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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果然,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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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睁开眼,在隐隐约约的亮光中看到熟悉的浅色水墨花纹的帷帐,帷帐的褶皱重重叠叠,在光影的明暗中忽隐忽现。
她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她像接受了现实一般吐了口气。
果然,又又又被抓回来了。
这已经是泠月逃出千雪宫失败的第三次了。
她浑身酸软无力,扶着床柱勉力坐起
恰好这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丫头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泠月坐起来,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笑眯眯道:“姑娘,您醒啦”
丫头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张圆圆的脸蛋,黑漆漆的眸子,肤色白嫩,俏生生的梳着双丫发髻,灵动可爱。
小丫头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来,一边念念有词:“姑娘您老是这么折腾,折磨的还是自己,不如就安心在这里呆着,您这样损害的还是自己的身子。”
千雪宫上下众人看来似乎对她的逃跑再被抓回来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好像笃定沈自知一定逃不掉一般,看着她的眼神反而多了几分像看待宠物小打小闹般的怜爱。
泠月腹诽:变态!全是变态!谁特么能想到这千雪宫上下能强到这种变态程度。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去偷千雪宫的紫金芙蓉玉了。
说偷吧严格上也不能算偷,只能说是看两眼,而实际上她连看都没看得到,就被扣留在这里了。
回想起一个月前,泠月还是个逍遥自在的江湖自由人,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是轻功还算是上乘,命还是能够保得住的。
她的师父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记住,打不过就跑,保命最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她轻功好的原因。
她自小资质平庸,比不得悟性高的练武奇才。
但是轻功这件事是不需要资质的,只需要练就行了,她每次遇到打不过的人,就开始跑,跑着跑着轻功也就越来越好。
泠月在茶楼里听闻有人说,最近千雪宫拍了好几件奇珍异宝,其中就有紫金芙蓉玉。
紫金芙蓉玉这个宝贝她小时候就听师父说过,这是前朝的遗物,据说是前朝皇后最爱的一样宝贝,不仅在夜间如夜明珠一般通身莹亮,据说还有美颜生肌甚至还有生骨疗伤之效,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她听小道消息说这玩意儿能够提升修为。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她最自卑的就是自己平庸的武学天赋,像她这么废的资质,轻功能够练到目前的地步已经算是她身体的极致了,但是也只是能够逃得掉而已,当然现在落到这里,连逃都逃不掉了。
泠月换了夜行衣就去夜闯冷月教了,现在想想她都想一板砖拍死当时的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结果可想而知,还没看到紫金芙蓉玉,就被发现了。
要问是怎么发现的,其实她也不清楚,当时就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了。
当时她就觉得自己死路一条了,正在想着什么办法可以挽回自己这条小命,结果不仅被饶过一条小命,还给她好吃好喝供着,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她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就像被软禁起来的金丝雀。
这里的人,也是嘴巴严得紧,只要一涉及她的问题,就守口如瓶。
她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半个月,她觉得自己仿佛是温水里煮的青蛙,表面越是平静,内心汹涌得越是厉害。
甚至有时候觉得不如一刀给个痛快,这时候脑子里面另一个小人又蹦出来劝她“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明明白天精神得不得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逃出去,偏偏一到晚上又困得厉害,睡得死沉,所以她逃出去的时间总是白天。
她在心里暗暗想:说不定这也是她老是被抓回来的原因,也许晚上出去更保险一点。
泠月心里想着,无意间看了一眼食盒,仿佛有道亮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叫喜鹊的小丫头弯弯眼,把碗筷摆好,“姑娘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饿了吧,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
泠月嘴角抽搐一下,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被你们迷晕的。
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嗯,我要洗澡,出了一身汗,你先帮我准备一下热水。”
喜鹊以为泠月想开了,转身开心地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看到沈自知正抹着嘴,一副餍足的样子。
喜鹊欣慰地给沈自知收拾盘子,语重心长道:“沈姑娘,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我们宫主是不会亏待你的。”
泠月半个月以来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她疑惑道:“是你们宫主把我留在这里的?”
