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苍蓝》BLACK无月

42、第四十二章

　　一个月后，朽木白哉最终还是被召回了尸魂界，毕竟除去六番队队长的职务之外，他还担着朽木家家主的重任。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朽木苍纯一人，他却十分习惯于这百年难得的平静。

　　今日的训练结束，朽木苍纯得空备明天的课，突然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

　　草草写完分步的公式，在结尾的等号上看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接下去要写什么。

　　于是便只能先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来人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搭配灰褐色西装裤，看起来像一丝不苟的国文老师，只是领口松散的纽扣显露出几分散漫。

　　能够不受结界的影响靠近他住所的人很多，但是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深夜来访的人屈指可数。
　　只是来的恰巧是他最不欢迎的那个。

　　这几月的平静轻而易举地被打破，原本提着心却突然放下，蓝染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切的担忧都是没有意义的自我安慰，他从一开始便没有逃离这人的掌控。

　　那道身影动了动，朽木苍纯如梦初醒，不受控制地退后一步。

　　咔擦——

　　门在蓝染身后合上。

　　朽木苍纯与他对视片刻，似乎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此刻自己狼狈的模样。

　　“怎么了，苍纯。”
　　低沉地宛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朽木苍纯耳边响起，满室的亮光被吞噬殆尽，余留下方寸之间的罅隙，压迫着每一根神经。

　　从心脏到四肢，渐渐失去控制般麻木。

　　“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不知过了多久，朽木苍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回到现世后你的心情会好一点。”

　　不得已成为尸魂界的背叛者令他总是会担忧白哉的处境，现在知道白哉的近况又回归正常人的生活确实让朽木苍纯轻松了一段时间，但是如果这是蓝染希望看到的场面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蓝染他自己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朽木苍纯探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什么。”蓝染说道，“只是来探望许久不见的友人。”

　　也许是蓝染的演技太过完美，他竟然看不出丝毫虚假的痕迹。

　　如今蓝染暂时也算是同一阵营，毕竟他没有执着于献祭空座町创生王建，更是以“第七十刃”作为交换暂时同尸魂界休战，准备迎接更加强大的敌人。

　　至于他是否会同尸魂界达成更深入的合作关系，亦或者是作为第三方势力来一场三军混战，便不是朽木苍纯能够控制的了。

　　戒备必不可少，却不必草木皆兵。他并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因素，既然蓝染表明了来意，便信他又如何。

　　朽木苍纯转身引他入内，为他沏了一壶清茶。

　　冬至过后的夜晚透着微凉，唯有热茶蒸腾的雾气带着些许暖意。

　　他与蓝染相对而坐，沉默地宛如陌生人。

　　“你看到了吗，那个少年。”蓝染似乎察觉不到朽木苍纯的疏离，气定神闲地与他谈论起了主角团。

　　朽木苍纯沉吟片刻。

　　“一护吗。”现世组中能让蓝染提起的应该也只有他了。

　　“你看上去并不惊讶。”

　　朽木苍纯神色微动，此时才发现他的回答太过深思熟虑，以至于答对了不该答对的问题。

　　他原本应该葬身于一百一十年前的暗潮中，即使时隔多年得以重回人间，也不该对黑崎一护的事情表现得太过了然。

　　“浦原队长曾提起过，一护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拥有了队长级的灵压。”他镇定地同他交谈，并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指的并不是黑崎一护的成长。”蓝染说道。

　　“而是这百年间发生的一切。”

　　“——就像你从一开始便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因此，起初我并不能确定你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瓦史托德，还是朽木苍纯。”

　　但是井上织姬将他“拒绝”为死神之后，一切便水落石出。

　　他以朽木苍纯之名复生，厌恶着身为虚的自己。同时，他对蓝染的隐瞒令蓝染意识到，这百年间，他并非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能让向来运筹帷幄的虚圈之主失算对于朽木苍纯来说并不是什么光荣事迹，蓝染字里行间揭开了朽木苍纯百年来最不想现于人前的某种事实，也许并不准确，却十分相近。

　　他曾在知悉一切的情况下选择置身事外，并一手促成了虚夜宫如今的盛景。

　　五只瓦史托德与近百的亚丘卡斯，一旦放到战场上对于尸魂界来说便是可以决定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可以隐瞒，可以都否认。身为朽木苍纯时，他必须这么做。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辩解的必要。

　　“你想说什么。”

　　是觉得他软弱无能，亦或是嘲笑他早已背弃尸魂界却不自知。

　　蓝染的笑意逐渐加深。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我啊，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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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事情吗…

　　所以蓝染深夜来找他，只是为了和他探讨他到底站在哪边的问题？

　　“并不是。”朽木苍纯十分直接的否认了这一点，“我会站在白哉的身后，直到这场战争的结束。”

　　而这之后，那群少年会磨砺出足以保护尸魂界的力量，并且迎来真正的和平与安定。
　　只是不同的是，这个未来中，会有一个名为蓝染惣右介的变数。

　　“这并不冲突。”蓝染说道，“只要我不与朽木白哉刀刃相向，你就不会阻止我的计划。”

　　朽木苍纯企图用模棱两可的言语掩饰这一点，而蓝染却很快便从他的言语中找到了破绽。

　　也许是蓝染的目的太过直白，朽木苍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便只能沉默以对，但是二人心里都明白这形同默认的回应。

　　明知相信他会将自己置身于如何危险的境地，却依旧无法辩驳地踏入陷阱。他与蓝染之间从来就没有胜负可论，从他选择以死亡脱身开始，他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我不会对朽木白哉动手。”

　　“也不会利用你对付尸魂界。”

　　“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如何成为三界共主，这就足够了。”

　　蓝染看着他，从容地诉说着足以影响三界存亡的野望。

　　有什么在内心深处无限动摇、渐渐崩塌，朽木苍纯错开目光，看着茶杯里倒映的灯光，有一瞬的失神。

　　不是成为“灵王”，而是三界共主么。

　　“为什么是我？”

　　市丸银、东仙要，虽然前者不尽可信，后者却是蓝染忠实的信徒。

　　蓝染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然恢复到了温和而平静的模样，像是百年前的某个午后，他们坐在朽木家的凉亭里。炽热的阳光似乎穿透了岁月，令朽木苍纯感觉到了些微并不存在的暖意。

　　下颌被人微微抬起，朽木苍纯望入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中。此时他方才从某种虚幻而真实的感觉中脱身而出，于寂静的夜色中听见了蓝染的答案。

　　“因为只有你，永远不会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