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
谁都没有说话，林沧慢慢把手中的烟抽完，吐出最后一口浊雾，然后将烟掐灭，掏出一张纸包住，握在掌心。
陈济将她的举动收在眼底，冷不丁冒出一句：“抽烟不好，特别是女孩子。”
“无关男女，谁抽烟都不好，”林沧语气温润，“我最近在戒，抽得很少。”
这是真话，这是她三天来，抽得第一根烟，因为久违的失眠。
旁边人轻笑，声音低沉：“戒了好。”
“你怎么戒的？”找到话题，林沧转头问他。
“因为工作，”陈济顿了顿，“我经常需要在森林草原这些地方拍摄，抽烟容易引起火灾，忍着没抽，久而久之就戒了。”
“哦……”林沧点头，又问，“可以天天看风景，工作一定很幸福吧？”
陈济眼睛微眯，没做正面回答，反而说了句：“只要喜欢自己的职业，做什么都很幸福。”
“也是。”林沧轻笑，笑起来嘴角下方有两个小梨涡。
她现在卸了妆，皮肤很好，没了白天凌厉的眉毛和眼线，少了些生人勿近的味道，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陈济微怔，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忽然一笑：“你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是吗，谁啊？”
“凌白。”
“哦，是挺多人说我像她的，”林沧说，“只不过近几年说的少了。”
“是吗。”陈济一直盯着林沧的眼睛看，想从她身上看出点慌张。
但她很坦然，毫无异样。
“你怎么不睡？”林沧问。
陈济收回视线，看着天空：“睡不着。”
阿三呼噜打得震天响，也就小宝那种睡眠质量才能睡得安稳。
“我也是，”林沧跟着陈济的目光也抬头，戈壁之上，星河璀璨，“你们这趟准备去哪拍照？”
“敦煌。”他说。
“嗯。”
敦煌也是她要去的地方，只不过在去那之前，她还有几个景点要走。
林沧没什么好问的了，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在外面待的久了，她又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冲身边人一笑：“我先去睡了，明天你们出发前，麻烦能叫下我吗？”
陈济点点头。
林沧这才放心回去睡。
也许是真的困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好，直到被小宝甜甜的声音叫醒：“林姐姐，林姐姐，起床了。”
林沧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外头的人都已穿戴整齐，阿三搬了张折叠椅，坐在一口小锅前，锅上架着个托盘，上面蒸着黄澄澄的玉米。
林沧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经常在路上跑的，东西就是齐全。
她走下车，从背包里掏出漱口水简单漱口，又抽出一张湿巾抹把脸，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和化妆包，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刚想涂口红，那边小宝喊了声：“林姐姐，过来吃玉米！”
林沧手一顿，将口红随意揣口袋里，把化妆包扔进车内，转身走到小锅旁。
小宝和阿三已经开始吃了，见她来，阿三从锅里拿出一个玉米递给她。
林沧说了声谢谢，接过玉米，玉米刚从锅里拿出来，还有些烫，两只手来回换着拿，不知道从何吃起。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拿走她手中的玉米，林沧愣了愣，刚想转身，一个已经放凉的玉米出现在她手中。
“快点吃，要出发了。”陈济手掌粗粝，拿着那个烫玉米边走边吃，走到面包车旁。
阿三和小宝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觑。
吃好玉米，小宝又递过来一袋牛奶，应该是用蒸完玉米的水热过，牛奶是温的。
林沧再次道谢，想了想，从自己后备箱掏出两袋牛肉干，拿到面包车旁给小宝：“这个给你们吧，当零食吃。”
小宝眨眨眼，笑着接过：“谢谢林姐姐，对了，你接下来要去哪呀？”
林沧想了想自己做的攻略，说：“待会先去翡翠湖，然后去魔鬼城和石油小镇。”
“这几个地方呀……林姐姐，你等等啊，”小宝眼睛状似无意地瞟了瞟陈济，他正靠在车旁看相机，“陈哥！过来一下！”
陈济抬眼看向这边，然后提腿走来：“怎么了？”
小宝双眼放光：“陈哥，我还没去过翡翠湖呢，咱们跟着林姐姐去看看吧！”
“翡翠湖？”陈济看了眼林沧，“你想去看？”
“对啊，好不容易来趟西北，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了，我还没去玩过呢！”小宝作委屈状，“我姐肯定不希望我跟着你就是死命干活的。”
“……”陈济犹豫片刻，说，“行吧，不过得抓紧时间，明晚一定得到敦煌。”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沧，转身往车另一边走。
得到同意，小宝高兴无比，在原地蹦蹦跳跳。
林沧倒是诧异：“你们经常在西北跑，还没去过翡翠湖吗？”
