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拾依

35、第 35 章

　　当晚，十里镇的保长府内，灯火通明，在议事大厅里，凌一非淡淡扫一眼所谓十里镇上黄老虎的得力助手们，冷清清道：“本王刚才提到的，诸位认为如何?”整晚上，各人的建议统统被他否决，因为他们提出的想法无非是：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而凌一非的则是主动出击，引蛇出动及顺藤摸瓜式。

　　众人低头沉思，都不敢善自发言，当那出头鸟。再说，王爷的提议虽好，可如今镇上年轻貌美的，都被抓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被抓到的，谁人又愿意让自家儿女当诱饵呢？现在连对方是什么样的歹人都不清楚，这不等于送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谨慎谨慎要谨慎啊。可王爷的话又不敢拂逆。

　　沉默片刻，众衙役颇有默契地齐刷刷看向黄老虎。那眼神是那么的。。。炽热！

　　黄老虎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最后，对无奈道：“回王爷，王爷的计谋是极好。只是。。。”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平静无波的羽王爷。

　　凌一非冷冷望他一眼，“如何？”

　　“只是。。。只是恐怕没有人愿意去。”黄老虎一边说一边暗骂那帮属下，都是一帮黑心贼，就知道拉他出去做当炮灰！

　　凌一非听后，似乎想了想，才抬眸道“自然不是让他们白白去，给黄金白银。就当是给他们的报酬。”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就不信没人会愿意去。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从明日起下告示，告知镇上的人及附近的百姓。”

　　于是第二天，镇上各显要地方皆贴满告示，大概内容如下：大半月以来，十里镇里里外外，皆被采花（采玉）大盗所扰，掠吾兄弟姐妹数女，其厮诚是欺人太甚，欺吾等无人能奈其何。此等恶人，实是太猖狂！太猖狂！如今，为解救被掠去的兄弟姐妹们，一并捉拿恶人，欲征集数名年轻俊美之男女，以协助吾等破此案，望各位乡亲父老能怀着一颗忠肝侠义之心涌跃帮爱儿爱女报名，名额不限，报名参与者皆可获得白银100两！欲知详细情况。请速到镇上保长府详谈。
　　告示贴出的当天，保长府内外皆是人潮涌动。比逛庙会还热闹几分。

　　“走走走，下一个!”看着眼前的乞丐，蓬头污泥，都看不清五官了。保长府的管家李福，此次的面试主考官之一皱眉道。

　　“先别急着推我啊，听我说。。。听我说，我只是十几天没洗过而已，洗干净还是很年轻也很俊美的！”那乞丐边被向外推边回头说道。听他的声音粗哑。听起来倒像是个中年人的声音，怎么也不像年轻人！

　　“你？菜三娘？”李管家仔细看着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疑惑道。

　　“是是是，当然是奴家。”那女子咧嘴一笑，脸上不知涂上几层的胭脂呼啦啦往下掉，还有那不知是涂着鸡血还是猪血的嘴，一张一合的，好不吓人。还好是在白天，若是晚上，会被人误以为是鬼的！后发觉旁边有许多在看她时，才抽出手帕捂着嘴吃吃地笑，眼睛还不时瞄瞄李管家。
　　李管家打了个冷颤，身子抖了抖。

　　“菜三娘，你都是他人娘子了，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吧，被菜三哥知道了，少不得会挨上一顿骂的。”李管家无奈道。

　　“李管家，这次你可错了，不瞒你说，我来这里，就是那死鬼叫我来的，他说来这里就有白银一百两拿。”菜三娘兴奋道。

　　“来这里的，要年轻貌美的。你。。。”李管家看看她，才道：“你还是回去吧。还是回去卖菜吧！”

