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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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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安静和最喧闹的地方,都是医院。
世上最欢愉和最伤感的地方,也都是医院。
沈欲安和家里闹了一个月的别扭,也没能改变他成为一名医生的事实。
如果去问沈欲安,他最讨厌的工作,没有之一,绝对是医生。
他是个心软的,向来见不得生老病死。又怕医闹,又怕治不好病人自己内疚,又怕病人家里没钱他会忍不住帮忙,又怕病人爱上他,他无法拒绝。
医生,在沈欲安的世界里绝对是最糟心的工作,可是,他那强势的父亲他违背不了。
沈欲安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他的专业素养是绝对过硬的,刚刚二十四六岁的年纪,一进医院就成了外科主任。却也应该是主任,人家父亲是医院院长,他本身也是专业医科学生,又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
沈欲安和一众同事们处的还是挺好的,没有架子,有什么问题问他他又愿意解答。
护士们都说,沈医生这个人,人帅心善,做事细心,家世还好,要是谁能嫁给他,真是享了八辈子的福了。
“沈主任。”范医生跑来,叫住了正准备下班的沈欲安。
“范医生,有什么事吗?”
“沈主任,我们那有个病人,挺严重的,我们科室没有值班的医生了,您去给我们看看吧。”
“你们科室的病人我怎么看的了?”
“是血癌,要做第一次化疗,大半夜的他自己来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晚期了,我们科室除了我都是些实习的医生,真的弄不了,我实习的时候听院长说您大学选修选的是血癌化疗,我就来找你了,不管能不能行,先去看看吧,人命关天。”
范医生边说边拉着沈欲安向他们科室走,沈欲安内心着急,却又忍不住抱怨,当年在他上大学是他就应该严词拒绝考医学院。
“喂!醒醒啊!”一进门诊,范医生就奔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男生,二十四五的年纪,他太瘦了,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
“大夫,”齐光潼用他虚弱到颤抖的声音,缓慢询问“今晚,可以做化疗吗?”
“沈主任,您看?”范医生回过头去,递上齐光潼拿来的以前的检查单。
沈欲安皱了皱眉,知道了范医生的原本的意思。
范医生也是个心软的,想今晚给他做化疗,手术提前没有报备肯定是做不了的,没有亲属跟同签字,出了事他是负不了责的,没人交钱,做完手术他肯定也是垫付不起的,而这些,沈欲安统统能做到。
“可以做,直接去找管理人拿手术室钥匙,带着你们优秀一点的实习生跟我来。”
沈欲安看了看单子开口,他想不通这个人怎么挺到现在才来做化疗,怕是一心求死又后悔了。
推着他去手术室的路上,沈欲安不止一次嗯皱着眉头想,他怎么能这么瘦。是经历了些什么,在自己马上归天的时候才想起来做化疗。
化疗进行的顺利,齐光潼一次又一次的睡着又痛醒。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沈欲安的眉头越皱越深,范医生不禁疑惑“怎么了吗?沈主任。”
“他不仅血癌。”沈欲安开口,惊了满座的医生。
“不可能吧。”范医生开口,感觉有些难以想像。一个人,身患癌症,居然还有心思去得别的病?
“他的心脏算是废了,不仅白血病,还伴随着心衰。怕是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而且肾功能,肝功能都是衰竭的。这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四五的人该有的身体器官!”沈欲安说这话的时候也大吃一惊,通过影像来看,这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手术结束了,耗时四个小时五十九分钟。
齐光潼蜷缩在手术台上,闭着眼。死死的拽着沈欲安的衣服。那一瞬间,沈欲安有些心疼。
这是个遭受过什么磨难的人啊!
把他送到病房时,齐光潼还在睡着,沈欲安安顿好他,看了看时间,叹口气,自言自语,“加了一晚上的班,也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
“今晚辛苦沈主任了!今天是轮到沈主任休息吧。”范医生有些于心不忍。
“没事,你们去休息吧,该换班的换班,让袁护士安排个人照顾着点里面那位,今天我守着吧,不然院长问起你们不好交代。”
“谢谢主任!主任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要是女生一定嫁给你!”范医生感动的痛哭流涕,歇斯底里。
“去吧去吧”沈欲安揉了揉头,哭笑不得。
上午九点的阳光很暖,洒在沈欲安身上的时候,有些美好。
沈欲安趴在办公桌上,有些百无聊赖,刚刚在沙发上补了一觉,不困了,禁不住想起了夜里他做手术的那个少年。
去看看吧。沈欲安心里想。
想着,也就行动了。
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反应,沈欲安推门进去,床上的少年还睡着,他太瘦了,真的太瘦了。沈欲安心疼,又想探究,这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啊。
“沈主任,您在啊。”
袁护士推着液体进来。
沈欲安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看着推进来的瓶瓶罐罐,问道“那些是什么?”
