生错了地方，要在大城市，早被星探看中当大明星了。陈蔓她爸身躯高大，五官棱廓分明。按理来说这基因生儿生女绝不用操心这长相问题，但谁知陈蔓生下来丑的让人不想多看一眼，也真是奇了……

　　难道说正正得负？

　　陈家别的人倒还好，可王晓梅哭哭啼啼，自己豁了命生下的娃儿竟是这副模样，要是男孩倒是不怕，可偏是女孩。要命啊！她想不开啊。

　　亲妈都嫌弃，何况别人呢？村人见她就喳喳议论，陈蔓小时年幼无知不懂。后来陈蔓大了些，懂事后，村子里奇怪的开始闹腾了，不是这家鸡找不到，就是那家牛哞哞叫，夜晚还经常听见阴恻恻的怪叫声。怪怪事一多，谁也不是傻子，渐渐醒过味来后消停了——没人再敢嚼舌了。

　　因为他们清楚招谁都别招陈家陈蔓。小丫头片子看着不吭不响，性子可厉害着呢！

　　从石头到美玉，这过程再让陈家经历一遍，那可真生无可恋。

　　柜台其余人静静的观看着，什么时尚潮流，什么流行，陈蔓不管这个，她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以及一双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她只要打眼一看这人，不管男人女人，她脑海里很快就可以想象出这人更美更真的模样。

　　百炼成钢。

　　只十几分钟，长发女妆容清新浪漫。

　　长发女揽镜自照，自是满意，她看向同伴，短发女眼神惊艳，“不错，比刚才好很多。”

　　短发女心动，“要不我也来一套？”像是征询又像自言自语。

　　长发女问：“你不是才买一整套吗？”

　　“给我妈用吧。”

　　“那你可真孝顺。”

　　……有人笑。

　　二十分钟后，俩人满意离开，而经理当场拍板，陈蔓被留下，当天上班。并且刚卖的销售额记她业绩。

　　一切安排妥当后方榕陆静从商场出来，两人不约而同杵在门口。陆静突然问：“我们是不是轻看她了？”陆静想陈蔓或许并不是她俩想的那样-——若不经风？”

　　方榕：“不是轻看她，是还没看清她。”

　　陆静莫名有些失落，顿了好一会突然说道：“其实我当初觉得她好看才接近她。”陆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她觉得方榕不理解。

　　方榕迟疑片刻，“那你知道我什么喜欢她吗？”陆静摇头。

　　“我觉得她像太阳。”蓦的方榕又想到那个女人，瞬间烦躁。

　　陆静并未察觉，“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陈蔓倒是我见过最惜字如金的人，说实话，她今天能聘上，我还真挺意外。”

　　“意外什么？金子在哪都发光。话少又怎样？有用就行，话多了招人烦。”

　　“哈哈，是这么个理。”陆静笑，“运气真好。一下来这两人，出一大单，开门红，好兆头啊，这俩美女说买就买，有钱人哟。”

　　“来这的人，一来有需求，二来有能力，你看像咱们这样的穷人，平常谁来这种地方？动辄消费上千上万，平常人恐怕就是站在里面也不自在。”

　　那倒是，陆静当然明白。“有钱人能挣钱，有钱人的钱也好挣。”陆静打个哈欠，睡太晚，起太早。方榕看了一眼陆静，犹豫半晌，才说，“去我家吧。”

　　陆静微微惊讶，方榕是本地人，家里在市区有自建的二层楼。院子可不小。一二层楼皆有独立卫生间。一楼右侧有独立厨房，宽阔，物品齐全。而上下两层楼加起共七间房。小院闹中取静，比别墅不足，比楼房绰绰有余。

　　好家伙，陆静惊得不行，地主啊，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千万富翁有钱人啊。陆静夸张的表达着。可方榕只是淡淡一笑，有时候，她宁可不要这些身外之物。

　　那天，在方榕家里，陈蔓秀了一手无与伦比的厨艺，三人边吃边笑边闹，好不快乐。就当她们打算将这作为以后相聚的快乐基地时，方榕却沉默了。陆静会察人观色，陈蔓也不含糊。此后，再没人提这茬。

　　此刻，陆静扫了一眼方榕，人人都有不可触及的伤痛。

　　方榕尤其。

　　她虽不说，可关于她的家庭，陈蔓和陆静还是从别处陆陆续续的知道了。方榕他爷早在方父六岁的时候病逝。她奶拉扯她爸辛辛苦苦。方榕十三岁那年，三月方父肝癌去世。同年方母改嫁并于九月生下一子，这其中苟且龌龊不言而喻。

　　方榕她奶知道后，还未走出丧子之痛的老人捶胸顿足，哀哉叹哉，直骂家门不幸，怎么找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可怜她的儿子啊，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看得众人心酸难受，跟着潸然泪下。

　　方榕似乎麻木了，方父一走，她也浑浑噩噩，不哭不笑，成绩更是一落千丈。方奶很快意识到孙女的反常，抱着方榕宝啊，心肝啊叫着，一遍遍说着：你不能对不起你爸啊，你答应过你爸的啊，你可是你爸爸的骄傲啊。

