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野玫瑰》半只山野

4、第 4 章

　　　　《别后二十三年》短篇已完结
　　我叫周挽月，28岁，是一名空姐。
　　我和我的丈夫江秋是青梅竹马，无论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都是一起上的。
　　比起夫妻，我们更像是亲密无间的亲人。
　　我们俩同岁，在他到法定结婚年龄22岁的时候，我们火速扯了证，一年后我又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江周。
　　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六年，
　　但我们还没办婚礼，前几年家里经济条件紧张，这些年好了点，最近打算补办一个。
　　俗话说七年之痒，自从我那次从北京飞回来后我的丈夫开始早出晚归，每天带着一身烟酒味回来，儿子也寄住在婆婆家。
　　他就好像完全忘记我们的婚礼一样，我跟他说话他也不听，完全忽视我，仿佛家里完全没有我这个人。
　　那天他同样很晚回来，脱了鞋就直接上了床，手里还紧握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16岁的时候，照片里的我和他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他当时应该是刚刚结束篮球比赛，穿着火红的篮球服，一手举着奖杯，一只手摁着我的头。
　　我愠怒的看着他，他垂眼看着我。
　　当时我觉得身上的校服好丑，百般嫌弃。
　　但现在看看，竟觉得很好看。
　　这就是逝去的青春，
　　可能失去了才开始珍惜吧。
　　……………
　　10年前
　　“江秋，明天我就可以见到你啦！”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哑而宠溺，“嗯，阿月，我好想你。”
　　我在床上忍不住翻来覆去，这几天我回老家看外婆。即使我们俩自小生活在一起，但自从确定恋爱关系后，每天都如同热恋期一般。
　　“我也好想你啊，不过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综招吧，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紧张吗？”
　　江秋笑着回应：“你还不知道你男朋友什么水平？那不轻而易举？”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对了，你的航班号发给我，我结束后正好过去接你。”
　　“好，行了，快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阿月。”
　　我们谁都不想先扣电话，
　　“月月！”外婆在楼下叫我。
　　江秋在电话那头抿唇一笑，“好了，快挂了吧。”
　　我挂掉电话后下楼去找外婆，她年纪大了，已然满脸的皱纹，坐在摇椅上，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月月，谈恋爱了？”
　　我脸一红，我们俩谈恋爱谁都没告诉，学校管得严，反正我俩一起长大亲密一点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啊…外婆？”
　　外婆笑着瞥了我一眼，“就刚刚你在床上那动静，谁不知道都难。”
　　我脸红得像个红苹果，被家长抓包谈恋爱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外婆，我扭捏的说道：“嗯…外婆，我和江秋谈恋爱了。”
　　外婆身子骨还很硬朗，听到是江秋后敞怀一笑。
　　“好啊，江秋那小孩好啊，肯定能保护好你。”
　　…
　　昨天和外婆聊得很晚，她还跟我说了好多她当时和外公的事情。
　　今早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一看，10点了！
　　我订的八点的飞机票，这可真是完蛋了。
　　欸？我几十通未接来电，
　　全是江秋的，我心里迷惑的很，给他回拨了过去。
　　“喂！”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低沉，而是着急还带着颤抖，“阿月，你没事对吧？”
　　“我当然没事啊，我就是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江秋。”
　　这个点我的航班应该已经顺利到达北京，江秋肯定在机场等着我了。
　　“你没事就好…太好了…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啊。”
　　“阿月，你听我说。”他清了清嗓子“你原来那个航班，坠机了。”
　　…
　　后来，我看到了新闻，心里发怵，就没有再乘坐飞机回家，而是坐火车。
　　这也是我福大命大吧，死里逃生了一次。
　　我成绩不太好，想和江秋考一个大学的话只能选择艺考，最后我选择了空乘专业。
　　我相信我的运气还是蛮好的，毕竟这一次都逃过去了，可能上天眷顾我，也就没在觉得可怕了。
　　…
　　我和江秋结婚后，家务也是他做，饭也是他做。