“一些葡萄糖,范医生交代说,给他补充点营养能量”袁护士解释道。
“嗯,倒是我忽略了,按理说,也应该醒了。”
“有些体弱,没什么大事,早上范医生和刘医生换过班,刘医生来检查过了。”
“好。他醒了叫我。问一下基本情况。”沈欲安吩咐道,转身离开。
跟刘医生交代了勤去看着点那位,想了想,便去了院长办公室,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训,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又是很百无聊赖。
今天他本该休息,没安排手术,也不用坐门诊,玩了会手机,也静不下心,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想着那个虚弱的少年。
也正赶巧,袁护士来告诉他,病人醒了。
“感觉怎么样?”沈欲安到病房时,齐光潼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
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以后,我要经常做化疗吧。”
沈欲安一时间语塞,反问道“为什么到这种程度了才来化疗?”
“有生之年能来,就不错了。”齐光潼想了想,又道“手术费多少钱?一共多少钱,算上以后的,我包里有张卡,密码是010203。”
沈欲安被气到说不出话,他发誓,但凡对方是个身体好的,他一定早就揍他了。
看着齐光潼目光所致的包,是个牌子,昨晚检查过了,里面只有一包纸,一张卡。
“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家里都有什么人?”沈欲安开口,为了安全,也总该问清楚
“齐光潼,光明的光,潼关的潼。”
齐光潼没了声音,沈欲安皱眉问
“身份证号,我们需要证实您的信息。”
齐光潼微微一笑,道“我不记得了”
沈欲安抬头看着这个面色惨白却硬挤出一抹微笑的男孩,有些不爽,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包里的卡去交了费。
卡里的钱多的离谱,沈欲安当然只刷了这一次手术费的钱,让人看了一眼卡的主人,是齐光潼的名字没有错。
沈欲安也就自然而然的瞒下了齐光潼的秘密。
回到办公室,沈欲安想了想,还是去到了齐光潼的病房,为了自己不是招惹上什么麻烦,有些事情也要问清楚不是。
“今年多大?”沈欲安推门进去,视线在病床上蜷缩着身子的男孩身上定格。
齐光潼背对着沈欲安,没什么礼貌,回答:“二十四五吧,记不太清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
沈欲安有些气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齐光潼没有回话,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享受着马上就要离他而去的仅存的一点阳光
片刻,在沈欲安马上发火的时候,齐光潼转过来,“医生,你能带我出去晒晒阳光吗?”
沈欲安有些烦躁,他是大夫,是堂堂外科主任,不是他的护工!
然,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扶着他下地,又叫了一个轮椅,推着齐光潼走到阳光下。
“医生,如果我放弃化疗,我还可以活几年?”
“叫我沈医生就行。”沈欲安推着他,总有些莫名奇妙的于心不忍。“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放弃化疗,一个星期都挺不过去。”
“可是沈医生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接受化疗。我以前就想着,就这样吧,活到哪天就算哪天吧,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昨天晚上我好难受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连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就想,去医院吧,强忍着收拾了自己以前的检查单出了门,我没带现金,也没带手机,拿了一张卡,打了一个车,我说我去医院,司机太好了,可能看我状态不太好,一路闯了不少红灯,也没跟我要钱。我来的路上就想,做不了手术,就请医院的医生帮我开个死亡证明,钱都捐了。范医生也太好了,他跟我说能做手术,他去找主任,让我装的柔弱一点,其实你昨天晚上来的时候我没有装柔弱,我真的好累,那一瞬间,我又不想化疗了。死了算了。
等我醒了,就是今天早上了,我觉得你们医院太好了,把我送到单独的病房,还一直有医生护士来照顾我。刘医生跟我说本来你今天是要休班的,是怕我有什么意外,才没有休班。”
沈欲安纵了纵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医生,看起来你比我大,我叫你沈哥吧,你不知道,其实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自杀,可我一直下不去手,怎么自杀我都不敢,我招惹了很多人,想让他们杀死我,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下手。可是你说我活在这世界上干嘛呢?浪费空气而已。没人爱我,我也没有爱的人,生下来就是给别人做嫁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还要归还他们,我图什么啊。”
沈欲安收回昨晚包括今早认为齐光潼是一个禁欲系的高冷男的看法,也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没有打断他,继续听着。
齐光潼一直在抱怨,其实他真的是一个禁欲系的高冷男,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长时间了。
沈欲安的眉头随着齐光潼的抱怨越皱越深。
什么样的家庭可以这样狠心!
