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即使穷乡僻壤也有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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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呀，真奇妙！”海因里希望着那远去的灰色身影喃喃道。
忠实的斐迪南及时从树林里走出来，神情紧张：“她是否对殿下有冒犯之语？”
海因里希摇摇头：“这是位相当文雅端庄，熟知礼仪的好太太。我不得不说，她实在是太熟知礼仪了，特别是相对那位伯爵夫人而言。”
“苏施坦提太太是骑士的女儿。老苏施坦提曾经跟随梅尔德林特老伯爵打过好几次大仗，最后把两条腿和一只眼珠都弄丢了。苏施坦提太太早年间在芳格堡修道院接受了应有的教育。假使她的陪嫁能有她所受教育的一半好，她现在也应该是户体面人家的女主人了。我想比起那位伯爵夫人，她差的也仅仅是运气。”斐迪南回答道，言语间流露出淡淡的同情。
穷骑士或者乡绅的女儿在修道院里接受教育，之后晋铎终身奉献天主或是为贵族服务确实是一个普遍的现象。海因里希点点头，微笑道：“似乎我应该改称你为无所不知的斐迪南——我亲爱的朋友，在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斐迪南略略欠身，右手忠实地贴在心口：“当殿下决议前往巴纳尔城堡之后，我不得不展开了一次小小的调查。为着殿下的安全考虑，我认为这是必需而且正当的。”
海因里希只是在他手臂上亲热地拍了拍。
接着他的思绪又转到那位好太太身上。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他若有所思，“就像人们常常说起的那样，每个壁橱里都有一具骷髅。这位好太太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因为她是特地来同我会面的，但却又自动浪费了这个机会。一定是那个秘密太过沉重，压迫住了她的嘴唇。她同我说淡啤酒，难道这不奇怪吗？如果她真如她在其他方面表现出的细致周到，那么她应该已经注意到，进餐的时候我对那啤酒赞不绝口。如果她原本不打算说啤酒，那么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我想，她确实是想对我说点什么的。”
斐迪南认为那仅仅是普通人在王子面前因为紧张而造成的语无伦次。眼下应当应当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就在今天晚上，殿下，索菲巴纳尔即将成为那位穿水晶舞鞋的姑娘。你希望这样吗？”
“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另一个有趣之处。”海因里希折下一小截树枝，放在嘴里轻轻咀嚼，“有关我同神秘女郎在舞会上的无聊流言，你确定源头就在这座城堡里？可是，似乎巴纳尔伯爵夫人是真心以为我要迎娶能穿上鞋子的姑娘呢……”
斐迪南面露惭愧之色：“我的人追查了几位贵族的府第，目前可以断定流言是由一个洗衣妇告诉施维夫特家的粗使女仆，接着女仆又告诉了其他仆役。而我们都清楚，施维夫特夫人是整个宫廷流言蜚语的中心。至于那位洗衣妇，她有一个婶婶就住在离此地不到一里路的红莓村。那位老太太每个礼拜都回到城堡来帮忙缝缝补补，并把在这里听到的一切有关贵族的故事带回村子里去大肆宣讲。”
海因里希快活地笑起来：“我相信那些宫廷贵妇的想象力没有这么活泼，不过经过村妇仆役之口加工，整个故事就有滋有味多了。特别是描述我一见钟情那一段……”
斐迪南不赞同地摇摇头：“也许这是巴纳尔夫妇的一个圈套？”
“巴纳尔伯爵夫人先让自己的人传出流言，接着再假装是从宫廷茶会上听到的并信以为真？”
