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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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一下子就猜出来这一定就是兰德尔说过的钱南·杜兰德。
他们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有几人甚至停下了动作，毫不掩饰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德拉科飞速地思考该怎么回答，在英国，他还没有遇上过有巫师敢当面这么直接地对他表达不满。
小杜兰德抿住双唇，神情有些激动：“为什么食死徒的孩子并没有受到惩罚？”
德拉科嘴唇徒劳地开合，吐不出一个字。
对啊，他是食死徒的儿子，但是没有受到惩罚。德拉科其实从没想过为何马尔福在战后清算中能够全身而退，从他有意识起，马尔福就是古老而纯粹的、高高在上的贵族，即使他也知道自己出身于食死徒，但这并没有过多地困扰他。
直到遇到兰德尔后。
他能感觉出人们对兰德尔和他还是不同的，兰德尔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取得信任，让面对他的人发自内心的认同。而许多人对自己表露出的尊敬与服从，也仅仅是迫于权力与地位。
他和兰德尔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邓布利多、海格、哈利·波特、罗恩、锡尔瓦诺……甚至和兰德尔关系普通的钱南·杜兰德——面对兰德尔时，德拉科分明在小杜兰德眼里看到了欣赏而非现在面对他时明晃晃的厌恶。
小杜兰德两颊有些红晕，许是喝了酒，固执的脾气冲上头，执着地看着德拉科好似在等一个回复。
但是德拉科能说什么呢？小杜兰德想听到什么呢？想听到道歉还是祈求吗？德拉科只是沉默。
小杜兰德失望地摇头：“懦夫，坏孩子。”
德拉科继续沉默。沉默并不符合他的性格，如果有人这么骂他，他早就一杯酒泼过去抽出魔杖念咒了。但是他不想给兰德尔添麻烦，另一方面，小杜兰德选了一件让德拉科觉得很无力的事情来说，食死徒的出身他无法改变，父辈做的事情他也无法改变。
“谁许你这么说他的？”兰德尔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怒气，“你配得上杜兰德的正直吗？正直就是让你根据出身随意评价别人吗？”
兰德尔站在德拉科身边，德拉科坐着，需要微微仰头看他，兰德尔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严肃。他拉拉兰德尔的衣袖，轻轻摇头。
兰德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气过德拉科，也有些气自己，他一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德拉科保持明媚，即使有些尖锐也无妨，但是现在德拉科却忍气吞声地想要息事宁人，平时牙尖嘴利的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了。
“为什么不反驳他？”
德拉科被兰德尔不善的语气搞得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兰德尔咬了下嘴唇，躲避了他的视线。
“给德拉科道歉。”兰德尔郑重地对小杜兰德说。
小杜兰德紧紧抓着酒杯，关节泛白：“我没有说错，他的家族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凭什么做了错事不会受到惩罚？沙菲克，你看看你的样子，你又对得起正直吗？”
兰德尔在心底默数1、2、3平复情绪。但是这句“你对得起正直吗”被德拉科听了进去。
兰德尔：“德拉科不是懦夫，也不是坏孩子。”
“但是他也没有付出代价。”
“他为什么要为没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的家族和他无关吗？你敢说我们在座有哪一个人和自己的家族没有关系吗？怎么？家族的好处是他的，家族的错误就和他无关了吗？”
小杜兰德和兰德尔争执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锡尔瓦诺本来不想插手，但是形势越来越不受控，只好站出来两边说着好话。刚刚几个去解决阿尼玛格斯后代被排挤的孩子也跟着插了进来，这两位都是脾气上头了固执得不行的人，几个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还是锡尔瓦诺看得清楚，挂着笑脸希望德拉科能劝几句。
德拉科也明白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站起来挽住兰德尔的胳膊，轻声说自己有些困了，想回去。
兰德尔看了德拉科好一会儿，他心里很不舒服，明明自己在为德拉科争执，可是德拉科还要来劝他，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憋屈又毫无意义。而且他和小杜兰德之间，谁先让步好像谁输了一样，他不想先让步。
兰德尔和德拉科默默僵持着，德拉科虽然有些蔫蔫的无精打采，但是态度也很明确。
最终还是兰德尔叹口气，拿起锡尔瓦诺早就抱着的大衣，一言不发地先给德拉科披好，才穿上自己的。
锡尔瓦诺挑挑眉。
兰德尔和锡尔瓦诺说让他告诉长辈先回去了，然后又转头满是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小杜兰德——后者毫不退缩——随后拉着德拉科离开。
回圣博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兰德尔还在气头上，空有一腔憋屈无处释放，只能任由它在心里一层一层地堆积。他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质问德拉科，有些可能会伤害到德拉科，所以他干脆闭嘴，一句话不说。