从记事起,父母就不让他出门,整日的关在家里。不让他上学,不让他读书。还不理他,对哥哥却完全不一样。大一点的时候,父母带他去看病,明明医生都说了他是白血病需要做手术,父母也不给他做。
直到他成年,似乎父母才放过他,给了他一栋单独的房子,让他在房间里自生自灭。哥哥给了他一张卡,说他可以自己去看病。
他也就真的自生自灭了,自己一个人吃的又少,又要忍受着疼痛,他不是心生病了,而是心死了。
沈欲安流下了泪,抱住了轮椅上的少年,少年冷淡,连眼泪都没有流下一滴。
“沈哥,你说,如果你是我,是不是也会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怕疼,昨晚我一定就死在家里了。或者说,我早就应该死了。”
齐光潼抱怨完,恢复了他高冷的人设,面部再无表情。
“好孩子,都过去了。”沈欲安抱着齐光潼安慰,他心疼,真的心疼,听齐光潼说,他心都要碎了。
“沈哥,你人真好。”齐光潼小声嘀咕。
沈欲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这傻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人间险恶,还认为人间美好。
齐光潼真的认为人间美好。他听说,上海有迪士尼乐园,有东方明珠,他听说,云南有洱海,有很多少数民族,他听说,内蒙古有大草原,还有牛和羊,他听说,北京有长城,还有胡同,他听说,台湾有日月潭,有101大厦,他听说江南有水乡,青岛有啤酒和烧烤。
他都没有去见过呢,怎么会不觉得人间美好。就像沈医生,也是一种美好,可终归是别人的美好罢了。
“好好化疗,好好活着。”沈欲安安慰道。
齐光潼点了点头,片刻,道“我想吃一点东西。”
“好。”沈欲安推着齐光潼,回到他的办公室,叫助理定了些营养餐。“想吃东西是好事,你得补充能量,太瘦了。”
“长期化疗,我需要住院吧。”齐光潼问。
其实按理说不需要长期住院,沈欲安想了想,道“长期住院吧,我给你开手续。”
齐光潼眯着眼,笑了,“谢谢沈哥。以后麻烦你照顾了。哦,对了,沈哥你今年多大了啊。”
“26。”沈欲安抬了抬眉。催了催还没有送饭来的助理。
“才二十六就是主任了啊!真好。”
“我爸是院长。”沈欲安挠了挠头,有些可爱。
两人都笑了,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人,都是不愿多言的人啊。
等饭来,助理气喘吁吁。看着办公室里的少年,没有多言,放下了饭就出去了。然后到处宣扬,他家的主任有多么善良。
饭,是沈欲安喂齐光潼吃的,没别的,齐光潼真的虚弱,沈欲安,也真的心疼这个少年,这个,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清晰的少年。
“沈哥,你一点都不像主任,没有一点架子。”齐光潼擦了擦嘴。
“是吗?”沈欲安笑着收拾吃过的残局“他们也都说我没有架子。”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齐光潼眼里有星星,反问。
“什么?”沈欲安真怕他说出来自己像他的护工,因为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像,特别爱我的女朋友。”
沈欲安怔了怔,倒没想过齐光潼会说出这种话。
齐光潼大笑“哈哈,跟沈哥闹着玩呢,不过沈哥对我真好。”
一年又一年,齐光潼即将迎来最后一次化疗。
齐光潼每一次的化疗都是沈欲安亲自动手,术后,也一直是沈欲安在亲自照料。整个医院都知道这个住了三年院的男孩子很得他们少公子的照顾。
本来是很幸福的时光,齐光潼的状态也好多了,沈欲安有意无意的将他喂胖了很多,现在一米八的齐光潼有一百三十多斤,很壮了。
这一天,最后一次化疗的前一天,齐思铭找到了医院来,是齐光潼的哥哥,他没有去看齐光潼,只是联系了沈欲安。
“沈医生你好。”齐思铭向沈欲安伸手准备握手,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也没有生气,自顾自的收回了手。
早在昨天的电话里沈欲安就知道今天要见的人就是齐光潼的哥哥,对面前这个人提不起一丝好感。
“沈医生,我来,你没告诉光潼吧。”
“你不配。”沈欲安没一丝好脾气。
齐思铭也不生气,笑笑道“听说光潼住了三年院了。谢谢您的照顾。”
“不用你假气惺惺的。”
沈欲安听了想打人,谢谢?他不敢想象如果三年前齐光潼遇到的不是自己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光潼,是同性恋。”
齐思铭缓缓开口,不给沈欲安反应的机会,又道:
“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小的时候有自闭症,医生劝我的父母可以在生一个陪我。可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出了意外,不能在生了,我父母就带着我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弟弟,就是光潼。这个名字,寓意多好,向着光明的地方重生。
我的父母都是爱他的,他越长越大,七八岁的时候,就很不正常了,他总是缠着我,我们一起上学,他也缠着班级其他男同学,动手动脚,甚至总是在半夜会爬上我的床。
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确诊了他是同性恋,母亲怎么在敢把他放出去,把我们放在一起。
很久,他总是被关在家里,身子出了问题,去检查,是白血病。想着去治,是一条人命。可那个年代,家里有一个同性恋会遭人耻笑。
