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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番外(三)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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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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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和复仇者进行交涉,让他们不再追捕六道骸和他的部下。”
“条件?”
“我希望你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可以跟我回彭格列配合检查,在你身上得到了许多奇怪的数据,我希望进一步研究。”
一路尾随在纲等人身后跟来学校,如今藏身在暗处的六道骸听到彭格列九代提出这个条件时,饶有兴趣的挑高了唇角。
用他的事来和泽田纲吉做交易,九代的脑袋没问题吧。
然而当他听到纲的回答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天真的少年不会无知到这种程度吧,他不会把九代提出的条件真当成检查身体那么简单了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实验是什么意思?真的了解了现在的状况吗?用那么轻松的语气答应这种事,真的有深思熟虑的想过后果吗?
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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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不是每一次胡来都会被原谅。
他说
现在,你可以开始逃了。
望着对方那双清澈到毫无迷茫的眼睛,六道骸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瞒不住了吗?只是稍稍表现出一点亲切,便察觉到了吗?真是了不起的直感力。
那么,接下来要表现出怎样的神情才不会让他再次生疑呢?愤怒?还是悲伤?
他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务求逼真写实。
“其实你,都听到了吧,我们的谈话。”
果然还是不敢确定吗?不过,竟然编出复仇者什么的来吓他,真是……天真到家了,泽田纲吉,怎么会以为他那种半调子的谎言可以欺骗自己呢?
难道他不知道,能够掌握谎言与真实的,才是雾啊。
“你还真有趣呐,彭格列,我越来越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了。”目光落在对方颈间的伤口上,分明是自己弄出的伤,如今看起来却份外的碍眼了,不自觉得握紧手中的三叉戟,思索着是继续演下去,还是上去敲昏那个家伙,还不待他想个清楚明白,就感觉到云雀警告的眼神。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看着他把戏演完呢。再拖下去,恐怕免不了要再战一场吧,虽然他是无所谓,但是,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纲……今天,似乎没有什么玩耍的心情呢。
草草结束了这出闹剧,他在那双棕眸泫然欲泣的注视下,神色仓皇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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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不分的跟踪了纲几天后,他终于明白纲在计划着什么了,也明白了为什么纲会那么毅然决然的和自己撕破脸。
原来,他已经不打算再留下来了。
他看着纲为自己的离开做着准备,计划表上的事情一件件的安排妥当,认定的威胁一个个被处理,直到最后,列了满张纸的计划只剩下了最后一行,上面写着复仇者。
虽然不知到纲会怎样对付复仇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复仇者消失的话,纲在这个世界的旅程也就结束了。即使心里明确的知道纲想单挑复仇者监狱,简直是痴人说梦,复仇者有多强,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可是,泽田纲吉有多任性,他也是……再了解不过了。
虽然是天真无知的少年,可也不会白白的浪费生命,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
那么,纲到底是打算怎么做呢?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体会来得有效。所以,他雾化成复仇者,比纲提前一步潜入了复仇者监狱,令他微微吃惊的是,潜入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熟人,云雀恭弥。
来不及叙旧,为了防止云雀的擅闯打乱自己的计划,他费尽心力的陈述厉害,两人终于达成共识,暂时假扮成复仇者静观其变。
然后,纲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准时到达了。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本来他以为纲应该有着什么周密的作战计划,可是显然他高估了他。当看到纲慌不择路的逃向监狱深处时,什么信任幻想都相继破碎了,心里暗恼的咒了一句,他混在复仇者当中追了过去。