千雪宫众人平时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他们宫主的,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困在这里,难道千雪宫对待擅闯者都是这么好吃好喝供奉着吗?她甚至以为这是千雪宫的什么奇葩宫规。
喜鹊神色陡然一变,捂着嘴巴,好像说错了话一样,结结巴巴道:“姑。。姑娘,热水好了,您先沐浴更衣吧”说完提着食盒就跑了出去。
泠月暗自疑惑,她没有得罪过这种大人物啊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千雪宫的教主,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清楚。
不是她没打听过,连茶楼的说书人的故事版本她都听了好几个了。
有一个版本是宫主是个绝世美女,因为被男人抛弃所以在对方大婚之夜将其杀害,并将所有参加婚礼的人的真气全部吸为己用,最终练成千雪神功,
还有一个版本是宫主是个太监,之所以能够神功大成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近女色,而千雪宫的千雪神功的的要诀在于保持童子之身。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更离谱的版本,比如现任宫主实际上是皇亲国戚,这个千雪宫之所以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并不是他们高强的武功,而是因为有朝廷这个后台。
以前泠月还是挺相信这个说法的,但是自从被软禁在这个狗地方之后,她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千雪宫随便一个仆人丫头都强到离谱,到目前她连重要人物,比如什么护法,长老之类的都没见到过,全程都是被门口两个她以为是仆人的人抓回来的,可能她在人家眼里就像个宠物猫似的,完全不用劳烦大人物来动手吧。
她现在想一想:为什么没人敢惹他们,当然因为人家太强了!
泠月一个脑袋两个大,都怪自己脑子不好使,对自己的轻功太自信,居然会想着要去冷月教的地盘看宝贝。
泠月一边泡澡一边思考问题,水不知不觉凉了一半,一阵凉风吹来,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带着汗毛直立起来。
她在浴桶里泡着温水,突然看到窗外一片黑影掠过,泠月一惊,立马警惕道:\"谁?\"
无人应答。
泠月继续问道:\"是谁?\"
周围仍旧没有人吭声。
正当泠月紧张之际,窗外传来一只猫叫,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立马站起来,伸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用浴巾擦了擦身体,披上睡衣,跳上床,钻到被子里了。
秋意阑珊,凉风习习。
屋内红烛明灭摇曳,屋外夜色氤氲浓重,时而蛙叫虫鸣,时而风吹树影。
泠月闭着眼睛听着水漏的声音,水滴哒哒地敲打在了竹子上,每隔一会儿就有水流潺潺地落在水面上,仿佛催眠曲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泠月睁开了双眼。
屋外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清几米远处的情况,屋檐下的雨丝淅沥地落着,仿佛雨点砸在屋顶之上发出的响声一般。
耳边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沈自知闭上双眼,气沉丹田,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
心想:果然食物下了迷药。
脚步声自远而近,在她身边站定。
她脑子里面正想着该不该睁开眼,这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猛地缩回手,睁开眼,上方赫然一张银质罗刹面具,她吓得一哆嗦
正准备大叫,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巴,虽然只是被捂着嘴巴,但是她周身已经能够感受到巨大的真气压迫,浑身动弹不得。
这时她才看清原来面前站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泠月借着月光上下扫了一眼,对方身穿一件苍紫色遍地金交织绫长袍,腰间绑着一根鸦青色蟠离纹金缕带,一头长若流水的乌发,身形挺秀高颀,竟有几分遗世脱俗之姿,只是一张银质罗刹面具平添了几分萧煞之气,犹如鬼魅一般。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问题,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她的门外有门卫把守按道理是不会能够放陌生人进来的,难道这个人是千雪宫的人?
还未等她想好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棘手的局面,她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湿润。
泠月睁大了双眼,这个人竟然含住了她的手指。
还没等她从惊愕中反映过来,面具人已经放开了她,并且在她的手指上洒了些粉末,指尖有些微微凉意,刺痛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短短时间内,泠月就已经感受到双方武力的悬殊,拉起被子,身体后缩,一只手在被子的掩盖下慢慢伸到床褥的里层,摸到了一把匕首的刀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好似并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歪了歪头,站定看了她一会儿。
泠月虽然在晕暗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能感受到他炯炯的目光,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有底气也变得没底气起来,不免有些忐忑。
正当她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对方俯身下来,一只手支撑在她的枕头边,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萦绕在身周,泠月愣了愣,对方的另一只手从她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只油纸包。
面具人站起身来,打开油纸包,里面正是喜鹊拿过来食盒的里面的饭菜。
玉色修长的手指在月色光影下竟有种晶莹剔透的美感,对方手指轻轻指着油纸包的糯米鸡,带着疑惑般看向她。
她内心大囧。
正不知如何解释,对方拿过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