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清卿小姐

3、方薇

　　2028年1月15日

　　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恐怕就是捡到这本日记本了吧。明明今天是过节，为什么他们说话却那么难听？
　　妈妈总和我说她的家人是爱我的。或许吧，如果没有外公外婆和舅舅们的帮助，离异的妈妈是没办法一个人把我养大的，谁让爸爸??????不要我呢。
　　我永远无法忘记妈妈对我说爸爸抛弃我了，他选择了房子。直到现在我也很少能见到爸爸，只有小时候每年过生日爸爸会送我个礼物，但是因为妈妈和叔叔吵架，都被砸坏了。
　　实际上，我不知道孝顺的标准在哪里，也不知道怎样算是优秀，但这两样明显同我扯不上关系。
　　我害怕回家见妈妈的亲戚，因为他们总是打击我，嘲笑我；我不知道外公是否喜欢我，因为他总会对我说“狗都会摇摇尾巴，你呢。”我不知道舅舅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因为他们曾经对我说让我不要拜金，让我善良；我弹的琴连屁都不如。
　　虽然我那会儿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拜金，毕竟太小了，但是那些话语像锋利的刀一道道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烙印。

　　2028年1月16日
　　亲爱的日记啊，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陈晓茹突然就不理我了呢？从小开始我就无法处理好朋友关系，或许就像妈妈说的，该带我去看看脑子；妈妈说得对，就是我有问题。可是陈晓茹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啊，我忍不住哭了，但是不敢让妈妈看见。我要懂事。

　　2028年2月1日
　　陈晓茹和张月都离开了我，她们成了最好的闺蜜，我被孤立了。学校曾是我逃避家人的地方，可如今也变成了地狱。
　　我恨他们吗？可能我更想死吧。不想回家看他们吵架；可是舅舅也不让我和妈妈住在一起。他们都在说妈妈是个不要脸的。我想反驳，我想维护妈妈，但他们看着我憎恶的眼神让我想吐。我鼓起勇气反抗了！日记啊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头一次在家人面前遵从自己的内心，我很快乐，可是他们把我打入了地狱。
　　他们说你家教太差，你妈妈没把你教养好，果然你妈妈就是蠢货，一事无成；你看看你对待长辈是什么态度，我们借钱给她，还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
　　对不起，我已经记不清更多的话了，我全心都在忍住哭的欲望。我不能哭，哭了会被骂的。我不能给妈妈丢脸，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为我牺牲太多太多。

　　2028年4月5日
　　亲爱的日记，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只有对着你能诉说出所有的悲伤。如今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我都不想去。班主任老师很讨厌我，因为我是借读；同学无视我，可能因为我学习不好，而且大家都站在张月那边，认为是我欺负了她。
　　快要高考了，压力好大，我感受不到快乐，好想消失在这世间。

　　2029年6月20日
　　亲爱的日记，很抱歉那么久没和你聊天，因为最近大学生活很忙碌。我总算逃离了名为家人的牢笼，室友也很好，我想······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2029年11月1日
　　是我错了，我自以为是的将室友放在第一位，她分手了，我去骂了那个渣男，但室友很生气，室友认为渣男没错。我很伤心，原来付出不一定得到回报。

　　2029年12月24日
　　圣诞快乐！看来今晚只有我和你一起过圣诞了。她们都去找男朋友约会，明明是我们先约好的，可是总放我鸽子。果然姐妹没有男朋友重要啊。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你呀。

　　2030年1月3日
　　元旦还未过去，我却已经当上了背景板。卉文不想让我说话，毕竟我只是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孤单，她还是要和异地恋的男友视频的。
　　胡琪和可馨说我总是一副很悲观的样子，负能量太强，很讨厌。可是我只是和她们说了我的家庭呀？
　　今天唯一不可思议的或许就是陈晓茹竟然死了。明天我要赶回家参加她的葬礼，以前的过往烟消云散，我其实已经把她当陌生人看的。

　　2030年1月28日
　　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听说张月也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抱歉，我并不感到悲伤，毕竟当年的她三言两语让我被全班孤立，只是有些可惜，她可能并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2030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不过与我无关，只是宿舍冷清了些。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虽然再次失约，但和男朋友相处的应该很不错吧。
　　没想到没想到，卉文分手了。还是在情人节，没有了男朋友她肯定要作妖，完蛋。

　　路沉舟看的眼睛疼，虽然这个方薇写的不多，但通篇都是负能量，虽然没有文笔可言，但路沉舟还是很心疼这个姑娘。黎铭抢过日记本

　　“我来看，你休息一下，我怕你再看下去就要哭了。”