可就在他仍考虑着要怎么在复仇者眼皮底下救走胡乱逃窜的纲时,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中结束了,空间的扭曲,虚空的破碎……
一时间连他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正考虑是否要撤掉幻觉现身时,却被云雀扯住了手臂,他回头注视着身后的人,疑惑的看见对方缓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云雀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似乎这样也颇有趣,当纲知道他们也和复仇者一起被囚禁时,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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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受伤吧?”这是纲解开空间监狱后,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在他笑着说完没有后,纲就再也没看他一眼,就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没给过他一个正脸,无论他怎样的挑起话题,怎么在纲面前乱晃,怎么的到处惹事生非,那人却打定了主意完全忽略了他。
这样的日子着实无趣,可是六道骸却仿佛上了瘾,乐此不疲,也不在乎对方的冷脸,一个劲儿的往人家跟前凑,甚至学会了不请自来。
这天中午,六道骸又如往常一样在闲逛时,晃到了纲的房间,进屋后,他的视线立刻被墙壁上一个个练习飞镖的靶子吸引,这靶子不是重点。重点是靶上贴了一张小纸条,虽然纸条已经被飞镖捅的破烂不堪,不过,仍能隐约看出,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六道骸。
六道骸见状苦笑了下。
果然,像泽田纲吉这类人,还是不要太欺负他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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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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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着病床上的人渐渐由透明变成实体,云雀在自己都不了解的心态下松了口气,但这松懈仅止一瞬,他便再次冷瞪着病床边刚刚为纲完成治疗的金发男人。
“十代目,不要紧吧。”与云雀的满脸戒备不同,狱寺隼人显然更关心病床上的纲。
“嗯,只要不再动用那种力量,活下来还是没问题的。”金发男子笑容温和的回道。
然而,这个在纲危在旦夕时伸出援手的人,云雀却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因为在那张笑脸上,看不到半点真实,眼角眉梢的温和亲切都太过虚假。
虚伪做作的男人,这是云雀对洛恩的第一印象。
在那个男人离开前,云雀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是谁?”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坏坏一笑,模棱两可的回道,“请姑且把我看成纲君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吧,对了,请不要对他提起我来过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回到我身边的,毕竟,这边他已经不想呆下去了吧。”
没有理会对方近似挑拔的话,孤高的浮云连丁点的表情都欠奉,“我在问,你是谁?”
得意的笑容微微收敛,男子胸有城府的道,“洛恩,大家都这么叫我,那么,再见。”说完,便绅士的一揖为礼,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才走了几步,洛恩突然顿住身形,侧头询问道“对了,有件事忘了说,你们知道吗?他那诡异的强弱价值观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内一时沉寂了下来,显然没人知道纲是怎么分辩强弱的。
见没人回答,洛恩卖弄的道,“很简单哦,在他看来,所谓强者啊,就是可以直面死亡却不会崩溃的人,而他,很弱呦。也就是说,他是无法承受看着重要的人受伤那种事的,会逃哦,会逃得远远的,并且,逃走了的话,就绝对不会再回来。”洛恩声音轻快的说完便闪人了,也不管留下一屋子的人,陷入死寂之中。
罗嗦话多的男人,这是云雀对洛恩的第二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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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记住我,哪怕,一件事也好,多小的事情都好,只要能够让你记住我……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额头上那一吻轻如片羽的飘过,直到那温暖的气息完全消失,云雀才缓慢的睁开双眼,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装睡才能听到他的真心话。
