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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都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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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开关门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声消失了。
而宋宁则抓着轮椅扶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光挣扎的那几下她就出了一身虚汗,现在头还晕得厉害。
如果能活下来,她这样想,她一定会加强锻炼好好运动。
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宋宁才抓着手机摩挲了几下。
是很普通的触屏机,没有手机壳,摸着粗糙,屏幕似乎也有裂痕。
她强打起精神调出了旁白功能,在听到熟悉的电子女音后才松了口气。
至少她现在能接到电话,不然不小心挂断那就完蛋了。
宋宁现在的心理压力非常大,毕竟阿晴姐的命也背在她的身上,这让她感到非常焦虑,焦虑到想吐。
而她本想熟悉一下手机内软件的排序,却发现里面只有电话与联系人,而且电话簿内也没有保存手机号。
宋宁实在没有精力再想,她将手机塞进兜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除了轻微的疼痛,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肿胀。紧接着她慢吞吞地推着轮圈,尝试着从这个陌生的病房里出去。
她一边摸索一边撞了好几次,总算离开了这里。
最后,宋宁按照记忆往回返,中途很平常地遇到了一位医生,她小声说自己的脖子很痒,让对方帮忙看看,结果医生说皮肤虽然有些发红,但没有明显的丘疹或其他问题。
宋宁放下了心。
随后她又四处询问阿晴姐的病房在哪里。在确定对方还活着,又了解了病情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还活着就好。
精疲力竭的宋宁被医务人员送回了病房,她坚持自己爬上了床,最后很快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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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宋宁做了整晚的噩梦。
下半夜她又发起了高烧,清晨醒来时她自己都觉得窝囊,但也实在是控制不住来势汹汹的困顿。
警察也在早餐后到访,大概是因为她在病中,又是盲人的缘故,所以来的几人的态度都格外温和。
然而他们问的问题简单却犀利,碍于被男人威胁,宋宁不得不咬死了说自己一直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宋小姐为什么要雨天独自出行?”
男声问:“这种天气其实坐车更方便,调整上课时间也更合理,不是吗?”
“……我喜欢雨天,而且有了计划就不会轻易改动。”
她声音沙哑,关于这个她没有说谎,她喜欢秩序感,“警官,我虽然看不见,但总会有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不然人会彻底废掉。或许你可以去查监控,那条路我走过多少遍。”
三位警员面面相觑。
尽管痕迹分析表明陆晴家没有非法闯入的痕迹,同时对方的脚踝以及肩肘有明显的挫伤,头颅外伤也符合失足摔下了楼梯的可能。
但毕竟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们就必须进行调查。
而他们也查清了宋宁的背景,她是内地人,今年25岁,4岁时父母离异,一个半月前跟随母亲宋文倩来到香港。与宋宁不同,宋文倩生长在香港,职业是律师,其家族大多从事医律两个行业,并且马上就要与地产大亨罗盛泽结婚。
同时,宋宁在香港没有朋友,人际关系与陆晴的圈子并不重叠,而从陆晴男友及其朋友的口述中,两人相处得很不错,之间并没有恩怨。再者宋宁被发现时还在发高烧,且处于昏迷状态,加之她本人是盲人,似乎没有作案的可能和理由。
于是几位警员又问了些别的问题,最后礼貌地同她告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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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在医院里提心吊胆地住了一周后,终于回了家。
在这期间无论是警察还是那个男人,都没有再来找过她。
母亲目前和继父住在一起,宋宁自觉不好打扰,毕竟她只在香港待几个月,也不想梳理人际关系,所以没有和两人同住,而是暂居在母亲名下的另一栋公寓内。
不大不小,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宋宁刚一进门,就听见了柔软的猫叫声。
“咪——”
“花花,妈妈抱抱。”
宋宁将盲杖收好放到一边,摸起柜子上的酒精瓶喷了喷手,随后蹲下了身。
直到暖烘烘,毛茸茸的小动物跳进自己的怀里,宋宁才将脸埋进它的皮毛里,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花花是只长毛三花猫,是她在四年前的雨夜里捡到的流浪猫,性格乖巧温顺还很黏人,因为它有分离焦虑症,所以她干脆将它带到了香港。
她松开手,直接回了卧室,也没急着去添猫粮——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妈妈找了人帮忙上门喂猫打扫卫生。
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整天,宋宁终于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点了一杯果茶,然而等到的却是一杯咖啡。
“对唔住啊,小姐。系我攞错咗外卖!”
【对不起啊,小姐。是我送错了外卖!】
外卖员慌乱地道歉,一个劲儿地说要赔偿给她。
宋宁也没为难对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顺势就要关门,“没事,你不用赔偿我。”
“不——不不不!”