　　路沉舟通红着眼“不至于，只是越看越觉得眼睛疼。”

　　2030年4月30日
　　亲爱的日记，我好害怕！为什么明明他们身体康健，却会突然暴毙？我不恨家人，真的。只是辛酸。

　　5月
　　不可能！不可能！日记你告诉我，是不是??????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方薇似乎是受到了眼中的惊吓，钢笔几乎戳穿纸面，字迹越来越乱，格式不复存在，方薇看到了什么？

　　路沉舟面色严肃“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方薇的学校问问她。”

　　路沉舟迅速拨通一个号码，才响两声就被人接通，一个妩媚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进二人耳朵里。女人似乎还没醒，妩媚轻柔的声线暗哑“路舟舟，一大早的什么事啊？”

　　路沉舟习惯了女人叫他的方式，直接切入正题“沈戚酒，我这边有个人想请你帮我查查。到时候请你吃饭。”

　　女人一听来了精神“哟，请吃饭啊！什么饭？喜酒吗？”

　　路沉舟皱眉“什么喜酒？”

　　女人抱怨“路舟舟你也太不厚道了，你已婚的消息都传开了，大家同样都是单身狗，你却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叛徒！”

　　路沉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查到告诉我，谢了。”

　　电话立刻挂断，路沉舟将方薇的她好友的名字全发了过去，那头秒回

　　“交给我，一个小时搞定。”

　　紧接着又来一条“到时候带着你老婆一起来吃饭哈。”

　　路沉舟“······”转头看他‘老婆’黎铭“虽然不知道怎么传的，但他们好像，把你当成女的了。”

　　黎铭“······没关系，你不和离就行，我都可以。”

　　没到一个小时，沈戚酒就发来了关于方薇的所有消息，还附赠一句——需不需要我这边借你人手啊？

　　路沉舟谢过沈戚酒“暂时不用。”

　　“行，用到和我联系。”

　　方薇很普通——长相普通，家世普通，经历普通：父母在她小时候离异，判给父亲，但却是母亲带着方薇；方薇成绩一般，考了一所一般的大学，没有什么特长和兴趣爱好，也没什么奖项。只是方薇的母亲借了不少高利贷，这倒是和方薇日记里对上了。

　　富江大学是S市一所中游公立大学。新老校区分别在市中心的菜市场和新城区大学城。如今的老校区更多是用来开放给游客，毕竟校内的樱花大道和民国时期的建筑群也算S市的著名景点。

　　方薇是富江大学汉语言文学大二的学生，平日里住校，不怎么回家，玩得好的也就方薇的三个室友和隔壁寝室的两个女生。

　　路沉舟和黎铭来到富江大学的时候恰好是中午放学，不算太大的学校大道上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还有几个男生背着书包拼命扒开人群往前面跑

　　“快点快点，否则食堂又要排队！”

　　“干饭人冲啊！”

　　几个男生过于激动的态度感染了其他人，大家不自觉的都加快脚步往食堂赶。路沉舟眼中带笑，想起了曾经的校园生活，主动和黎铭说起他的曾经

　　“我以前上大学可羡慕他们能一下课就赶着去食堂吃饭。大学四年我也就去过食堂5次。”

　　黎铭虽然不知道他们现代人是如何上学的，但还是静静的听着路沉舟回忆

　　“以前上学不过是挂个名，更多时间都是在外除鬼历练，和室友的关系也是淡漠的很，但很奇妙，我到现在还能记得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路沉舟从回忆里抽离，转头就看到黎铭十分认真的望着他，听他说话。路沉舟波澜不惊的心被一颗小石子拂过惊起一片涟漪。恍惚片刻他才想起来黎铭不知道什么是大学，但黎铭的眼神让他嘴角不自觉的浮现笑意。

　　黎铭被塞了不少现代基础知识，也总算是搞清楚现代人上学的规律，但是表情却不是很开心

　　“我没上过学。”

　　路沉舟惊讶看他，黎铭翻找着自己的回忆“以前还是龙族时是混到门派里，学的都是术法。后来成了堕龙基本上就是自己看书。”

　　黎铭歪头回想，路沉舟发现黎铭只要遇到需要他思考的问题时就会歪头。

　　“我不记得凡界的规矩，没去过几次，不过当时是不允许女子入学的。虽然修仙界女修士很多，但也就略比凡界好一点，限制还是一大堆。”

　　黎铭语气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听得路沉舟笑道“没想到我们的龙大人还替女性打抱不平。”