是了,是从与六道骸一战之后,从那时开始,就没有人再偷偷摸摸的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人再守在接待室的门外,对着自己傻笑了。
纲的心思完全放到了别的事情上,他知道,只是偶尔竟会觉得……不习惯。
依然会修理外来挑衅的不良少年,却开始注意不让对方的鲜血渐到身上,依然会对破坏风纪的家伙进行咬杀,却开始留意不要在正对着某间教室的空地上拉开战场,依然会对战斗充满兴奋和期待,却开始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这样。
可即使他改变了这么多,却再也没有人会发那种疑似骚扰的短信了。
手机里特意空出的收件箱依然空着,就仿佛从前的种种只是一场梦罢了。
正如洛恩所说的,纲从他身边逃开了,逃得远远的,迟早会逃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唇瓣微微掀起,刚刚听到了有趣的话啊。
——无论未来变成怎样,我都最喜欢学长了。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理由放任事情不管了,是这样吧。
和XANXUS达成协议后,得知了纲的大体行动时间,刻意提前赶到了复仇者监狱,事情看起来都很顺利,除了纲对付复仇者的方法之外,他本以为,纲是想用巴利安来对付复仇者,不会太早暴露,他提前潜入也不过是为了防患未然,真出了问题好里应外合,可如今看来,事情和想象的有了许多出入。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正面与复仇者发生冲突,那么要巴利安埋伏在监狱外面,按时行动就毫无理由,也就是说,没有了突袭的效果,和巴利安商量的计划就是毫无用处的,那么纲和巴利安合作的理由是什么?在自己被困进扭曲的时空中时,他恍然明白了,从一开始,纲就没有打算让巴利安真的和复仇者交火,他之所以要巴利安赶来这里,大概是为了接收这座监狱吧。
也就是说,纲即想要复仇者消失,也不想让监狱里的犯人重见天日。
阻止了想要解除幻术的六道骸,看着周围的景物慢慢扭曲直至消失。
——逃走了的话,就绝对不会再回来。
似乎曾经有人这么说。
云雀站在所谓的时空监狱里,唇边挂着胸有成竹的孤高笑容。
那么来试一下吧,纲不会回来的信念到底有多“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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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和复仇者的交易很有简单,纲解开空间束缚,双方出去后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这么简单明了到是符合纲的懒散性格,只是对方竟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着实让人唏嘘。
无论复仇者是打算息事宁人,还是想先从那个封闭的空间逃出去再从长计议,事情都算是“圆满”的解决了。
除了冷战之外。
虽然在纲问他有没有受伤时,他没像六道骸一样傻傻的回答自己没事。
不过在纲确定他毫发无伤后,他也史无前例的遭受到了和六道骸同等的冷漠待遇。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比六道骸近水楼台吧,至少在一个校园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纲比他想象的更加生气,只是要他去道歉什么的,却是想都不用想的,绝对不可能的。而且,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去复仇者监狱,依然会那么做。
为不后悔的事情去道歉,他还没有那么无聊。
在上课中摸出教室,不知不觉的走到校园顶楼,再次回忆起第一次遇到纲的时候,那时,纲的笑容要真实的多,而且见到自己的反应也有趣的多。最近不知为什么,总会偶尔想起从前,甩了甩头抛开过去的记忆,打算像平时一样小憇一会儿。
轻车熟路的跃上顶楼的平台,就看见自己专用的午睡地方,正被另一个人占据,那人背对着自己,身上盖着校服,睡相不是很好的把整个脑袋都缩到了校服底下,凤眸不悦的眯起,踏着愤怒的步伐走近那个不知大难临头,犹自熟睡的少年。
就在云雀抬腿想踢醒这个胆敢逃课的家伙,维护校园风纪时,却瞄到了衣服下露出的几缕棕发,足下一转收回,改为坐到少年的旁边,伸手撩开对方蒙在头上的校服,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
那头已经微长过眼的棕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轻轻开合的唇瓣呼出平稳清浅的气息,凝视着对方清秀的侧脸,云雀眸底滑过一抹疑似温柔的痕迹,他动作缓慢的俯低了身子,在少年的鬓处轻柔的印下一吻,“如果只是想让我记住你,那么你成功了。”
修长的手指穿梭过棕色的发丝,感觉着指尖密发因吸收了充足阳光,而有些灼人的热度,“所以,已经不必要再刻意的去做些什么了。”
本应熟睡的人,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过白皙的脸颊。
漆黑的凤眸瞬间敛起所有的情绪,深沉似海,面无表情看不出主人此刻的真实情绪,可是随后响起自言自语的轻喃,语调却出奇的轻缓温柔。
他说,“而且,我好容易才把你记住,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