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06-10 ...
-
(六)
如同一个专业的演员般,女生的一言一行都那么具有吸引力。眉眼间恰到好处的情感流露,曼妙多情的姿体表达,顾长风对于谢语罗的演戏天赋感到意外和吃惊。
“要是你的爱情的确是光明正大,你的目的是在于婚姻,那么明天我会叫一个人到你的地方来,请你叫他带一个信给我,告诉我你愿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就会把我的整个命运交托给你,把你当作我的主人,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静静等待罗密欧接过话语,却在空白中失去了男生的声音。心情轻易又坏掉,即使不是自己自愿,但谢语罗也不会因为态度敷衍而背上“不热爱班集体”的庸俗罪名。
颦蹙眉头转过身子,顾长风静静躺在地上,脸微微右侧。
“这该死的。”提着厚重的裙角,女生一步步挪过去:“现在可不是你随便装样子的时候,你至少把这一段给我演完吧。”
扶着道具的同学走过去,蹲下轻轻拍了拍顾长风,死寂得没有反映。然后他幽幽地转过脸,用很沉重的表情告诉班长一个不幸的事实:“别叫了,班长大人,他好像昏过去了。”
女生的脚步顿住,死死盯着顾长风太过安静的脸:
“你说什么——?!”
车子来接“体弱多病”的少爷时,谢语罗不得不被大众无情地抛弃。
“语罗,我老妈还等着我回家给她煮饭呢。”
“班长,我还得去参加数学培训班。”
“抱歉呀,我妹妹还等着我去接她的。”
……
“朱丽叶小姐,罗密欧就拜托你了。”——最后集体90度谦卑鞠躬,一溜烟跑掉。那齐唰唰所闪烁的暧昧目光,似乎说着真正的心意是“我们绝对支持你们单独培养感情”。
气结的谢语罗扶着沉重的负担将他塞进了车,而司机则友好微笑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宽阔堂皇的房间里,男生安静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闲着无事的姑娘跺着脚步来回走动,光线在相框的玻璃面上凝聚成巨大的亮,有几秒钟的时间盲了女生的双眸。
然后听见轻轻吐气的声音,光荣倒下的美少年又睁开了迷人的瞳眸。
“呼——”双手环抱的姿势终于因为男生的醒来有了放松的姿态,谢语罗转身的时候,男生猛然坐了起来:“哎呀我怎么在家里面呢,语罗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旁边安静的小鸠轻柔地为他掖了下被角:“你中暑昏过去了。”
顾长风看着她一阵讪笑:“真是不好意思呀。”
空气中流动的是温馨的触动。
“有你女朋友陪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谢语罗还是忍受不了如此的亲昵画面。
LOLI小姑娘轻笑出声,轻柔的低音将整个房间渐渐填满。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对于她的意外反应,谢语罗忐忑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小鸠这才收拾起笑脸:“我应该称呼他为少爷,只是因为年龄相仿才叫他长风。”
“语罗小亲你想到哪儿去了。”男生靠在床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一脸窘迫的谢语罗。
“把后面那两个字收回去。”谢语罗假装生气地朝男生吼了一句看着小鸠,“那——”
“我是管家的女儿。”小鸠将衣服递给顾长风,看着谢语罗满眼意味深长。
“语罗,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呢。”男生的俊美脸庞倏然放大在自己的面前,“那我问你啦,我们,要不在一起吧。”
“诶?”
管家礼貌地敲了敲门:“少爷,夫人来电话了。”
慵懒地应了一声走出去。女生的心弦,紧崩了一下又舒缓了下去。
奔跑而起的风声将别墅渐渐甩在身后,原来是这个样子呀——想着刚才的情景,心中有一块石头突然掉了下去,在沉入水底时复又泛起酸涩——
你要和我在一起,那么你记得我吗。
(七)
暂且不去刻意体验两周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整场完美,话题一度扯到谢幕时男生突兀地将唇印上了女生的粉色,随即就被拳头狠狠教训的精彩一瞬。
而后,顾长风拉着谢语罗的手礼貌谢过热烈鼓掌的观众退下了舞台。
“我发现你不应该练跆拳道,以后去考电影学校嘛,更有发展前途。”演出礼堂依然热闹非凡,男生兴奋的话语在蜿蜒而下的寂静楼梯里显得格外响亮。
“真不知道你在澳洲呆得好好的,跑回国淌什么浑水。”女生最终感到无力。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老妈同意我回国体验高中生活的。”男生拉着原地踟躇的女生,“再说了,我还想回来看看——”
注意力被欲言又止吸引过去,期待着能够有些什么慢慢明晰。“哎呀,快走啦。”男生抱怨着,拉着她的手再用力一握。
——期翼着属于儿时的三个字,依然吝啬地不被提及。
谢语罗更加无奈地看着他:“我说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放开我的手呀。”
紧紧握在掌中的不舍,湿润已经打湿了彼此的指尖。