　　黎铭奇怪的看着他“男女本就平等，不是吗？我们妖族是这样的。尤其是对伴侣。”

　　不知从哪来的大风，吹得两旁大树沙沙作响，不少女生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裙子和头发。路沉舟却只看得见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飞扬的发丝，他没忍住上手轻轻扯了扯，又轻抚去扑到脸上的碎发，十分温柔。

　　没等黎铭反应过来，路沉舟已经退回原来的界限，只是脸上的笑意未减，已双桃花眼亮亮的“黎铭，遇到你真好。”

　　打从黎铭破壳而出时接触到的便是恶意辱骂和对他的害怕。没到仙府前村民害怕他，认为他是不祥之物；进入仙府后，掌门的一纸批命再次陷黎铭于水火——天道不容，毁天灭地。

　　堕龙后黎铭越发觉得世间无趣，没人打的过他，大家骂的更狠，看他的眼神更毒了，再后来，再后来便失去了记忆。路沉舟的话让他模模糊糊有一种怀念，却如何都想不起来，下意识便开口说

　　“你是头一个说我好的人。”

　　路沉舟一愣，十分认真的对他说“往后会越来越多的。”

　　画面仿佛被定格在了此时，短发青年抬头仰望，眼中含笑目光如水般望进长发男子的眸中；长发男子面容俊美，在脑海中细细描绘着短发青年，似跨越历史的长河而来，只为寻找眼前人。不多一分暧昧；不少一分陌生，一切都刚刚好。

　　“你是?路沉舟？”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打断二人，路沉舟回头，一位身着白衬衣的男子左手提着电脑包，右手抱着两本教科书正不太确定的打量着路沉舟。

　　“果然是你啊！”男子跨步走上来“你忘啦，我是张陆，睡你对面的张陆啊！”

　　看着眼前这个半秃顶的男子，路沉舟恍然“你是卷毛张！”

　　此时从旁边走过几位学生，看见张陆主动打招呼“张老师好。”

　　张陆面色尴尬凑到路沉舟耳朵旁边悄声恳求“求求您嘴下留情！别说了成不？”

　　路沉舟秒懂，张陆打量路沉舟“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了，你最近还好吧？”

　　路沉舟点点头，给黎铭介绍“这位是张陆，以前大学室友。”

　　“这位是黎铭，我的，好友。”

　　张陆把目光投向黎铭，后者点头示意，张陆冷不禁浮起一个念头：感觉这个男的，怪可怕的。

　　几乎是下意识，张陆迅速转移话题“你来这里是办事还是找人？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路沉舟也不客气“我们来是找汉语言文学大二学生方薇的，想找她了解一些事。”

　　张陆想了想“方薇?哎呀，她刚好是我带过的学生，我记得！”

　　这次轮到路沉舟惊讶“你不是学宗教学的吗？”

　　张路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宗教学难就业嘛，我就又去考了个汉语言文学的研究生。”

　　有张陆在办事顺利多了，“我先带你们去找方薇辅导员。”

　　走在路上路沉舟问“你怎么会记得方薇？她很特殊？”

　　张陆摇头说“特殊说不上，那姑娘放在人群里都找不着人，普通的很。只是，只是她写的作文有点奇怪，你也知道我大学时辅修心理学，所以当时找她聊过。不过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张陆提到方薇时表情说不上的怪异“哎呀，我找找还有没有她写的作文，你看了就知道。”

　　方薇的辅导员得知来意后有些为难“方薇同学啊，唉，我也很苦恼啊，她已经旷课好几天了，我也联系不上她，昨天打电话给她父母居然发现她留的号码都是假的。再联系不到我真的要报警了。”

　　辅导员眼底青黑十分憔悴，看样子没少为方薇这事发愁。

　　路沉舟“那您可知道方薇住哪间宿舍？我们想去问问她的室友。”

　　方薇的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一个小阳台，很普通的配置。只是，寝室里除了右手靠阳台的床铺什么都没挂之外，另外三张床都挂着床帘，硬是将其包成了一个小盒子，越发显得那张床格格不入。

　　给路沉舟等人开门的是宿舍长，也是进门右手边第一张床位的主人。此时除了方薇其他三人都在宿舍，一个女生正为电视剧里的绝美爱情流泪；一个女生戴着耳机和男友煲视频电话粥；还有宿舍长，正在化妆，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有张陆的陪同，辅导员就不用陪着一起来，三个女生看到张陆也礼貌的问好。

　　“同学们不用紧张，这两位是来找你们了解一下方薇同学情况的。”

　　追剧的女生迫不及待问路沉舟“你们是警察？”