　　反正我被他宠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水的大小姐。
　　我爸妈过来看到我老使唤江秋，纷纷责骂我。
　　“周挽月！你自己不长手不长脚是吧？你是个残疾？怎么老使唤人江秋！”
　　我反驳道：“我们家秋秋心疼我还不行吗？”我自然是骄傲得不得了啊，不是我说，我爹那德行绝对比不上江秋。
　　我爸在家要么看看报，要么就出去打打麻将，还好我妈对干家务没什么怨言，就这样这两个老顽童还天天吵架，当然也不是真的动肝火你死我活的那种吵架，我从小就是听他们吵着过来的，所以姑且认为这是我爸妈维护感情的小情趣吧。
　　江秋用牙签插了一个草莓喂到我嘴里，“乖宝，张嘴。”
　　红得发亮的大草莓被我一口吞进去，好甜。
　　我妈看到我俩这样直摇头，我爸在一旁劝我妈，“行了，人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就别管这么多了。”
　　我妈瞪着两只大眼盯着我爸，心里直冒火，“我那是看他们这么幸福而生气？我是看你怎么不能也对我这么体贴！”
　　我爸摸着滚圆的肚子呵呵一笑，“咱俩都老夫老妻了，还在意这些？”
　　“周大海！”我妈打开门就要走，“离婚！”
　　“娇娇！我开玩笑呢，等等我啊！”我爸也不摸他那个肚子了，抓着车钥匙就去追我妈。
　　我嘴里还嚼着江秋喂给我的草莓，囫囵的说道：“他们这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他拿着纸擦着我的嘴边。
　　“老婆，好吃吗？”
　　我一把抱住他，“老公喂的当然好吃啦！”
　　江秋满意的笑了，一把把我横抱起来，“老婆吃饱了，也得让我吃饱对吧？”
　　任谁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主动地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
　　刚结婚那段时间确实过得挺苦的。
　　我们买了婚房，每个月都要还房贷，我和江秋意见一致，就算过得苦一点也绝对不能委屈自己，所以我们买了套各方面都很好的房子，家具什么的也置办的不便宜，毕竟这个可能得用一辈子。
　　为了能多赚一点钱，自然在天上飞的时间就久了，有的时候航班太晚，就只能住到外地了。
　　他就在北京创业，创业本来就难，更何况还是在北京。
　　好几次他的大学室友兼创业伙伴都打电话跟我说江秋只想着工作连饭都不吃了，我心里自然很心疼，劝了他好几次，可他屡教不改。
　　于是我只好抽出时间自己在家做饭过去给他送便当，江秋吃了一次，就郑重的跟我说：“老婆，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你就别辛苦了。”
　　我每天都让他同事监督他，发现他确实做到了。
　　我还在想是我的饭有什么魔力吗？
　　知道有一次我看江秋的手机发现他发给他同事说我的饭做得太咸了，碍于我的面子只好全部吃完。
　　我：“……”
　　“江秋！等我取你狗命！”
　　得亏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体贴我不希望我太辛苦，原来是觉得我饭做得难吃！
　　我们俩那天晚上大战八百回个，只是不知道怎么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
　　………………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所以我不能在继续工作，每天就在家里养胎，偶尔写写文章赚点钱啥的。
　　我写的当然是我和江秋的故事，毕竟青梅竹马，到法定年龄就扯证大家还是相当喜欢看的。
　　再加我透露了这是我和我先生的真实故事后更是引得无数单身狗尖叫。
　　［作者大大，这竟然是真实故事，太慕了啊啊啊］
　　［可以把这个系列出到死吗？我是土狗我爱看。］
　　［这明明就是童话嘛，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
　　这种评论我当然是喜闻乐见了，喜欢的人越来越多，赚的钱自然也越来越多，我告诉江秋后他还有一些小小的吃惊，他都没有想到原来写小说能赚这么多钱。
　　我的笔名就是我的名字——周挽月
　　这个时候我格外要感谢我的父亲给我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他们都以为这是我的假名。
　　………………
　　十月怀胎，我的孩子在盛夏出生，本来我还想给他取江盛夏这个名字的，但是江秋很坚持自己的主见，就是要叫江周。
　　江周
　　是我们俩的姓合在一起，我倔不过他，那就江周吧。
　　好听是好听，就是觉得有点普通了。
　　小江周从小就很独立，不得不说我觉得江秋很有育娃一套，要不是我和他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我都觉得他是不是以前生过个孩子了。
　　小江周四岁就自己用洗衣机洗衣服了，刷牙洗脸根本不用担心，让他去给我倒杯水也听话的很。
　　在家里我说一不二，这父子俩完全把我宠成了一个暴君，就是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暴君。
　　我每天早晨都不想上班了，在家里看着儿子都觉得很幸福。
　　生完孩子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我就继续做空姐了，其实我还挺喜欢在天空飞的感觉。