我们家里人商量了好久,决定瞒下来这件事情,任由他活着,正巧,也到了他十八岁成人,便给了他一栋房子,让他自己去住了。我给过他一张卡,是想让他治病的,消费记录我都看得见。
我知道他是三年前刷了第一笔钱,那天,我跟我妈说,光潼还活着。我妈害怕,我妈不知道是我给的钱,他怕齐光潼会来报复,带着我们一家连夜搬走了。
就像电视剧一样,这三年,我看着光潼一次又一次的在同一个地方刷着这张卡,我知道他在治病,我也知道他要好了。
我是想来道歉的,这些年,我想了想,好像他什么也没做错。人人有爱的权利,如果改变不了,起码也要教会他什么是爱,我妈妈不对,一个妇人,没什么见识,只是把他关起来了。
那些年的光潼,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十八岁之后的光潼,算是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我妈妈拒绝我去见他。但是被派去照顾他的每一个人回来都会说,齐光潼是阴暗的。我越发的不敢去见他了。
直到他开始治病,我了解过,医院的沈公子对他很是照顾。我是担心的,可我一直不敢来说。三年过去了,光潼真的变了很多,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在一天比一天的开朗,一天比一天的阳光,我很庆幸。
今天我来,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明天是光潼最后一次化疗了,他不能总是住在医院,我的父母去年过世了,我想,如果他愿意原谅我们,他还是我的好弟弟。欢迎他回家。”
齐思铭离开很久很久之后,沈欲安的脑中还是混乱的。
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齐光潼第一次对他说他向往外面的世界,齐光潼的眼里全是星星,沈欲安答应,等他病好了,就带他去旅游。
他想起齐光潼说自己像很爱他的女朋友,又说他在玩笑以后,眼眶里有泪。
他想起齐光潼每一次化疗结束自己照顾他的时候,他总是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袖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齐光潼,他蜷缩在病床上,无助的样子。
他想起有一次齐光潼买了两杯圣代,拿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全都化了。
他想起他们一起吃饭,齐光潼总是看着他笑。
他又想起,两年前父母给他安排相亲,他心里总是惦念着刚做完化疗的齐光潼。
他又想起,他很反感女生的触碰。
他又想起,他以前是个话很少很少的人,他也想起齐光潼说,他也是个话少的人。
可他想到,每一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很喜欢说话。
他想到最初齐光潼的每顿饭都是他亲手喂的。
他想起了三年来两人的一幕又一幕。
他乱乱的想。
他想,会不会,自己,也是,喜欢,齐光潼的。
沈欲安自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他又解释不出为什么自己对齐光潼特别关照。解释不出为什么和女生在一起时心里总想着齐光潼。解释不出为什么和齐光潼在一起时总是会开心。
沈欲安想了想,为什么会有两个人在一起结婚过日子呢,那一定是两个人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在一起更快乐,更幸福。
而现在,这么多年来,只有自己和齐光潼在一起时他才感到幸福快乐,那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呢。
想通了,沈欲安腾腾腾的上楼,他想告诉齐光潼,自己喜欢他。
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齐光潼,是喜欢他的吧,应该,是喜欢的吧。
沈欲安突然不太确定,回了办公室。
齐光潼躺在病床上半闭着眼,从外面看,他像是在睡觉,走进了,会发现他眼角的泪光。
他看到了,他哥哥去找了沈欲安。两人聊了很久很久。
其实他骗了沈欲安的是,他不是记事起就被关起来了,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记得。
所以,沈欲安应该很讨厌他吧,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还是一个心里阴暗的骗子。
他躲在床上哭,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刚遇到沈欲安,都说护士是白衣天使,在齐光潼的心里,沈欲安也像天使一般。
他每天照顾自己,只照顾自己。和自己聊天,聊人生,聊理想,聊外面的一切美好,他还答应自己等自己病好了要带自己出去玩。
怎么不心动,让人怎么不心动,让一个从小生活在黑暗里,一个从小到大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人怎么不心动。
沈欲安的耀眼,温柔,低调,样样吸引着他。
可是心动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会讨人厌。
他看到沈欲安在自己的病房门口徘徊,又离开了。
那一瞬间的齐光潼,又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他想死,可他,依旧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