　　“不是，我们是方薇家人委托的调查人员。”

　　“那就是侦探喽！哎呀，真没想到能在现实里看到！你们好，我叫王可馨。”

　　显然这位王可馨有着严重的社交牛逼症，她指着格格不入的床铺说“哝，那张床就是方薇的。”

　　路沉舟走过去查看方薇的书桌和物品，王可馨还在说话“你们当侦探的都长那么帅的吗？事务所还招人不？我八卦很厉害的！”

　　黎铭无视王可馨的聒噪，走到路沉舟旁边抱手不言。路沉舟正在翻看方薇的书桌，这个姑娘书桌很乱，东西挺多，什么都有，甚至连违规电器都一应俱全。不过最多的还是书，各式各样，古今中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资治通鉴》和牛津词典。而且每一本书都被方薇写下购买日期和地点，保存完好。看来方薇很爱惜书籍。

　　此时煲电话粥的女生也取下耳机，语气内敛温柔“你们好，我叫程卉文。”

　　程卉文??????路沉舟和黎铭交换眼神，程卉文很瘦，小脸单眼皮，不像是主流大众审美喜欢的类型。但在方薇日记里来看这个女孩不缺男友。

　　果然，程卉文悄悄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宿舍，路沉舟收回视线，正在化妆的女生说“我叫胡琪，你们有什么事快问吧，我还有约。”

　　“你们三位都有男友吗？”

　　三个女生都没想到，点点头。

　　“你们最近可有见到过方薇？”

　　程卉文轻声说“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你们没有去找她？”张陆忍不住问

　　胡琪正在画眉“没有，才一个周末而已，万一人家是有什么私事呢。”

　　王可馨难得没搭话，张陆气的教训她们“你们应该及时告诉辅导员！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回家了，所以不知道。”王可馨说“我想方薇是和男朋友在一起，我们不好打扰的。”

　　路沉舟锋利的视线射在王可馨身上“男朋友？你知道她有男朋友？”

　　王可馨害怕的咽口水“不，不知道，这只是我们猜的。毕竟哪个女生能不在大学里谈一段恋爱。”

　　程卉文说“我也不知道，周末我和男朋友出去住了。”

　　路沉舟发现她在说话前悄悄挂断了电话，看来是不想让对方听见。不过这三人的冷漠还真是有目共睹。

　　“你们和方薇有什么矛盾吗？”

　　程卉文摇头“没有，我们相处的很好。”

　　王可馨嘟囔“就是她太宅了，总围着我们转，搞得我都没办法和男朋友出去。”

　　胡琪转出口红，顿住手转头对路沉舟说“她和我们没办法聊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她没恋爱？还是她把你们看得比恋爱重要？还是她太宅？

　　“我们喜欢看的小说她不爱”胡琪努努嘴“你们也看到了，她总喜欢看那些书，呵，倒显得我们贫乏无知了。”

　　王可馨跟着附和“那可不，她学习也就那样，还没我好呢，却一身的读书人的傲气。和我们聊天也总爱卖弄学问，说什么她还是喜欢看欧亨利的小说。”

　　“那你觉得呢，程卉文同学。”路沉舟看着程卉文一直低头不语“你不是也爱读书吗，我看你书桌上的文学书籍也不少。”

　　程卉文“我也就打发打发时间，谈不上爱看。”

　　胡琪打断路沉舟道“不好意思，我们要去上课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张陆摇头无奈“以前给她们上课时看着多好的，尤其是那个王可馨，几乎是黏在方薇身上，连去个厕所都要跟着。”

　　一只没说话的黎铭走到程卉文座位上，拿出一本书翻看“她不爱看书。”随即晃晃手中的书说“纯属是摆设。而且这本书摆放的位置也很奇怪。”

　　“从方薇这里刚好能看到那本书！”

　　黎铭挑眉，语气平淡“看来这个程卉文会和方薇攀比。”

　　再次来到辅导员处，路沉舟问了关于程卉文和方薇的关系。

　　辅导员一听到程卉文就很喜欢“卉文啊，她很会做人做事，倒是方薇，虽然一直和她走在一起，内向很多。之前卉文的男朋友还来找到我拜托我帮他找卉文说说要求复合。”

　　离开办公室，路沉舟打算再去查探一下情况，张陆说反正自己下午没有课，就干脆陪着二人逛逛。

　　张陆怀念的说“以前在大学总是见不到你，你能毕业都是奇迹啊。”

　　路沉舟失笑“也没那么夸张吧。”