　　“年轻貌美？十年前我也年轻貌美。现在只不过稍稍长了几岁，怎么就不行了。不是说嘛，姜还是老的辣吗？”菜三娘瞪着眼道。

　　“走吧走吧。下一个，下一个。”李管家看向后面的人喊道。

　　“不带这样整人的，不是说要涌跃报名参与吗。不是说可以拿100两吗？来了又被你们轰走，这不是耍人么！”菜三娘不依不绕喊道。她也被人撵了出去。

　　楚冰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和她打个照面，看见她那浓艳得认不出是人是妖的妆容，虽说是大白天，身上仍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爬满了整个胳膊。

　　这这这。。。是招人还是招妖啊！楚冰暗叹道。

　　保长府内但凡能派得上用场的人，都当上了面试主考官。院内人声沸腾！这个场景让楚冰想起了找工作时的招聘会。可不是吗，多像啊。只不过，现在应聘的则是危险的事，可不是吗？要拿自己当诱饵引出采花采草贼呢。一不小心，命都都保。一百两又怎样，若是自己的儿女，断也不会让他们来这里的，是钱要紧还是命要紧。当然，不是万不得已，不是被生活所迫，没有钱，那些人也不会来这里的。

　　楚冰东逛逛西转转。很是无聊。这事，她想自己也帮不上，可现在凌一非他们正忙着下套捉人，也不好意思向他们说此时要离开。

　　年轻貌美吗？楚冰四处打量前来应聘的人，怎么看都没发现年轻貌俊美之人。

　　“大哥哥，你行行好，就收下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一个略为稚嫩的声音在吵杂的大院里响起，尤为响亮。

　　楚冰向那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紧紧拽着凌曲的衣袖，说道。

　　“小兄弟，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凌曲看看自己的衣袖，用力扯开他的小手，说道：“你快放手，我没空跟你玩。要玩，快回家玩去。”

　　“大哥哥，收下我吧，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的，家里已经有好几天没米下锅，爹爹又病了，娘亲又不在了，弟妹还小，他们都饿啊。”小男孩略带鼻音急道。

　　他的一番话，让人闻着一阵心酸。果然是逼不得已。这小家伙太懂事了。

　　凌曲扣着男孩的手停了下来，半响摸着他的头，道：“小兄弟，这事不是你能做的，再过几年或许可以，但现在却不行。”

　　小男孩仰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就像小狗般无辜。

　　“这样吧。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回去买点东西吃。”凌曲拿出一些碎银给他。

　　那小男孩接过银子，感激道：“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

　　凌曲笑道：“快走吧”

　　这个凌曲还蛮有点同情心嘛。可当初在亭子里，凌一非要他给钱，他可是心痛得不得了。楚冰抿嘴无声笑道。

　　一天下来，前来的人很多，可真正符合条件的人却没有几个。

　　因为实在白天前来应聘的人太多。而保长府的人手有限，难免累了些，所以一入夜，众人都很快休息了。当然除了一些闲人外。

　　漫漫长夜，某些人却无心睡眠。

　　楚冰慵懒地坐在石桌上，双手往后撑着，身子后仰抬头望。。。望星星。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月亮都躲了起来，只有那满天的繁星。

　　想望月吟几首盗版诗都不行啊。楚冰心中无限惆怅啊。惆怅无限！双腿就这么荡啊荡，荡啊荡！
　　“楚姑娘睡不着？”冷冷清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她的身后响起。楚冰一慌，忙回头，“王爷？”

　　“还是回到房间里去吧，这里虽是保长府也不敢保证没有危险。”凌一非走近淡淡道。
　　这人是在关心自己吗？楚冰惊愕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可不像去年在亭子里给自己一个过肩摔让自己啃了一地雨水的人！

　　“呃，我呆一会就回去。”楚冰傻笑道。凌一非看着她不出声。楚冰这才发觉自己还坐在石桌上正翘着双腿呢，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作为一个姑娘家家的，可是大胆出阁之事，定不是一个端庄女子所为，不禁脸上一热，尴尬万分，多亏借着夜色才掩去脸上的红潮，故做淡定从容地从上面慢慢挪下去。傻妞地嘿嘿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