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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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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相处下来 ,米粲总感觉林风和上一世有很大差别,好像没有那么暴力和偏执。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风竟比简生更能给她安全感,米粲揉了揉脸 ,觉得一定是自己被冷风吹傻了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下了车,米粲抱着两只胳膊,等林风锁车。
天气转凉了,街道上落了不少叶子,风一吹,都争先恐后地向她滚来,满眼尽是萧瑟。
风不断的涌向她,不止脸被吹得麻木,连心也平添了几分凉意。
“傻站这儿干嘛!不怕吹感冒。”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她再次被抱起。
米粲没应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脸靠近他的胸膛。
“好暖和。”
到了家,米粲卸了力一样倒在沙发上,蹬掉了鞋子,捞起手边的小狮子抱在怀里蜷成一团。
林风坐在她身旁,抓起她右脚查看,米粲也没有反抗,任他摆布。
“你家有没有医药箱。”
米粲声音又轻又低,语气很虚弱,但却很坚决:“这不是家。”
房间又归于沉寂,半晌,林风起身朝门外走,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听见女孩说:“书包里有创可贴,在卧室。”
取来创可贴,给她贴上。看米粲这个样子,林风心里很不得劲儿。
“别在这儿睡了,来,我抱你回房间。”
米粲还是窝在那里一动不动,林风俯身把她连同玩偶一起抱起,放在床上。
看她又缩成一团,林风揉了揉眉心:“你就这样睡啊!”
米粲愣了愣,坐起来说:“那你先出去。”
林风退出房间,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看起来就是基本家具组成的屋子,除过垃圾桶,真的看不出有什么生活的气息。
房门打开,米粲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林风的外套:“你的外套。”
林风看着与这个单调房间格格不入的海绵宝宝睡衣,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个人还真是特别啊!”
“那可不,我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虽然米粲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麻木与颓废。
米粲朝厨房走去,到了两杯热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但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米粲握着水杯,靠在沙发上,表情很淡然。
“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但还好他们会按时给我打钱。我外婆不久前去世了,所以我就自己租了这个房子,没想到这里治安这么差,还会有小偷。”
她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林风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太明白之前那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害羞的小姑娘,居然如此懂事。
“谢谢你林风,我之前挺怕你的,但现在我发现了,你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米粲扬眉看他,笑意深了几分。
林风微怔,随其恢复神情。
米粲握着水杯,内心不断挣扎,或许这会是个机会:“林风,你和简生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半,米粲知道无论怎样,林风都该走了。
这一次她站在窗边看他,月亮被云层遮住,少年骑着车很快消失在街的尽头,奋不顾身地在黑暗中穿梭。
*
周五早自习简生和米粲踩着点,一前一后跑进教室,老杨早早的站在讲台上,准备抓迟到的学生,看到这两人,脸立马黑了大半。
“米粲、简生,你们俩给我站到后面背书。”
米粲喘着气,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和简生站在一起,用书挡住脸,说:“简生,我宋明理学知识点抄完了,也都记熟了,现在能告诉我破解之法了吗?”
简生凑过来,微微偏头:“上课课前,你只管把抄写交给他,剩下的我来解决就好。”
米粲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简生这样说,她也没多问。
下了早自习,简生从书包里取出检讨交给她,米粲拿到手就惊了,整整五大页,按照简生字体的大小,字数肯定远远超过三千了。
米粲欲言又止,从包里取出牛奶和糖果塞在他手里。
简生眼角蕴着笑,语气也柔柔软软的:“好了,快去交检讨吧!“
办公室里杨洪拿着检讨仔细翻看,良久,合上检讨放在桌子上。
“检讨写的不错,认错态度很端正,你果真不是个自甘堕落的孩子,老师对你有信心,希望你真的能做到检讨里说的。”
米粲:“…………”
糟糕,里面不会写了什么奇怪的保证吧!简生你可千万不要坑我啊!
杨洪皱眉,问道:“怎么脸色不太好,该不会只是敷衍我吧!”
