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到雾凇 周围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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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他被惊醒时。
周围没人，但人声鼎沸。
……
夕阳拨开乌云，投下橘色的光，试图照透大地的每一个空隙。废墟上，有一栋坍塌了的建筑，只剩四堵墙，常春藤纷纷从地面、墙缝、锈掉的钢筋水泥里冒出来，与夕阳争夺大地的支配权。
墨绿与橘光的纠缠中，年轻的周千阅环视四周。
他身穿白衣，身姿挺拔。
凌厉的俊颜细细生光，白衣也流光。分不清是他的人亮，还是阳光亮，或是废弃的荒屋衬得他越发的亮。他一走动，黯淡的空屋子都明亮起来，细尘在光芒下飞扬。
没有人，只有植物疯狂生长。
周千阅却听到了人声：
仿佛十几个人在广场上走来走去，吵吵闹闹，听不清在吵什么。接着，一个魔鬼女声唱起了歌，歌词不明，声音尖利，像一只尖利的爪子在龟背壳上挠啊刮，滋滋滋，令人头皮炸起。
这是什么地方？
周千阅捂住右耳朵，走向那扇歪歪扭扭的门。
门被横木堵住了。
他动手清理，把横木搬开。耳侧，魔音继续刮骨刮心，一线直窜云霄，差点将他送走。
他奋力拨开了横木，钻了过去。
那头，竟是另一个废屋。
倒是见到人了。
但都不是正常：躺着的、坐着的、扭曲趴着的，男女老幼，一共有十几个。有的双眼无神，瞳孔放大；有的脸色癫狂，向着虚空挥舞着双手，发出噢噢的声音；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嘴角有血丝。
这是……大型嗑|药现场？
周千阅还没细想。
咣当——
耳侧的魔音又骤变——
哐当当，重金属音乐，轰然炸开，如一千头河马踩着火雷从天而降，周千阅的脑浆被踩踏得迸裂四溅。
这十几个人瞬间变色。
瞳孔放大的人直接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晕过去；
疯狂的人如被充足了气，四肢抽搐，冲着空中疯狂大喊大叫，随着魔音的一起一落，嘶吼也忽高忽低，像被魔音提线了一样。
——看来，根源就是来源不明的魔音。
——它影响了这些人。
周围也是四堵墙，没有别的出口。
当务之急，要尽快关掉声音，不然就是大型死亡现场了。周千阅忍着钻入脑髓的崩溃，循声找过去。哪知道，声音是3D环绕，始终忽近忽远的，捉摸不透。
就在一筹莫展时。
他看见一个飞机头男人，拿脑袋使劲地撞窗子，哐哐地响。
瞬间。
周千阅想起了一切。
早晨时，周千阅刚踏入雾凇的大地，充满了新鲜感：末日战争后，处处城墟，钢筋长出青草，水泥残骸爬满藤蔓。
路过这一栋废墟建筑时，有几个人围着一块大字招牌。
招牌上写着：
「招募·精神入侵试验对象」
一般招募该有的条件和福利都没有写，字很草率，透出一股爱来不爱的架势。
一个人指着大招牌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一人接话：“是我们欠了他们钱的问题。”
大家笑了，眉头打结。
一个梳着飞机头的小伙子抱着双臂：“我真是日狗了，要不是上头了，也不至于被人仙人跳，借钱欠TM一屁股高利贷。”
利滚利债务就上天了。
被人捏住命脉。
一人说：“别提了，在场哪一个不是被押到这里的。管事的说，只要参加一次，就能划掉一笔债。”
有人犹豫：“万一出来脑子残了，那就完了。”
最边沿的一个老头开口了：“我进过一次。”
这是前辈啊。
众人纷纷问实验是什么样的。
老头说，所有参与的人都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子里，一起看电影。那部电影昏沉沉的，他也不记得讲了什么，总之看着看着就晕过去了。
众人：“……”
众人大喜：“还能晕过去？”
只要晕过去了，再难受又怎么样，反正没感觉了，换来的可是欠款清零啊。
老头接着说：“醒来的时候，我在撞墙。”
别人也在撞：有的撞树，有的撞地，更有的撞得不得劲拿起砖块往脑袋上狠狠拍，都一头一脸的血，个别下手特别狠的差点把自己送走。
总共进去12人，出来12个，当然有2个立刻去看医生了。
众人：“……”
没死没残，债务也划掉一大笔，根本就很划算。
飞机头追问：“你这次还打算进去？”
老头点头：“来钱快啊。”
