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淋雪》延子年

5、同淋雪

　　就这样有时候吧…天翼意是会弄人的。

　　好不容易遇到的两个人，变成了明与暗互成了刺杀的对象。

　　一间小房子里，江卿歌被刚才买鱼时的面孔迟迟难以忘去，弄得心烦意乱的。
　　“他都消失灭迹了六年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京城呢？”

　　或许是缘分未尽吧……

　　“希望并不是他”

　　走在街上楚纪冉又想了那个姑娘，“她不是在江南吗？这也太荒唐了”

　　这就是如此的荒唐…

　　各方的组织都已经说好了，本是后日便去那教堂但两人都没有复这场约。

　　想见却又怕这是永别，谁都不想这样…

　　“江小姐啊不要耍什么大小姐性子，这里不是老江府了…还不行动吗？”

　　江卿歌放下了手中的笔：“我就是耍小姐脾气了你能怎么样？”

　　“小姐别忘了，家父是怎么死的了吗？”

　　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真不知该怎么压下去，“畜生！你有什么脸提我的父亲？”

　　江卿歌走上了前去，想着要给他颜色看看。
　　但却被抢先了一步“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今夜行动，若是还耍什么大小姐威风那便去地下找你爹娘耍去！”

　　他狠狠的捏起了江卿歌的脸，“不管什么，谁破坏了我的利益就去地下！”

　　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便是她的日常，就像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人提着线才能动的木偶。
　　过够了不想在过了，所以这场生死戏就真做了吧。

　　“楚先生？何时动手？这可拖不得今晚就行动吧，明天早上提头来见。”

　　他合上了书，敷衍的点了点头，想着怎样才能把人放了还能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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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箱子里找出了几年前收到的两封书信，一阵烧心的疼过后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但那两封信一尘不染。
　　心口疼的厉害，可她却苦笑着：“我还要去…咳咳不能就这样死了…”

　　随后的一刻都是疼痛难忍的。

　　“但…这场烂戏还没演完是时候给个结尾了…我不喜欢没演完的戏…”

　　月亮悄悄爬上了夜空，十一点多三里外的教堂响起了婉转的琵琶声。

　　江卿歌坐在一把破旧不堪的椅子上，额前零碎的头发随着凉风晃荡着，脸上有伤也没埋没那漂亮的脸蛋，琵琶声声入耳凄凉。

　　这是十几年前的老教堂了，教堂的顶上有个大窟窿。

　　“小姐？”楚纪冉轻轻的叫唤了声。

　　“什么小姐？这个小姐你喜欢你可以做……咳咳！”江卿歌的声音沙哑喉咙里的鲜血涌出，挂在了嘴角，但琵琶声未停。

　　“卿歌…江卿歌…！”楚纪冉马上跑到了江卿歌身前单膝跪了下去。

　　她笑了笑“好听吗？我每年都有认真弹的…”

　　“好听…走！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们回江南…从头开始好不好？”

　　他擦拭着江卿歌嘴角的血，“没有我们了…早就回不去了…”

　　琵琶被放在地上，江卿歌小心翼翼的将头靠在了楚纪冉的肩上小声说着：如果我有天……做了傻事你就把我杀了好不好？”

　　楚纪冉一下子愣住了过了片刻手才慢慢搂紧了江卿歌。
　　“说什么呢…我教你学会读书不是读遗书。”

　　她仔细的看着眼前人生怕突然就不见了等着看到楚纪冉手上戴的。
　　“你还没扔呢…我都忘了”

　　“没扔一直戴着…买书的钱差了些没有买。”

　　没有血色的唇还在艰难的动着，她轻咳了几声又吐了一大滩血。

　　“乖我们马上走好不好？看看身子去好不好…听话！”楚纪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慌张。

　　但江卿歌却还在自顾自讲着，“上次你送我那条鱼死了…但我养了六年，那条鱼真好看…咳咳什么时候还能在卖给我…”

　　外头下起了大雪，白雪透过了教堂顶上的那个窟窿落了下来。
　　“你看又下雪了…！上次你还跟我说…跟我说……”

　　江卿歌在努力的睁开眼睛不让睡下去。
　　“我说的我记得…等我回来就…三茶六礼乖乖的…嫁给我可好？”

　　“好啊…当然好…你看你我的头又白了…可以算共白头吗？真是一场好玩的戏码…但我累了我想家想睡了等我睡一会儿……就陪你玩家家酒好不好？”

　　她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说完了这场戏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场彻头彻尾烂剧。

　　“什么过家家酒…是真的真的…”

　　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最后的那句话也没听见到也是可惜了。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也能看见了…”

　　楚纪冉缓缓抱起了江卿歌走出了教堂，同淋着大雪。

　　“回不了家了…但等你起来就可以看见…十里的红妆我们一起白了头…”

　　只听见一声枪的惊响声，楚纪冉躺在了地上。
　　“我今天什么也准备那就，以血为红妆…以雪共白头”

　　那日傍晚江卿歌歌说着 ：“先生会陪我白头吗？就像方才同淋雪！你我的头都白了”

　　他肯定的应了一声。

　　到最后亦是如此，一起同淋了雪齐白了头，这场白头戏是上天给的并非岁月无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