　　感觉很自由很舒服，当然除了有些跟不讲理的旅客。
　　有一天我就在头等舱遇到个暴发户，一看就能看出来，穿个黑西装肚子撑的都快把扣子给崩了，又带个大金链子大金表，这不是暴发户谁还能是。
　　他招了招手让我过来，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职业素养还是在的，我依旧保持满分微笑。
　　他又勾了勾手指，示意让我离他近点，我附身靠近他。
　　他小声的跟我说话，甚至还有点气泡音，“有没有螺蛳粉？”
　　“……”我的母语是无语。
　　我微笑的对他说：“抱歉先生，本机不提供螺蛳粉的。”
　　他烦得慌咒骂了几句，“什么破飞机连螺蛳粉都不让吃，我可是买的头等舱。”
　　…哥，你觉得你吃完螺蛳粉的时候整机人还能有一个活着的吗？
　　………………
　　时间过得很快，小江周去上幼儿园了。
　　这几年江秋创立的公司越办越大，房贷也要就已经还完了。
　　那晚事后我疲惫的趴在床上，这哥神清气爽的手背在头后坐着。
　　他摸了摸我的背，“阿月，咱们举办婚礼吧。”
　　婚礼？转眼间我们都已经结婚六年，孩子也都已经五岁了，可这婚礼却没有办。
　　都说女孩子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婚礼了，我曾经也向往过穿着婚纱在婚礼现场和江秋拥吻的样子，但那段时间过得实在是拮据，只能当个做梦素材了。
　　没想到现在美梦成真了，我心里自然是很高兴。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好啊。”
　　他把我往上搂了搂，“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这是我这么多年的梦想。”
　　无论是亲朋好友都知道江秋对事业这方面是相当拼的，我经常害怕他吃不消，但他状态总是好的可怕，原来，他是把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当做一直以来的目标。
　　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是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能够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岁岁年年不相忘。
　　…………
　　我决定要主动出击，看看江秋那么晚不回家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到他公司门口，顶楼的等还是亮着的。
　　保安在打瞌睡，明明我进来的声音还是蛮大的，但依旧没有把他吵起来。
　　毕竟人也挺辛苦的，这么晚还在值班。
　　乘电梯上去后，我来到总裁办。
　　江秋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盯着电脑办公，我心里啧啧两声，明明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长得这么引人犯罪。
　　我叫他，他还是不理我。
　　真的很烦冷暴力！
　　他把眼镜摘下来，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而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照片。
　　那是我和他拍的结婚照。
　　他喜欢山而我喜欢海，这张婚纱照是我们在海边拍的。
　　一见到海我就很开心，租的婚纱也被我玩湿了，所以江秋索性就把它买了下来。
　　男人心海底针，冷暴力我还天天盯着我们的婚纱照？
　　“阿月，我好想你。”
　　…“江秋，明天我就可以见到你啦！”
　　“嗯，阿月，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啊，不过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综招吧，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紧张吗？”
　　“你还不知道你男朋友什么水平？那不轻而易举？”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
　　我忽然就想起来十年前我和他的那通电话。
　　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可是我明明就站在这里啊，你为什么不理理我啊，江秋。
　　………………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想起来了。
　　为了早点回来见他们俩父子，我申请换更早的航班。
　　我谁都没告诉，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挽月，着急回家见老公孩子啊。”
　　我羞涩的笑了笑，“嗯。给他们一个惊喜嘛。”
　　和我说话的也是一位空姐，我们一个组挺多年的，彼此也比较熟悉了。
　　“真羡慕你，不像我，还是个单身狗。”
　　“缘分到了自然来嘛，别担心。”
　　“那就借你吉言了。”