“再让我拉一会儿嘛。没有外人关注的感觉更好。”男生笑得春风得意。
深吸一口气甩他一个“无药可救”的白眼,谢语罗一步步踏下通往学校大门的楼梯:“我可不愿意在外面被众女生的眼光毒杀。”
“我们在一起又不关她们的事。”
然后脚步顿住。
“你母亲可是在召你回去了,我们能在一起吗?”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女生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波澜涌动。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留下的。”
女生不再搭话,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了即将泄露在外的雾气。
欲言又止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等待着什么柳暗花明,却已是来不及。黑色的小轿车已经驶到了食堂的转弯口,谢语罗看看轿车再看看失落的男生:“哎呀快走,车子来接你了。”语气平常到仿佛只是平日的放学告别。
“那么,再见啦。”轻巧地挥挥手,女主角提着裙角飞快消失在浓烈的夜幕中。
夜很静。男生迟疑着还是跨进了车门,最终,“语罗,我喜欢你”还未出口,便是永远的过去式。
——悲伤是戏剧的结局,也是两人的结局。
(八)
似乎有隐藏在暗角的陈述还未说出,故事在此依旧未将过去与现实连接上——
谢语罗,女,十七岁。原名苏繁夏。
十岁父母离异,跟母亲,随母姓。一个月后改全名,告别种种的过去,全心全意跟着母亲练习跆拳道。
有一个习惯,女生始终没有改掉——七岁后的每个夏天,都会跑到赵婆婆的小卖店前,依着柜台翘起右脚,向老人喊上一句:“赵婆婆,两个娃娃头。”
心里,总是小心期盼着重逢的时刻。
(九)
……那如同海啸般苍劲有力的光芒漫天袭来。如丝绸般光滑的明亮中,逐渐有一个人影显现出来。这是巷子的出口,接壤一条通往市中心的必经小道。
能够从巷子里直接看见的小卖店前,男孩子暖笑地伸出了右手,苏繁夏能够看清他胖乎乎的五指,有着洁白的光泽在闪烁。
“呐,快吃吧,感觉你快死了。”手中是五毛钱的娃娃头。
即使不想承认“死”这个糟糕的形容,小女孩仍是接过了男孩子的好意。扯开袋子将冰淇淋塞入嘴巴,香甜的口味和凉爽的气息沁满了整个身体。
只是偶尔的乐于助人,却在当时的情景来看,也是将苏繁夏拉出炎热旋涡的恩人。更何况,这个大概,也许,可能只有七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子,隐约透露着“长大绝对是祸害女生的妖孽”的强烈讯息。苏繁夏不会拒绝小小美少年的邀请。
——不断争吵的两人终于有一方提出了“离婚”的刺耳字眼,等到彼此都平复下来后自己却仓皇逃离。憋屈和痛苦在相遇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漂亮的小男生说“没有朋友的孩子会寂寞,以后我常来找你玩嘛”。
即便相处只是短暂的一个下午,以来接人的豪华小轿车为记忆的终结——
“苏繁夏,小孩子应该开心点,不要老皱着眉头。”离去的时候,男生双手一撑跳下长长的板凳,侧脸是嘴角的开心和闪烁着的光芒:“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会再来看你的。”
于是她也连忙站起来:“喂,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才好嘛。”
“啪啦啪啦”是脚步消失在车门的声音:“我叫顾长风,要记得哈。”
却是一去不复返的空白与失望双生。
再直到,他完全陌生地立于自己的面前。
(十)
时间数过三千昼夜,平房换成了高楼,小路换成了大道。小卖店迁了地址,老人去世,接收打理的是她儿子。
名叫顾长风的男生,连彼此拥有的唯一回忆,都完全忘记。“我不喜欢吃廉价冰淇淋。”一句话,完全否定女生的心意。
将扯下的日历粘补回二十天前——
重新回归早自习补眠的女生在闭起眼的那一刻开始在黑暗那种开始回想——
那日,自己亲眼见到他拉着小鸠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份心情多么苦涩。其实,自己还是很乐意听见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语罗小亲”吧。
而早已流逝过的真相,也不被女生抓住——
小鸠望着远走的谢语罗,摆摆手让顾长风靠近偷偷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她和你小时候经常说的那个姑娘好相似,爱啃个娃娃头,还从帽子的最左边咬下去。”
如果不是铭记在心了十年,为什么连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记得那么清晰。男生遥望着那个背影,徘徊在回忆与现实之间不能自拔。
“怎么可能嘛,那姑娘叫苏繁夏,和她完全不沾边。”
他只是记得她名字。一句话的掠过,将判断压在了错误的世界里。
远方的飞机呼啸着滑破长空。清晨的朗朗书声开始从各个窗口飞扬出来,仿佛感觉到外界骚扰的不适,女生埋着的头转了个角度不满地呢喃了一句。
听不清楚又如何,或许“顾长风,再见,我会努力忘记你”可以终究一切的纠缠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