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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哀起（1）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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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初冬的早晨厚厚的白雾笼罩，听得见鸡叫狗吠，偶尔也有猪牛羊的叫声，却看不见身影。望水村地处西南深山，坐落在山腰，山顶有很多泉洞。这里有山有水，然而重重大山包围，座座山峰都不矮，站在最高的山顶远望除了山还是山。公路狭窄且全是黄泥巴路，交通十分的不便，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经济产出，因此一直贫穷落后。为了赚钱很多青壮劳动力都去外面矿山上当挖煤工人，留老人小孩或者妇女在家中操持农务。
李青草又早早的起床了。这里的冬天不会像电视里说的北方那样冷，她从小到大没见过雪。听说老深山山尖尖上有，不过雪蛋子到是见到过好多次了，每次下雪蛋子，地里的庄稼就要被打得稀巴烂，屋顶上的瓦片也被打得稀里哗啦碎下来，厌恶得很，李青草是极其不喜欢的。
她家算是村子里住在山头最高的人家户了，所以早上感觉会比山下冷一些。她们这边春秋都很短暂，感觉一晃就很热了。每年差不多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开始冷，最冷是一月份到二月中旬，过年风一吹就慢慢暖和了。
李青草相当怕冷，她们这边的冷是那种阴嗖嗖的冷，冷到骨头缝缝里的那种。明明冬天也经常有太阳，而且太阳烤着很舒服。但是只要不在太阳底下，衣服不厚的话就冷的打抖。所以冬天这边很多人脸上都有干干红红的冻疤，有些人手脚还生疮。
听人家说南方人怕冷，李青草证明这是真的。
李青草从小到大都是捡李茉莉衣服穿。小时候李茉莉淘气的很，相当费衣服，所以现在她能穿的衣服比较少。毛线衣只有一两件，不怎么保暖，所以每个冬天是李青草最难熬的时候。
寒冬腊月的早上实在遭不住，李青草抖着手脚，先去了门口把堆起的猪草和芭蕉宰碎；厚重的大切刀是纯铁做的，冰冷。使着力气噼里啪啦地剁起来，手还是冻得发红，挨着草凳子的屁股也冰凉，不过随着手臂快速挥动着，身上也渐渐有了热度。果然，冬天要么蜷着一动不动，要么就不停地动才不会冷得难受。
砍完猪草，除了手因着热起来变得胀痛之外，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李青草还是比较满意今早的劳动成果，几下用撮箕把猪草搂到灶台猪料锅里，拌了包谷碎碎和糠，又快速从水缸里舀了适量的水分别倒在猪料锅和另一口做饭的大铁锅里。
李青草勾着背蹲在土灶前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一块明子，准备烧火做早饭、煮猪饲料。看着火焰迅速在灶孔里燃起来，她舒缓了一口气。把火引到另一口锅，添了干燥的柴火，看火都起来了就赶紧把手伸到灶坑里烤手，这样可以让手掌的血液更快流动起来，她叹气手都肿得卷不起了。
看着水烧得冒泡泡了就灌满了两个保温瓶，再舀了瓢热水到洗脸盆里，沾水快速檫了脸就开始下米煮稀饭。估摸着米快熟了，李青草正要转过门槛进里屋喊她李茉莉起来洗脸，就看到她已经出来了。
“洗脸水在保温瓶里头，你不要把热水兑完了，妈还没洗哈。妈喃？你看过她了没有？她咋过样了？”
“嗯，晓得咯。她好像好点了，感觉她安安静静的，我等哈给她洗脸。你捞点泡菜嘛，天天都吃白稀饭，味道都没得。”
李茉莉理理辫子，拿了架子上的毛巾洗脸。
李青草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着“自己爱美怕生冻疮，你倒是会指使人，天那么冷，想吃泡菜不自己捞，坛咸水比冷水还冰人勒。”
虽然唠叨，但还是转身去捞泡菜坛。
李茉莉15岁，在乡镇中学上初三，又正是晓得美丑的年纪了，难免有攀比心。她冬天爱长冻疮，所以寒假回来她就不爱早起，也很少去碰冷水。天天早上都是差不多吃完饭了才起来。这两天稍微起来的早点是因为上前天妈又犯疯病了，而且昨天她的气喘也犯了。
这次妈的病比以前更严重，昨晚上差点没喘上气来，脸都是黑青黑青的。李青草想到妈妈的情况一阵不安和烦躁涌上心头。她害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早上起床的时候特意伸手指摸了摸妈妈的鼻息。感觉妈妈的气息虽然不强但还是有的，又凑到妈妈的耳边喊了她好几声，听见她嗯嗯的哼了几声才放下心来。
饭煮好了，李青草看到李茉莉还在往脸上抹香香，顿时赌了一口气冲她喊道：“你不是给妈洗脸都嘛，咋过还在抹香香，我饭都快摆上桌子咯。”
李茉莉哼了一声：“你懂个屁。我马上就去咯，洗个脸好快当嘛。”
说着就拧起热水瓶哗的倒在盆里，这下一水壶热水就没了。
李青草顿时火气：“那么快当，那你咋过半天没整好。”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看着李茉莉拿着洗脸帕端了热水盆进了里屋，一口气憋在胸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想着该给妈妈吃好一点，李青草用筷子在猪油罐里挑了一点猪油拌在白稀饭里，又轻轻地撒了几颗盐巴，然后就拿了调羹在稀饭里搅匀。等李茉莉出来吃饭的时候感觉手里的稀饭温度差不多了就问：“妈醒起的嘛，精神不？我去给她喂饭。”
李茉莉脸色也挂起的，表情厌厌的，看来也是受到妈妈的病情影响：“嗯，醒了，精神，精神就是那个样子咯，妈说喊我吃了饭找王婆婆过来有事。”
王婆婆是村长的婆娘王萍，妈妈想联络老汉儿（爸爸）的时候就找王婆婆递信。村长家有辆长安车，定期跑镇里，村里头要带东西要送信打电话的都是找村长家。李青草想快要过年了，肯定是妈妈想问老汉儿的事情。老汉儿秋收后就去县里头矿山挖煤去了，也不晓得哪天回来过年。
“那你吃完饭把灶里头的柴头抽了，我锅里头热的是洗碗水。猪料锅那边的柴不用管，烧完就好了。”说完不等李茉莉回答就端碗进了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