　　“谁说夸张，大学里最神秘的就是你了。长得又好，行踪不定，看着友好易亲近，其实拒人千里之外。啧啧啧，你是不知道楚然那厮当时在追外院一女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吧人家来一句她喜欢的是你。唉，当时别提有多尴尬，还好那段时间你不在宿舍。”

　　“我完全没注意到。”

　　路沉舟非常尴尬，黎铭不咸不淡飘来一句“没看出来你那么受人欢迎。”

　　路沉舟莫名心虚，讪笑“没有的事，我，我母单。”

　　张陆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语气说“你就是太不关心身边的人，当时不过半个学期就有10个女生来拜托我帮她们要你电话，不过我拒绝了，谁让我暗恋的女生也在其中。”

　　张陆越说越不忿“气死我了，那个女人居然还利用我来接近你！沉舟啊，我和你说，千万小心女人！我当年一颗赤诚的少男心啊，就这么被糟蹋的一文不值。”

　　路沉舟“??????”

　　张陆坏笑，朝黎铭投去个神秘兮兮的眼神“黎先生，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沉舟的秘密。”

　　黎铭终于提起了兴趣，挑眉示意张陆继续说，“当时沉舟的桃花那可谓不限男女。尤其是在体院，沉舟就跟体院的白月光似的。”

　　“就说当时那个体院系草，他可是暗恋你四年！”

　　路沉舟赶紧打断张陆“那啥，我们还是先去找同学打听一下方薇。”

　　听见黎铭“呵，男人。”路沉舟走得更快了。

　　沈戚酒发来的材料上显示方薇参加过学院分团委，于是几人找到分团委的同学询问

　　“方学妹啊，她和程卉文学妹当时都来报了我们部门，不过程卉文没被录用，倒是进了国旗部。当时还和我们说呢，方学妹无心插柳柳成荫，明明两个部门都是陪着程学妹面试，结果都进了，反倒是程学妹，最想进的志愿者没成。”

　　“那她们的关系好吗？”

　　那位同学撇嘴说“塑料姐妹情罢了。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程卉文心里一直过不去部门那个坎，在国旗部挑选升旗手时也没方薇厉害。后来方薇和部长吵架说不想做了，程卉文就趁机在分团委书记那儿吹耳边风，说她不负责之类的，结果分团委的老师同学没几个喜欢方薇的，还说程卉文会做人会做事。”

　　路沉舟也没想到看上去乖乖女的程卉文心机挺深。同学继续说

　　“而且后来她们大二，国旗部交给程卉文管，方薇为了避嫌也就没怎么去。程卉文干脆就把方薇边缘化，还和部员说是方薇自己不愿意参加活动。不仅如此，程卉文当时看上了方薇手底下一个长挺帅的学弟，见人家和方薇聊得好，就一直拿着方薇的黑历史在学弟面前说。”

　　······

　　张陆头疼“女生之间的关系可真复杂。”

　　同学八卦的瘾被勾起，哪能就停下呢，“还有啊，别被程卉文乖乖女的外表骗了，她从大一开始可从没断过男朋友，而且每段恋爱都不长，每次一谈恋爱就出去开房，如果是异地恋就一定要拉着方薇陪她吃饭，自己则和男朋友视频通话。”

　　同学感叹“也是方薇脾气好，是我早生气了。”

　　这是沈戚酒也发消息过来说“方薇不在家，不过方薇妈妈家好像是方薇的大舅舅死了正在办丧事呢。”

　　沈戚酒发来一个气到掀桌的表情包“我和你说，这群人说话可真的难听，我问她们怎么没通知方薇，她们说方薇属相相冲，还说方薇不孝，去学校都不会给全家挨个打电话说一声。你是不知道他们家亲戚有多少，挨个打过去少说也要一周！所以他们根本不关心是不是方薇出事了，只会觉得是她懒惰，不孝。”

　　路沉舟收起手机，又跟着张陆去看方薇的作文。作文题目是未来，方薇文笔不算好，结构也不算工整，但通篇都是郁郁不得，路沉舟不懂心理学，也看出来了方薇有心理疾病，张陆指着一段文字说

　　“你们看这里，她在求救。我和她聊过，发现方薇有微笑抑郁症，而且趋于严重。可是当时他并不打算治，表情说得上是解脱，还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她的家人。”

　　张陆想起那个姑娘，苦笑道“她说如果被家人知道，她妈妈会伤心，亲戚会责怪是妈妈不负责任。”

　　“那她有自杀倾向吗？”

　　张陆“不好说，但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不过以她对我说的情况来看······”

　　黎铭“她会选择意外死亡或他杀来掩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