　　…
　　“放心吧，老公。我先带着孩子去上海治病，你好好工作就行了。”
　　“嗯，等回来后咱孩子病好了，就把他送去上学，耽误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学校还要不要了，大不了多交点钱，孩子的学习最重要。”
　　这位母亲旁边的小孩脸色蜡黄，一般小孩子这个年纪都有点婴儿肥，而他面部有点凹陷，看起来就像已经生了很久的病了。
　　母亲挂了电话摸了摸他的头，“天天，你的病一定能治好，回来咱就去上学，好不好？”
　　小孩闻言才笑了笑，有些僵硬。
　　也许是有些麻木了吧，
　　我想。

　　“喂，部长。”
　　“好的好的，我下飞机立马把文件传给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恼怒，声音大的差点我都能听到了。
　　“可是部长，我现在手头也没有电脑，我下飞机立马去网吧给你发文件，您通融一下行不行？”
　　青年把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一点，“好的，谢谢部长，谢谢部长。”
　　他把手机放下关机，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大把一大把头发掉下来。
　　唉，这就是社畜的生活啊。

　　“宝贝，我想早点见你所以改签了。”
　　电话那头的人很高兴，女子幸福的笑了笑。
　　“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又和他男朋友隔着电话腻歪了一会，
　　舱门关闭，飞机马上起飞。

　　广播通知乘客手机关机。

　　“为了保障飞机导航几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遥控玩具，电子游戏机，激光唱机和电音频接收机等电子设备。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悲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价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全程禁烟，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In order to ensure the normal operation of aircraft navigation and communication systems， passengers are toys， and other electronic devices throughout the flight and the laptio computers are not allowed to use during take-off and landing.”
　　播报完，我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我对面恰好是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
　　那个小孩子眼睛大大的，像一颗黑葡萄一样。他笑着和我招了招手，我对他笑了笑，他的母亲显然也发现我和她孩子的互动，便主动搭话
　　“这是我小儿子，才五个月，可爱吧？”
　　“嗯，可爱。”我忍不住去想我的儿子，虽然很臭屁，但是我觉得我的儿子才是最可爱的！
　　飞机顺利起飞，我握紧安全带，真好，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到江秋和小江周了。
　　我推着小车给乘客们分发午餐，形形色色的人们乘坐这班航班。
　　老人、青年、小孩…
　　其中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和她男朋友的合照。
　　她握着这张照片直笑，
　　我忽然想起来十年前的我虽然现在什么都有了，但是青春却已经逝去。
　　看到别人幸福真的会很开心，我在心里默默祝福这对小情侣可以天长地久。
　　旅程过半，我坐在座位上休息。
　　忽然飞机开始剧烈震动，我看到机翼下方的引擎在冒烟。
　　飞机开始迅速下降，幸好有安全带，否则我现在就直接撞到飞机顶了。
　　勉强稳定下来，我开始安抚飞机上的乘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情况肯定要紧急迫降了。
　　可是能否迫降也是一个问题，万一…飞机根本来不及迫降就已坠落怎么办？
　　可飞机开始震动的更加厉害了，各种慌乱的尖叫声响起，我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我努力的安抚他们，可是没有任何效果，任谁看来都知道飞机八成要坠机了。
　　“妈，我要死了…呜呜呜…”
　　“老公…我害怕…”
　　“儿子，没关系的，不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神啊，保佑我可以平安…”
　　“………”

