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年华》佳荷

2、第一次班会

　　开学第一天，肖虹拖着疲惫的身体，同时也满怀好奇地走进那间属于自己的教室。这间教室在二楼，是所有教室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最后一件，跟卫生间只有一个过道相隔，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上课都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每次下课由于通往那边的人数更多，所以那里也更偏嘈杂。卫生间的过道还总是湿漉漉的，一踩一个脚印，这就难免使人有些不快。学校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无可厚非，按照他们的看法尖子生当然就应该在楼上啦，这样下面的平行班就不能随意上楼去打扰他们，而且似乎这种禁楼令已经成了学校不成文的规定了。重点班和普通班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往来，这也在使不同楼层的学生对于其他楼层的学生有着固定的看法。你会发现，课间二楼楼道那里都很少有学生经过，更别提打闹了，因为那里是整座高一楼栋——致远楼的办公室，除非谁想被抓个现行。

　　闲话休絮，只见肖虹肩上背着书包，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的大门，教室很闹，人很多，按理来说她也不算是来得晚的，怎么好像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呢，她正想着找了一个没有人的空位子坐下来，她坐在教室的中间偏前排的位子，其实后排还有位子，只是她怕自己径直地走过去，会引来一阵周围人的目光，这种目光是她所不愿意忍受的，所以干脆就近坐下了。

　　她坐下以后，尽量平息刚才进门时引起的情绪波动，好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同学们的动向，静静地等着班主任来平息这一班燥热的心。

　　教室依然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她把目光锁定在门口，急切地盼望班主任的到来。见班主任迟迟没有到来，终于等的不太耐烦，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带点乡音的声音，“喂”，“喂，班主任，您好！我是您高一班的新生，我想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到班里？”“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肖虹”，“好的，我马上过去哈”“嗯”。就这样短暂的沟通之后，她挂了电话。她想起来老师的声音中的乡音有点自己家乡那边的韵味，不禁有些惊奇，又觉得班主任似乎很平易近人，一下子对这个班的印象好了一些。

　　不多时，进进出出的人减少了，差不多全部学生都到齐了，这一点当然她是凭感觉猜的。果然不一会儿，班主任出现在她的视野，他是一个个头不算高，身材有些偏瘦小的男人，笔挺的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四四方方的眼镜，梳着浓密整齐的斜刘海，腋下胯一个小的拉链皮包，有时也握在手里，跟一般的理工科出身的老师一样，一双乌黑锃亮的皮鞋尤为显眼与油光的头发互相辉映，即使脸上显现出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很犀利的样子，胡子刮得很干净，几乎可以用短小精悍来形容。

　　班主任进了班，熟练地走上讲台，咳了两声，正式开始发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熟悉的亲切感，就跟刚刚肖虹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不一样的是，刚刚只是耳朵在听，跟现在视觉可能到的感觉有些不同，他发现是他讲话的神情，她在他的脸上看不到进一步的亲切慈祥，这并不是说他不笑，相反他时常在自己的发言中穿插一些幽默的笑点，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好像这只是他调节气氛的手段而已，并没有其他温情存在。在他的这一整段发言里更多的是专注严肃的神情和冷俊不禁的漠然以及成熟老练，她甚至还看出他的一丝丝高傲，尽管他好像隐藏得很好，但她还是看出了。于是她就开始猜测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是身兼这一职位——理科班教师很多年了，当班主任也有一些年头，由于带的是最后的一个理科班，无疑所经手的学生男生多，女生少，又是身型不算高大的一位班主任，所以自然管理学生的手段会多一些，靠眼神表情来管理男生的嫌疑更大。但这些背后的原因肖虹并没有能力看出，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从一个小乡村初来乍到陌生地的高一新生。她能做出上述推断纯粹靠自己的第六感。

　　约莫过了十分钟，班主任发言完毕，大概说的就是一些介绍欢迎以及规划，用来增进相互之间了解，助力班级建设一类的话。

　　他刚说完，话锋一转，“接下来，我想让你们上台来介绍一下自己”“哪一个愿意先来？”班里一片鸦雀无声，老师低头沉思了片刻很快抬起头来，说，“哪一位是肖虹同学？”。小小的班级里瞬间出现小声的细碎，同学们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出来认领自己的名字，被点到名的肖虹，有点不知所措，慌乱之中，她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同时她意识到打那个电话是自己大意了，现在她感到全身僵硬，因为她知道全班同学们的目光此刻正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灼热感和一些胃部的不适。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站起来时，只听道“让我们首先欢迎肖虹同学上台来进行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她顺势放下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慢脚步低着头朝着讲台走去，她紧张极了，待会儿上台要讲些什么啊，她在这一段路程中间思考着，但她好像已经无法镇静下来了，“唉！算了，豁出去了，丢人就丢人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话音刚起的那一刻她心想。

　　上到讲台她无法直视台下这十几双眼睛的任何一双，只是硬撑地抬着头，眼睛平视后面的黑板，双手放在讲台上，同时保持微笑，尽量不让自己脸上露现出痛苦或尴尬的表情，不去注意台下的一举一动。站定调整好状态以后，她开始组织语言“大家好！我叫肖虹，是．．．”声音有点小，还带了一点颤音，于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放大声量说道“是你们的新同学，很高兴能认识大家”说完她有不知道下一句该说点什么，于是硬挤出了一句“希望．．．嗯．．．希望大家今后多多关照，谢谢！”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转头望向一旁的班主任，班主任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即鼓起掌来，同学们也都纷纷跟上班主任的节奏。于是，她在一片掌声中从台上快步走下来，穿多行道回到座位。

　　等她努力镇定下来，注意力开始集中，台上已经站定了班主任，他正在对她的发言做简短的评价，大概是一些表扬鼓励的话，接着又有请别的学生上台做自我介绍，只不过这一次是按照座位次序来进行的。

　　整个上午下来，差不多都耗在了第一次班会课上的同学自我介绍上，由于肖虹第一个上台介绍，所以后面几乎是很轻松地在观赏其他同学的上台发言了，她对其中一些人还产生了一些好感呢，这些人中有两三个女生的上台表现不错，她有些羡慕了，她羡慕这些女生能够跟其他学生互动，而且还能引得全班一片欢笑。这她觉得自己那简短又蹩脚的自我介绍实在不值得一提。从她们的介绍中，她了解到她们都是家住县成，父母大多从事比较体面的工作，有银行上班的，有警察，还有做生意的老板，她们还彼此认识，因为都是上的同一所初中，这些大概就是她羡慕她们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她有想到自己身世，自己从小在一个无名小镇长大，父母都在外打工，多年以前就已经组建了各自的家庭，唯独自己被丢在外婆家，无人问津，有时候还要忍受旁人的闲言碎语。原本还有两个一起念书的朋友，好不容易一起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却不想都不在一个楼层，想见上一面都难。但即使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好歹她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这所大人眼中最好的高中，难道这还不算是给自己还有外公外婆挣气吗？尽管这是最后一个班级，自己在班里的排名也不高，但后期她会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努力的。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好受多了。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了，班主任宣布暂停班会，先让大家解散。

　　等班主任离开了，其他人员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肖虹跟着人流出了致远楼，想起自己早上带来的行李还放在女寝楼下没有搬进宿舍，于是便朝着那群贴着砖红色外墙的建筑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