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我想要一 ...
-
Chapter 2
粉色长裙
“你好...?”
“我想要、想要...”那中年人又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一条裙子。”他终于完全曝露在不甚明朗的灯光下,脸上条条沟壑更让他显得饱经岁月和疲累的折磨。
“裙子?”薛曜的眉毛微挑。
中年男人麻木地点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地重复:“粉红的、裙子。”
薛曜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这里不是服装店,没有衣服卖。”
“服装店?”
“不是服装店,是寿衣店。”
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就在那面色苍白的男人旁边还立了个脸蛋涂得红彤彤的纸扎小人儿。
男人没有继续说话,只不过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薛曜能明显感觉到从那一刻开始周围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头顶钨丝灯泡的光愈发昏黄,周围的一切都似乎被盖上了磨砂玻璃,含糊不明。此时寂静得过分的店里只有那男人喉咙深处不时因抽噎发出的呜声。突然,还没等薛曜反应,那男人就一个健步冲上来,死死捏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要不你等、一下?”薛曜几乎被他掐得双脚离地,他涨红了脸笑说:“我、我给你找找,好像是有的?”
男人瞪着他,半晌才放开他,慢慢说道:“...等,等。”说完,他果然站在原地,没有了动静。
薛曜摸摸自己的脖子,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是被什么鬼上身了,这么乖的啊。
在柜台后面掏了半天,薛曜终于找到了个粉色的布料。他拿着布料走到男人面前:“这件吧,上好布匹,精致裁剪,凸显您的完美身材。”
“.......”男人看他半天,瞪着眼睛蹦出来一句:“我女儿才6岁。”
“咳。”
这不是以为您有什么独特爱好么。
薛曜用左手把那料子向前一递,右手却在背后已经捏了个诀。
就在那男人触碰到布料的刹那,薛曜迅速出手,右手轻点男人肩部。
“呃、呃....”男人睁着眼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响声,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薛曜看着瘫倒在地的男人,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找了个木棒。
十分钟后。
深夜寂静的路上,挤了好几辆呜哇作响的车。
薛曜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人被抬上救护车。
“打晕的?”身边一个胖警察问道,他的语气有一丝不可置信。眼前这男人虽然高,但瘦削。一张脸漂亮得有些过分,实在不像被抬走的那大汉的对手。
薛曜转头,警察看着很和蔼,手里正拿着笔录本。
“是啊,张、警官。”薛曜扫一眼警察制服上的铭牌,一脸惊恐又无奈:“本来我刚关张,他就来了恶狠狠地拼命砸门。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就开了,结果说是要买裙子...您看看我这店,是买裙子的地儿吗?我说我们这儿不卖裙子,他就生气还要打人,诺,您看,我这脖子,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砸晕了。”
那警察一打量,果然看见薛曜雪白的脖颈上是一圈深红色的勒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好的同志,我们会调取周边的监控,尽量查实情况的。”警察点点头。
“诶我说,张警官”薛曜笑笑:“我闻着他身上酒味儿挺大,估摸着可能是喝多了,也别太为难他。”
“那就是您谅解,准备私了?”
“诶诶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大家都没事儿么。”
警察瞥了一眼已经被当作证据收集起来的木棒,说道:“他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言下之意就是薛曜可能是没事儿,但那人可不一定。
“小叔。”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是薛承之。
“我侄子。”薛曜嘴一咧,向那警察介绍道。“你来干嘛?”他问薛承之。
警察上下打量两人,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刚刚工地上那边有人失踪。”薛承之喘口气,话锋一转:“就想、顺便来看看你。”
“失踪?”
“嗯,有个姓王的工人失踪了。”薛承之点头。
“是東山大厦那边吗?”大概是出于职业敏感度,那警察插了一嘴。此前東山大厦建筑工地出的三起案子均未告破,局里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是的,警官。”
“局里接到报警了,有个分队去了。”警察看见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人,问道:“你是...?”
薛承之自我介绍:“我姓薛,就职于東山建设集团,目前正负责那块工地的项目。”
“薛先生你好,这件事我们警方肯定会尽全力调查。对了,现场有粉色的洋裙和布偶娃娃吗?”