　　整个飞机都笼罩在悲伤的环境下，因为剧烈震动，行李开始掉落。
　　当我看到一个大行李箱马上就要砸向下方的那对母子后，我想都没想直接扑在他们身上。
　　疼，真的好疼。
　　我感觉我的背部没有直觉了，直接跪在地上，膝盖也磕破了。
　　那位妈妈赶忙扶起我，脸上还挂着眼泪，她怀里的小孩哭得脸都红了。
　　我摆了摆手，“没事。”
　　现在容不得我在意这些，我努力站起来把柜门都关上，防止行李再掉出来。
　　飞机又开始迅速下降，来不及反应，我的头撞上了飞机顶。
　　我没有时间给江秋打最后一通电话，飞机开始快速下坠，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在想：
　　飞机要坠机了，那个小男孩没有办法治病了，
　　那个青年也没有办法给他严厉的部长发重要的文件了，
　　只出生了五个月的小孩子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个女高中生也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早恋男友了，
　　而我，
　　也没有办法见到我的江秋了。
　　江秋
　　江秋
　　对不起。
　　只听到一声轰炸声，飞机在森林里爆炸…
　　…………
　　这天，江秋开车来到了墓园。
　　他终于肯来看看我了，自从我死后，他还从来没有看过我。
　　照片上的我还是18岁的模样，
　　周挽月
　　（1994-2012）
　　不对，怎么是2012年？
　　今年明明是2022年啊。
　　江秋把一捧白色菊花放在我的墓碑旁，
　　奔三的男人红了眼眶。
　　“阿月，我好想你。”他哽咽道：“我这几年一直不敢来看你，我还是不肯相信你永远的离开了我。”
　　平日里在公司不言苟笑的总裁在我墓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长在墓碑边的蒲公英种子被一阵风吹向天空。
　　白色菊花花瓣微微晃动。
　　“五年前我领养了一个小孩，我给他起名叫江周，是个小男孩，很可爱，你肯定会喜欢。”
　　江周，原来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在一旁捂住嘴痛哭，我明白了，我明白这一切了。
　　其实18岁那年其实按时坐上了那趟坠机的航班，我早已死去了。
　　原来…原来这几年都是我的幻想…
　　是我幻想和你结婚，和你有个可爱的儿子，和你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都是我的幻想……
　　他这几年都是他自己过来的，是我偏执的待在他的身边，幻想出和他婚后生活的一切一切。
　　家里的电脑亮着，屏幕上显示着我和江秋的那本小说。
　　不知什么时候它已完结，结尾的作者留言写着：
　　很感谢大家喜欢我和我妻子的故事，十八岁那年，她永远的离开了我，之后的故事全是我自己想出来了，我相信，如果她还活着，我们一定像小说里这般幸福。
　　…………
　　2035年
　　江周成年了，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小伙子了。
　　同年，江秋吞食安眠药自杀。
　　他留下了一张纸条，字体苍劲有力，上面写着：
　　阿月，我想你了。

　　江周是我为了思念你而领养的，我要对他负责，他现在已经是个小伙子了，接下来的日子让他独自面对吧。
　　我太想你了，你等等我，阿月。
　　我最爱去的那个商场播放着《阿拉斯加海湾》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爱她”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你要拆散他们啊”
　　“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告诉她”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有个人在想她”

　　我坐在公园长椅上，从花坛里摘下一株悄然生长的蒲公英。
　　风吹过，种子飞向远方。
　　“阿月，等很久了吗？”
　　少年逆光走来，穿着火红的球衣，夹着篮球和我挥手。
　　我扑向他，“想你了，江秋。”
　　他拉起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对不起啊，阿月，让你等太久了。”
　　我的眼睛弯成了个月牙，“没有呀，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我们拉着手走向光明，对视一笑。
　　阿月
　　江秋
　　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别后二十三年》一经出版就吸引了大批读者，特别是知道了文中女主早已去世更是怜惜。
　　江秋自杀后，新闻媒体都报道了此事。
　　一时间，航空人受到了许多尊重。
　　江秋的墓碑就在我的旁边，他的照片也是18岁那年拍的。
　　照片上的我们都还年轻，都是少年，都未分离。
　　终于我们岁岁年年都能在一起了，我的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