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一.寒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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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路往北走。
她在书中读过，跨过洹河，人们通常称为的“北方”就彻底向你敞开了它的大门，辽阔，凌乱而又冰冷。故乡常见的芭蕉与桂花早就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旷远的草地和高大阴郁的森林。当她在树林中跋涉时，总感觉所有树都在低下头来看她，树叶沙沙地响。她不知道他们是否欢迎她这个外来者。
当然，她现在可没时间考虑这个。她又冷又饿——他们在渡洹河时已经接近夜半，冰冷的雾气从水面弥漫上来，而她穿的衣服显得单薄。看到她瑟瑟发抖地搂住自己，他有些心疼，于是便伸出手来拥住她。
“嘶——疼疼疼别碰那里！”后背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尖锐地疼痛起来，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赶紧松开手，“江对岸就是个小城，马上就能找到客栈了，还有吃的东西。”
戴着斗笠的船夫转过头来，有些戏谑地看着两人，“喂，你们两个小年轻，这么晚怎么不在家里呆着啊，还穿这么少，能不冷吗？”
“她在家里惹祸啦，便要我带她出来躲一躲。”他少见地笑了起来。
她有些恼，不动声色地将一只脚伸过去，狠狠踩了他一脚。
“惹了什么祸啦？是不是跟这位情哥哥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啊？”船夫依旧在笑，皱纹在脸上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估摸着家里人气消了就赶紧回去吧！总归是一家人，再生气也盼着你回去。”
“我不回去。”她低声说。
船夫没有听到，但他听到了，“不回去。”
她不再回答，只是偏过头去，看着洹河的水面。雾气粘稠浓重，淡金色的月亮在雾气掩映之下，发出冰冷的光芒，苇子瑟瑟地在风中颤抖，尖端反射出月亮光。橹声咿呀，像是声声尖利的呻吟。
这叫什么来着？“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她这般漫无目的地想到，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流泪。“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喂。”他打断了她的沉思，“欢迎来到北方。”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一.寒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