“现场已经被保护,但目前来看没有出现这两件东西。工友们也说这次没看见。”
薛曜听见粉色的洋装,眉毛一挑。
“那什么,你们先说着,我进去喝杯茶。”
“薛...先生。”张警官转头朝薛承之歉意一笑,意思是他叫的是另一位薛先生:“还需要请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所以小叔,你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前往警局的车上,薛曜只好又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只不过和张警官的反应不同,薛承之的目光犀利了很多。他怀疑的视线落在薛曜的脖子上。
以他小叔的能力,绝不可能有人会在他身上留下这样严重的痕迹。
“有什么不可能的啊。”薛曜夸张道:“那个人上身不穿衣服,一身的腱子肉。哦不是健身房练出的那种,是很结实的身材,一看就经常干体力活。我这个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打不过很正常的啊。”
薛承之斜他一眼,成天窝在店里还挺骄傲。
“放心,如果只是酒后闹事,双方调解完就可以了。”张警官脾气挺好:“让您去警局也是做个正式笔录。”
尽管薛曜再三强调真的没事,但薛承之还是表示不相信。一路上都盯着他脖子的痕迹做研究。
“你们兄、叔侄关系挺好啊。”张警官看见两人互动,说道。
薛曜皮笑肉不笑:“哈哈。”
张警官应该不会相信他的侄子是在研究他脖子上有没有残留的鬼气。
刚到警局,张警官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被薛曜打晕的男人已经醒了。除了轻微的脑部震荡没有大碍。除此以外,医院的人还在男人的口袋里发现了钱包,里面有他的身份信息。
“王志?”张警官边听电话边点头:“好的,我记下了。好,先挂了。”
“...您说那人叫王志?”薛承之就站在办公桌旁边,见张警官点头,薛承之有些不敢置信道:“工地上失踪的那位就叫王志。”
“而且喝酒打赤膊?”薛曜在旁边一拍大腿:“这可不就巧了,两件事一起解决了!”
对于警察而言,这当然是好事。
这不过...
薛承之瞥了一眼他小叔脖子上已经泛紫的红痕。
“我去医院看看。”说着他转过头:“警官同志,我小叔这个...”他一指薛曜的脖颈:“顺道也让他去看个医生。”
“好。”张警官答说:“医院里那边还有警局的人,你们正好去查看一下王志的情况,看他愿不愿意私了。”
“张队。”这时另一个警察走过来:“建筑工地那个失踪案需要归于之前的工地案件里吗?”
“人已经找到了。”张队答说:“喝酒闹事去了,不用归。”
-
在前去的医院的路上,薛承之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王志的几个工友。他在本地没有家人,因此病房里倒有些冷冷清清的。
叔侄两人并没有立即进去,只站在病房外看了几眼。王志正背靠着床头,慢慢喝一碗粥。
“双目赤红,面色煞白,五指有灼烧过的黑色痕迹。”薛承之低声道:“哥,为什么要瞒着?”
薛曜知道他说得这些都是鬼上身的证据。
“我瞒着什么了?”他淡淡说道,脸上惯常的笑容也变得浅淡。“我一个普通人,搞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有困难找警察。”
“... ...”
“算了。”
薛承之先他一步推门进去。
“王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薛承之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大概是因为他西装革履,简练又精致。让病房里几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诶诶、当不起,领导好、领导好。”王志赶紧放下碗,想要坐起来问好。旁边的几个工人也都连忙站了起来。
“没关系,您躺好,注意休息。叫我小薛就行。”薛承之扶着王志躺下,又冲其他人点点头。
“这个,薛领导。”王志此时已经套上了医院的病号服,他的脸上泛着愁苦:“您帮我和外面的警察说说吗,我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们说我闯进人家店里,还掐了人家脖子。我真的没有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薛承之抬头看了眼倚靠在门边的薛曜。
“没事儿,王叔,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志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忆道:“我、我就记得,大约十点多的时候,我和老刘、小关他们买了点烧烤回工地上吃,还喝了点酒。但是我喝的真不多,就半瓶啤酒。然后快吃完的时候,我就听见A楼下面有动静。”
“有动静?”病床旁的小关突然插了一嘴,声音有些发抖。
“说不上来什么声音。”王志点点头:“然后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就打算在原地看看。不看还好,一看居然是个——”
小关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是个什么?”
“是个人。”门口的薛曜突然出声,把小关吓了一跳。
说完,他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似乎故意开了个玩笑似的。恰在此时,病房顶部的灯晃了一下,更加了一丝诡异的气氛。小关几乎是怀着希冀的眼神看向王志,希望他能否认。
“真的是个人。”王志却点头,面色也难看了起来:“真的是个人,是个男人,就坐在空地上哭。”
小关不敢置信:“然后你就过去了?”
“我能不过去吗?活生生一个人,有影子的!哭得特别伤心,老大一个汉子满脸泪水,换做是谁都要上去问两句的。”
薛承之面色有些凝重:“王叔,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醒过来就躺在这儿了。”
“然后你就跑到我店里,还伸手掐我。”薛曜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到病床前。
“啊?我没有去什么店里啊....”
“不过这都不要紧。”薛曜笑眯眯的:“你掐我脖子,我给你一棒子。咱们俩扯平了,同意私了吗?这样就不用惊动警察了。”
“当然了,”他继续说:“你的医药费营养费他——你的小薛领导会给你包的。是吧,小薛领导?”
“是的,王叔。”薛承之点头同意。“不过你还是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之后你想起来任何细节,烦请告诉我。”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薛曜则走出了病房。
已近凌晨的医院住院部很安静,护士台没人,刚才还和他们交接情况的警察也不见踪影,只有惨白的灯光与次氯酸钠的味道充斥鼻腔。
薛曜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莫名有一股粘腻感,缓缓沿着皮肤下滑,淌入锁骨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