德拉科知道兰德尔在生气，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到了庄园里，兰德尔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德拉科犹豫着要不要道晚安回自己的房间，兰德尔一把把他拽进去，撞上门。
德拉科自觉地垂着头站好。
“这两天你很不对劲，德拉科。”
德拉科没想到兰德尔会先说这个。
“你很紧张，脾气也乖了很多，总是担心我的家人不喜欢你，我可以理解你担心我的家人，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理解。我肯放心让你一人在完全陌生的宴会上，就是因为我相信德拉科·马尔福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为什么这样？德拉科？”兰德尔追问道，“为什么要收敛脾气？为什么要听他教训你？”
德拉科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不停地搅动手指。
“我以为他说两句就算了……”德拉科弱弱地回答，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知道他如实说了兰德尔肯定会更生气。
果然，兰德尔感觉自己身体里有股火直冲头顶。
德拉科连忙凑上前，摆出他一贯对着兰德尔撒娇讨好的姿势，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我不想让你的父亲母亲外祖父知道嘛，我也不想让大家觉得你带来的人耍脾气。我知道兰迪的父亲母亲外祖父还有朋友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马尔福是食死徒，我和你们都是对立方啊，你们的家族一定不喜欢食死徒的，所以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也更容易让他们不喜欢，他们可能会想‘食死徒家庭教出来的小孩就是这样’，或者是‘果然是食死徒’。”德拉科故意夸张地表演，想逗兰德尔。
兰德尔沉默了，虽然他可以一再保证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绝对不会这样想，但是他也明白这不能缓解德拉科的担心。
德拉科微微欠身，从下面凑过去睁大眼睛仰视垂着头的兰德尔，“你生气了吗兰迪？我不是故意揣测你的家人和朋友……”德拉科有些着急，在法国，在才待了一天的新环境里，所有人里他只熟悉兰迪一个，从来没生过气的兰迪还生他的气了。
德拉科有些委屈，松开搂着兰迪胳膊的手，大力坐到床上。
兰德尔被气笑了：“你这点少爷脾气就会对着我发是不是？”
德拉科见兰德尔笑了，也跟着傻乎乎地咧嘴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兰迪，其他人怎样我都没关系的，你再生气才是让我受委屈。”
兰德尔叹口气，坐到他身边，认真地讲着心里话。
“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是觉得你有时候不讲理，还会说一些刻薄的话，和我一直以来想要认识的朋友不一样。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你更多的优点，你很善良、很细腻、很贴心，非常关心我，虽然有时候别别扭扭的，而且你永远会坚定地选择我、信任我。”
德拉科歪了歪头：“是你在教我善良。”
“不是我教你善良，是你本来就很善良，我只是吹走蒙尘的人。”兰德尔认真地说，“而且你趾高气昂的时候、发少爷脾气的时候，特别鲜活明媚，我都喜欢。”
“那我现在这样你不喜欢了？”
“也喜欢。”
德拉科嘿嘿地笑。
“兰迪总是对我很好，我已经习惯兰迪对我这么好了，要是有一天兰迪不对我好了怎么办呢？所以我也会担心，我怕配不上你的喜欢，我怕自己不值得你对我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平时总是你照顾我更多一点。但是让你的家人朋友都喜欢我，肯定是对的。”
兰德尔并不知道德拉科的这些想法，他付出时并不是为了贪图德拉科的回报，只是理所当然地对德拉科好，每一次德拉科也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给出的好越多，在他俩关系里的位置越主导。
“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兰迪？”德拉科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兰德尔反问道。
“当然了。”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回答。
“所以你为什么会担心我有一天不对你好了呢？”
德拉科瞪大眼睛，被问住了。
“从来都不是只有我对你好，德拉科，你也对我很好。你可以像相信自己的心意一样相信我的心意。”兰德尔真诚地直视德拉科的眼睛，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好好传递给德拉科，然后又一脸神秘地说，“而且今天我又发现了德拉科一个优点。”
德拉科抱胸“嗯？”了一声，一副“听听你怎么夸我”的样子。
“你会好好和我沟通，还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包容我。”
“是两个优点。”德拉科伸出两只手指在兰德尔眼前晃了晃。
“对，你还有无数个优点，所以我得一直在你身边发现。”
兰德尔握住他乱晃的手，握住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