外卖员的反应却非常大,但他的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其他人,他似乎也意识到她不是本地人,“咖啡,咖啡送你喝,小姐请你不要给我差评……”
宋宁:……
于是她抬起手,“好,给我吧。”
然而就在她接过袋子后,却感觉到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过自己的小腿,是花花。
“小姐!你的猫跑出来了!”
外卖员有些惊讶,但话说得不太利索,“它——额,它,它跑到走廊里了。”
“!麻烦你帮我抓一下,它不咬人——”
她心里一惊,花花平时很乖,就算敞着门都不会跑出去,她随手将纸袋放下,接着踏出门外,“花花!不要乱跑!”
最后还是外卖员将花花逮住并塞进了她的手里。
宋宁松了口气,她将花花放到客厅,又返回到门厅向外卖员道谢。
她承诺:“你放心,我会给你好评的。”
待对方离开,宋宁这才重新关上了门,随后她拿着纸袋来到餐厅,拿出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熟悉,奶味很重,却也盖不住舌尖上的苦涩。
她还是更喜欢酸酸甜甜的果饮,实在接受不来咖啡和奶制品,于是宋宁将杯子放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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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员满头大汗地逃离了公寓。
他站在楼下掏出手机,心中惴惴,他咬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报警。
因为他害怕。
他其实没有送错外卖,只不过在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对方戴着墨镜,头发微蜷,眉心和脸颊都留着很深的疤痕,却掩盖不住他的英俊。
他手里提着纸袋,似乎也是这里的住户,外卖员最开始没有在意,直到对方与他在同一个楼层下了电梯,且跟在他的身后时,他这才疑惑地转头,然后下一秒,尖锐的物什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
外卖员一愣,低头看到了一把雪亮的刀子。
“嘴闭紧。”
男人平静地说:“畀我。”
【给我。】
外卖员吓得差点叫出来,真是见鬼了,大白天的谁会抢果茶饮啊?!然而当他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外卖递给对方时,男人却反手将手中的纸袋塞给他,同时刀子也顺势抵在了他的后腰处,“向前走。”
将带着咖啡苦味的袋子抱在怀里,外卖员腿软得要命,他心惊胆战,“大……大佬……唔好杀我……”
【大……大佬……不要杀我……】
男人却不理他,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直到两人停在了某扇门前,男人才又说:“摁门铃。”
满头冷汗的外卖员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门牌号——
正是他原本要送单的顾客。
他心里咯噔一下,各种社会新闻在脑子里打转,“大,大佬——”
“收声,摁门铃。”
男人重复:“畀佢。”
【给她。】
惊惧之下,外卖员只能照做。
开门的是个女人,容貌秀丽,双眼空茫。
她竟然是盲人。
外卖员更绝望了,怪不得这个男人这么嚣张,对方是位女顾客,还是盲人,如果真让这个男人进去,她会遭遇什么?
尽管他的心里天人交战,但是那点愧疚还是被求生欲掩盖,“对唔住啊,小姐。系我攞错咗外卖!”
他只能这样说。
最终,外卖员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不过是招了招手,那只大胖猫便颠颠跑了出来,紧接着对方将什么东西丢到了走廊的另一边,傻猫又小跑着去追。
愣神中,他感觉到腰部传来一阵刺痛。
“小姐!你的猫跑出来了!”
他浑身一颤,结巴着说:“它——额,它,它跑到走廊里了。”
而在他帮忙去抓猫的时候,却发现它正没心没肺地吃着一块冻干——‘犯罪人员’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吗?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转手将肥猫塞进了女顾客的手里,结果却发现男人竟不知何时进了顾客的家里。
对方堂而皇之地靠着墙面,在女顾客抱着猫路过他身边时,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最后外卖员呆滞地看着对方熟稔地抱起那只大胖猫,并用手挠着它的下巴。
猫咪呼噜呼噜地眯起眼。
……所以是认识吗?
这算什么,情趣?
但是好像不太对……
外卖员干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对方显然不知道有人闯进了她的家里,还在不停地对他道谢。
“小姐……”
他鼓足勇气开了口,声音干涩,而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他露出一个微笑,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毛骨悚然的寒意蹿上脊梁,外卖员再也不敢看他,而是低着头道:“不用谢,不用谢,祝您用餐愉快。”
…
…
思绪回笼,外卖员揣好手机,他有几个单子快要迟了,得赶紧去送。
他还得讨生活啊,哪有时间管别人的。
都是命啊。
都是命!
外卖员匆匆离开,自然不会注意到阴影处站着两个男人,正冰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做掉?”
“唔使急。”
另一个男人点了根烟,“睇敖哥嘅意思。”
【不用急,看敖哥的意思。】
高亮提示:
这本的邱刚敖是重生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