这种快钱才上瘾，但凡挨过去了，欠债就划掉一笔，不比辛辛苦苦去挣快多了。挨不过去的话，呵，欠债还钱被打断腿的日子更难捱。
慢刀子锯，更痛苦了。
飞机又想起什么：“你说的那2个人，是疯了还是怎么的？”
老头摇头：“不知道，那2人本来就脑子不好。”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身强体壮正当年，意志力也不错，跟老弱病残不可同日而语，顿时信心就来了。一个人先踏出一步：“豁出去了，算我一个。”能在这块牌子前徘徊的，都是心动了的，很快一个接一个都豁出去了。
这时，从废墟建筑里走出来一个人，是负责招募的管事人，鼻孔朝天，粗着嗓门喊：“都想好了没，报名了！”
有什么想的余地，被强行押到这里，走可以，就是高利贷又翻一番。
大家围上去报名。
管事的这个人清点了一下人数：“18个，行，我去拿合同。”收起大招牌进去了。
大家散开来等。
飞机头一个人坐在大石头上，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周千阅上前搭讪：“帅哥，刚才那是什么？”
飞机头自嘲：“招试验品呗。”
「招募·精神入侵试验对象」
精神入侵又是什么？
飞机头指着脑子说：“对于咱们来说，就是让自己的精神和意识被入侵。”
好端端的，精神意识怎么个入侵与被入侵？周千阅打破砂锅问到底。飞机头见他真的不了解，拿下狗尾巴草，通俗易懂地解释起来。
据说是核战辐射的缘故，有极少数孩子一出生就自带天赋：能潜入别人的精神，操控别人的意志。
这种行为就是「精神入侵」。
这种人，就被称为「精神入侵者」，简称「入侵者」。
因为是天赋使然，这些人怎么入侵，普通人不知道，也想象不来。有一个机构就专门研究「精神入侵」领域。研究嘛，总要从小白鼠落到真人身上。所以机构设了这个试验场，不定期招募普通人，充当被精神入侵的实验对象。
试验的危险性就在于：
普通人没法抵御精神入侵。你的脑子里，不再是你的意识，那你会做出什么行为就不可控了。比如老头说的撞墙自残都是基本操作，每次实验完，虽然都能活着出来，但传闻有意志力脆弱的人疯了。
谁愿意玩命啊，但凡脑子里有沟的都不会参加这种试验。
他们是被强制送来的。
飞机头说到这里，啐了一口：“兄弟，你欠了多少？”
周千阅：……
初来乍到，不太熟悉风土人情。
多了解好过瞎子摸象。
说话间，那个管事的人出来发合同，让每一个参与者签字。可能是用债换人命得多了，这个人态度特别傲慢，不拿人当人看。
飞机头指着合同，问了一句疑惑的。
管事人呵斥：“有什么好问的，大家都这样。就算有问题，我也不能给你一个人改。赶紧签字，耽误了时间你赔不起。”
管事人顺手给周千阅也递了一份。
周千阅说没想参与。
管事人夺回合同，骂道：“你不参与，杵这里碍什么眼，滚！”
周千阅：……
朗朗乾坤，这块地皮又不是你家的，狗仗人势。当然周千阅没骂出声，但长得高挑，眼睛向下俯视，嘴边逸出一丝嘲笑。
管事人很神奇地get到了这一丝嘲讽：“你什么意思！”
周千阅：“就你想的那种意思。”
管事人暴跳如雷，挥舞着合同喊：“想打架是不是，我告诉你，这地盘我说了算，我让你今天死你就活不了！”
这架势，不仅这一亩三分地，好像诺大的天下都是他的。
气势紧张了。
这时飞机头插话：“我的合同签好了。”
说着飞机头朝周千阅使眼色，示意赶紧走，别惹是非。周千阅也没想惹事，拎起背包离开了。
本来吧，走就走了。
奈何周千阅的心里就藏了一只猫，好奇「精神入侵」是怎么回事，好奇着好奇着脚就走不动。
于是，他又回来了。
原地的其他人包括管事的早都进去了，只有那个前辈老头子还坐在原地抽烟。
周千阅疑惑：“你怎么没进去？”
老头子：“哦，是你啊。”
周千阅恍然大悟。
原来是托儿。
因为来应募的人大多没经历过，都会犹豫。这个托儿就出来了，把事情说得更轻松，利用人性的缺点，轻轻一推，缺钱的人就上钩了。
老头子毫无自责，吐出一口白烟圈：“拿钱换命，拿命换钱，活着就是为了钱。小伙子，你现在进去也来得及。”
周千阅：“不了。”
好奇归好奇，真要进去，他会等飞机头出来问清情况再说。周千阅看着破败的建筑，破墙破窗子，应该随便就能找到偷窥的地方，正想着，他忽然一黑。
晕厥前，依稀听到老头子说：“管事的，还有一个人……你见了肯定高兴。”
……
是的，他被老头子坑了。
这里就是实验场，眼前这些人都是早晨报名的小白鼠——实验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到雾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