米粲摆手,连连否认:“我怎么可能敷衍您呢!我一定会努力的。杨老师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
离开办公室,米粲舒了一口气,想想重生以来,自己都要变成专业扯谎第一人了。
教室里,简生正在专心做数学题,米粲没忍心打断他,直到简生写出最后一步,才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在检讨里写了什么保证吗?刚才老杨问我来着。”
简生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淡然自若:“我就写了会向班长好好学习,争取考进年级前五十。”
米粲骇得说不出话,茫然地看着他。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是年级第一,当然觉得前五十小意思啦!而我,我可是两百多名。人家是凤凰涅槃,我直接炭烤火鸡。”
简生被她逗笑了,看她炸毛的样子,宽慰道:“我看过你的各科答题卡,薄弱的科目问题不大,我会给你补习的。”
米粲思付片刻,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那以后就麻烦班长大人了。”
米粲现在可以完全肯定,简生是知道林风存在的,只是在向自己隐瞒。而简生看似和自己走的很近,但她并没有得到简生完全的信任。
心里有所恐惧才会想尽办法隐瞒,米粲只有知道他们内心恐惧的事情,才能逐个击破,真正解决问题。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米粲想美美地睡个懒觉,谁知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看见来电人是简生,米粲忍着起床气,接听电话,却被告知要去图书馆学习,而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米粲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悄悄拉起窗帘的一角,果不其然,她的“老父亲”已经和电线杆排排站了。
简单梳了个马尾,把课本作业往书包胡乱一赛,就跑出了家门。
米粲喘着气,扶着电线杆子说:“班长,你起的也太早了,周末都不休息吗?”
简生笑着把手里的包子豆浆递给她:“习惯了。”
想想也是,简生的作息一直很规律,上一世同居那会儿,米粲动不动就赖床不起,而简生是雷打不动的早起给她做早饭。
虽然有时会因为人格交换导致精神状态不好,但在她面前简生似乎总会保持最佳状态。
米粲喝了一口豆浆,尝出来是她家楼下那家店的,豆浆的甜味儿已经掩盖了豆子本来的香味。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米粲大口喝完丢进垃圾桶。还好小笼包味道不错,但简生买的太多了,剩下三个她实在吃不完,正愁没法解决,旁边的人拿走了她手里的包子。
“是我买的太多了,给我吧!”
米粲不由一顿,点点头,看着简生几口解决剩下的包子。
周六早晨图书馆的人不多,两人还是坐在之前的座位上。米粲完成了英语卷子和政治历史的习题册,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可到了数学卷子,她就抓瞎了,连蒙带猜写完选填,借来简生的卷子一对答案,彻底怀疑人生。
米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这是正确答案吗?为啥我只对了五道题?”
简生淡淡的吸了一口气,拿过她的试卷,大致看了眼她的选项:“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式定理不熟悉,而且算数实在是太差了。”
……
米粲苦兮兮地看着卷子,两手一摊靠在椅背上:“我不想写了,我要去吃饭。”
简生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12点了,索性合上卷子说:“好吧!先去吃饭。”
收拾完书包,米粲迫不及待地要逃离这个地方,却被简生揪住书包。
“你去门口等我,不要乱跑,我去趟洗手间。”
米粲在图书馆门口玩了十几分钟的手机,肚子都饿的咕咕叫,简生还没来。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又等了几分钟,米粲忍不住发消息给他:“再不出来,我就要饿死了。”
无果
米粲愣住了,平时她发消息,简生都是秒回,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米粲转身往洗手间跑,一路上都没遇见简生,图书馆里的人也很少。到了门口,米粲朝男厕所试探性的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有人吗?”米粲扒着门框,慢慢的朝里面挪动,空气中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米粲探头,里面没有人。她正准备往里走,扭头发现简生双手揪着头发,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角落。
“简生,你怎么了。”
米粲走过去,发现他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她伸出手想触碰他,却一把被他捏住了手腕。
简生的手劲儿,像是要把她的胳膊拧断,米粲吃痛的叫出声:“简生你怎么了,我是米粲啊!”
听到声音,简生手上的力气慢慢收了几分,米粲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拨通120。
“喂——”
电话刚拨通,手机就被人抢去,大力丢了出去,砸在了墙上。
虽然有手机壳的保护,并没有支离破碎,但也完全不能用了。
米粲错愕地回头,迎上简生目光。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满眼的戒备与惶恐。或许由于焦躁不安,他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她从没见过简生发病的样子,在米粲的认知里,简生一直是一个冷静且克制的人,她也从未想过他的病情如此严重,能让他失控发疯。
简生蹲在一旁瑟缩的样子让她心疼不已。
那一刻米粲似乎明白了,或许因为她没有认真了解过他们,才会被当成不稳定的因素排除,可能她没有给够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大颗的泪珠不知何时滚落在简生的手背上。
其实她没有怪简生骗她,只是有些不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
但如果没有勇气去了解他,又有什么理由怪他没告诉自己真相。
或许她真的需要勇敢一点,米粲扑在简生身上,用尽力气将他抱住。
“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米粲的声音和温度传进简生的耳朵里,将快要在迷雾中坠落他,猛地拉回现实。
或许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抱得太过用力,米粲的身体一直在细微的颤抖着。
简生压低内心的情绪,抬手在米粲的后背轻拍:“不要怕,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听到简生的回应,米粲哽咽着说不出话,手臂受了些力气,也学着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
在这个狭小|逼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角落,两个在自我崩坏边缘的人,为对方献上自己仅存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