　　就这样，方奶苍老的哭声唤回了方榕的神志，祖孙俩抱着哭成一团。

　　三年后，方奶也去世，方榕成了孤儿。是的，孤儿。那个女人早已被方榕从内心剔除。永，永，远，远，甭想再和她方榕有任何瓜葛。

　　再次来到方家家里，陆静愉快极了，大喇喇的躺在方榕大床上嗷嗷叫着，“太舒服了。”方榕嫌弃的踢了她一脚，“洗洗去。”陆静一个鲤鱼打挺，“得嘞！听地主的。”

　　陆静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时迷瞪着眼看了一眼钟表，已是下午三点，难怪腹中空空叫唤。

　　“醒了？衣服穿好我们去吃饭。”方榕正趴桌上写什么，她那样安静，一动不动……阳光照进来，神情明明暗暗。

　　陆静心里叹气，“去哪吃？”

　　“崔姨家，就在旁边。”

　　“带我合适嘛？”

　　“想太多，他们对我来说就像亲爸亲妈。”话音刚落，方榕邻居崔叔崔姨刚走到门口，这句亲爹亲妈让两人不禁面露喜色。俩人相视一笑。

　　门虚掩着，崔姨敲门，“榕儿？”方榕连忙起身，陆静也已穿戴整齐。

　　“崔姨。”方榕起身出门，瞧见崔叔，又乖巧叫一声，“崔叔。”陆静乖巧的跟着叫：“崔叔崔姨。”

　　陆静很快融进崔家，崔姨的闺女崔霄云更是和陆静打成一片，姐姐姐姐的叫着。霄云十五，刚上高中，小姑娘活泼开朗，陆静一见就喜欢。两人嬉笑闹腾着，方榕一旁看热闹，嘴角不觉浮起笑意。不一会，陆静突然扑上来，方榕没有防备，啊的一声，下妙霄云也凑上去，两人联合起来直挠她痒痒，瞬间，笑声一片。

　　两大人看着，不由跟着笑了。

　　陈蔓很快适应现在的工作。对于别的柜姐来说，陈蔓就像天降神兵，心宽的人一切如常，心窄的人难免唠叨几句。加上又是经理钦点，三女人一台戏，这五个柜姐的戏台子搭起来，那少不得唱两句。

　　柜台卖货是轮流制，陈蔓化妆不用多说，卖货连带能力也是一流。只要顾客有需要，一般不会跑单。鹤立鸡群，人靓能力高，难免招人羡慕妒忌。陈蔓不想被孤立，她想长久干下去，毕竟按经理说的工资与提成，算下来一天至少能拿三百，如果遇到会员日搞活动，五百都不止。

　　谁的面子都不如钱的面子大。

　　于是她开始迈出助人为乐的一步，在预感同事即将跑单时，她上前帮单，单成后她功成身退，单不成歉然一笑。渡人如渡己。渐渐地，陈蔓开始被接纳。一切开始步入正轨。

　　第二天一大早才六点，冬日的早晨别提多冷了，可陈蔓非要把方，陆两人从被窝拽出来，两人敌不过陈蔓的大力气，气得直叨叨。

　　方榕家里应有尽有，陈蔓骑着三轮车，两人跟在后面赶往菜市场，就跟农村的赶集一样，要去就早早去，这时候蔬菜肉类大多是新鲜的。

　　即便方榕陈蔓认为她们起了大早，可到达菜市场的时候人可不少，大多是中老年人，像她们一样小年轻的人少之又少。

　　菜市场很大，一进去，一眼望不到头，两遍全是摊贩，摊贩一看她们整个三轮车进来，连忙热情招呼，这是要大采购啊。

　　“来来，小姑娘，来这，早上刚来的新鲜猪肉。”摊贩热情招呼，“要点啥，来看看。”

　　陈蔓上前，询问肉价后，几番交流她看了一眼陆静，陆静明白，转身朝其他摊主那溜了一圈后回来朝陈蔓点头。

　　“还能便宜吗？可以的话以后就认定你家了。”

　　摊主爽朗笑道：“这丫头，年纪轻轻还知道讨价还价。”

　　陈蔓笑：“讨价还价不分年龄的哦。”一旁的方榕看着还价的陈蔓直打哈欠。

　　“你这是要干啥？”摊主询问。

　　“做点卤肉，还有腊肠。”

　　这一来一往后敲定价钱，陈蔓开口就是半头猪，惊得方榕陆静尖叫一声，“你疯了吗？”方榕顿时没了瞌睡。

　　陈蔓：“我有分寸。”

　　这一天，卤肉，灌肠，腌菜……方榕，陆静，陈蔓在大冬天忙得满头大汗。十二点上班陈蔓上班离开后方榕陆静压根就没停过，俩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娇娇女，哪受过这个？可今天周末，她们必须在回校钱全部弄好。

　　两人轮流唉声叹气。

　　下午六点，崔叔崔姨两人下班回家，虽然疑惑，可看方榕苦哈哈的脸色后饭来不及吃连忙加入灌肠，做好收尾工作。

　　七点，陈蔓下班，灌肠已全部结束。陈蔓来不及看方榕陆静幽怨的眼神，急忙上前查看她们的战果，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