“难道殿下还有其他解释？”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特别是考虑到日前有关巴纳尔家财务的流言。问题在于……”海因里希继续咀嚼树枝，“制造流言的人，必须要先知道我确实在露台上遇见过这么一位姑娘，并且捡到了这么一只鞋子。巴纳尔伯爵夫人？不，我想这不可能。”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穿过草坪向他们跑来，通知有位不速之客求见海因里希殿下。
这位不速之客披着华丽的深红色丝绒斗篷，仅仅一个背影也能让人真心实意地联想到那些歌颂美人的诗句。当她在城堡大厅的壁炉前转过身来，海因里希和斐迪南都不禁大吃一惊。不是因为那张面孔美如天使，也不是因为那顶镶嵌于乌云般秀发间的小小金冠，而是为着那顶金冠所代表的身份和广阔领土。
“普法尔茨伯爵小姐！”海因里希轻叹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
特蕾西娅•维奥拉•冯•维特尔斯巴赫就是这位不速之客的名字，普法尔茨伯爵小姐是世人对她的恭敬称呼。她来自莱茵-普法尔茨领地，她的父亲普法尔茨伯爵拥有莱茵河两岸的肥沃领土，以及在那片广袤土地上行使王权的权利。因此她的美貌与骄傲都同真正的公主无二，就连说起话来也永远是理直气壮的。
“听说我的未婚夫人选带着他忠实的扈从——”骄傲的眼波从海因里希的脸上扫向斐迪南，并谴责性地在后者脸上剜了一下，“捧着一只鞋子到这种穷乡僻壤来找姑娘，活像四月节里的傻子。既然我在美伦宫呆得那么无聊，殿下该不介意我来看看热闹吧？”
接着她把手里的马鞭丢给斐迪南，怒气冲冲地用鞋后跟敲打了一下地板：“这么热的天气，我骑着马足足跑了十里路。这家的仆役完全不懂怎么招呼客人——我说，除了这个，就没有一点真正能喝的东西吗？”
她努努嘴，旁边一个小侍女就连同手里端着的淡啤酒一起颤抖起来。
海因里希向她做了一个安抚性的手势，接着充满歉意地转向正在一旁张口结舌的巴纳尔伯爵夫人。如果不麻烦的话，他希望能为普法尔茨伯爵小姐提供他中午喝过的那种泉水，毕竟她既是巴纳尔城堡的贵客，也是勃兰登堡的贵客，从身份上完全配得上饮用最宝贵的蒸馏水。至于他本人，倒是更欣赏用燕麦酿制的村酿，并希望能在晚上有幸继续饮用。
于是普法尔茨伯爵的怒火很快就被清水浇灭了。她甚至对巴纳尔城堡的庭园产生了一定兴趣，坚持要斐迪南陪她去溜达一圈。
“至于你，狠心的把正经未婚妻人选丢在美伦宫的海因里希殿下，近一段时间我都不想再看见你……否则就太令我伤心了。”
海因里希深表理解和歉意。其实按照他自己的心愿，也是宁可留在房间里念念陈旧的诗歌，而不是像忠实的斐迪南这样被骄横的美人强行拉出门去。
当贵客们都离开后，巴纳尔伯爵夫人就开始为晚上的舞会犯愁了。
为了确保索菲成为当晚最漂亮的姑娘，做母亲的在挑选宾客时进行了一些巧妙的选择和组合。好在这里距柏林城有大半天的路程，她有充分的理由将施维夫特或是凡戴克家的适婚少女拒之门外。普法尔茨伯爵小姐的出现纯属意外。众所周知，这位美丽高贵的小姐是选帝侯夫妇为海因里希挑选的未婚妻人选之一，也就是索菲通向王子妃宝座的有力障碍。如何能既不失礼相待，又不教她夺去索菲的风头，巴纳尔伯爵夫人必须好好的计划一番。
“我真不喜欢她。”索菲巴纳尔嘟哝道，“同为伯爵的女儿，为什么我们还要向她鞠躬行礼？”
“很快就不会了，我的宝贝。”巴纳尔伯爵夫人拍拍长女的脸蛋，“别像个傻瓜似的站在这里。晚上很快就要到了，你必须美美地出现在殿下面前。”
“仙度瑞拉在给我准备沐浴用的牛奶。”索菲翘起红唇，“我有最好的东方香粉，胭脂和珠宝……还有水晶鞋，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即使穷乡僻壤也有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