小宝解释道：“我六月份刚毕业，托我姐的关系才来陈哥这里当学徒，之前跟他们去长白山和小兴安岭那边拍摄了两个月，也是第一次来西北。”
林沧听明白了，点点头。
小宝以为林沧不太喜欢他们的加入，于是又夸耀了一番他们团队：“林姐姐你放心，陈哥和阿三哥对这一块都很熟悉，他们可以做我们导游，还是免费的那种哟。”
“那谢谢你们了。”
林沧其实无所谓多几个人一起，旅游途中能结识几个朋友也挺好。
大家都整理完毕后，两辆车同时驶离戈壁，重新踏上公路。
林沧的越野就跟着面包车走，她车技很不错，纵使面包车开再快，她也能牢牢跟着。
阿三玩了几次，见后面那辆暗红色的越野像是牛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
一直引以为傲的车技碰了壁，他泄气，只能安安分分地开车，不再想着去逗林沧。
他心中又有些不服，吐槽道：“陈哥，咱真得给那女人充当免费导游啊？我看她除了长相，浑身上下没一点像女人的，哪里还需要我们。”
陈济依旧闭着眼，说：“是小宝想去玩。”
“哦，小宝呀，早说嘛，”阿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宝想去哪里玩，你三哥哥肯定都会带着你去玩啊。”
小宝闻言，冷哼一声：“呵，男人。”
阿三：“……”
开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林沧也跟着停下来。
她下了车，看见对面阿三手上多了一面小红旗，他嗓音洪亮，喊道：“好，大家都跟我走，这里就是我们西北大环线的翡翠湖站。”
小宝在一边羞红了脸，扯他袖子，让他别再喊。
林沧忍不住笑笑，加快脚步跟上去。
遗憾的是天公不作美，今天是个阴天，环境很暗，翡翠湖看着就没宣传照上那般翠绿。
林沧跟着阿三他们走到头，不见陈济踪影，应该是还在车上没下来。
她拿出手机，独自一人到处看看拍拍。
湖边都是白色的盐结晶，除了中间一块较大的湖泊外，周围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潭，有一块还被别的游客化成了爱心形状。
她对着那爱心形状的小水坑拍了几张，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要帮你拍几张吗？”
林沧转身，对上陈济的目光，她微怔，然后把手机递给他：“麻烦你了。”
“阿三他们呢？”接过手机，陈济问。
林沧摇头：“不知道，刚才没一起。”
“这样……”陈济应了声，见林沧姿势僵硬，说道，“你就随意走走，我抓拍。”
“好。”
林沧身材比例很好，她今天扎了辫子，碎发迎风拂动，不用他怎么找角度，拍出来的都是大片。
拍了几张，陈济把手机递还给林沧。
林沧看了眼照片，透出惊喜，夸赞道：“为什么你能拍的这么好！”
陈济轻笑，没说话。
“你要找阿三吗？”林沧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们是在那边分开的，你可以去那边找找。”
陈济眼睛微眯，看着林沧指的那个方向，没走。
“晚点再找也不迟。”他说。
“喔。”
两人并肩走着，她一米六八的身高，也才到他肩膀位置。
陈济今天依旧是一件白色背心，外套换成一件灰色薄衬衫，遮不住他结实的肌肉，穿黑色运动裤，脚踩一双登山靴。
走在他身边，莫名会很有安全感。
走了一圈，他们又绕回到那个爱心形状的水坑处，这时候太阳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水面，风一吹，波光粼粼。
停车区又来了两辆商务车，下来两拨人，应该也是来这游玩的旅客。
林沧看了眼那些游客里又有五六件和自己同款的红裙，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身边传来男人的低笑，林沧抬头瞥他一眼。
“不是有句老话叫，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吗，你有什么好尴尬的？”陈济似笑非笑看着她。
林沧莞尔一笑：“你这是在夸我好看？”
陈济神色自若，耸耸肩。
忽而，身旁姑娘细腻柔和的嗓音传来：“你也挺好看的。”
他微怔，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几分。
刚来的两批游客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争执，吵了起来，就在不远处，所以他们听得很真切。
渐渐的，吵骂声愈演愈烈，不可开交，甚至还有上手的趋势。
“走吧，去看看。”陈济眯着眼看那边，磨了磨后槽牙。
林沧诧异：“你想去劝架？”
“不是，去找阿三，”顿了顿，陈济解释道，“他最喜欢凑这些热闹。”
林沧：“……”她觉得阿三还真是这样一个人。
走得近了，他们看清吵架的为首两人，一边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却不停的朝对面爆粗口；另一边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气势丝毫不输，身边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害怕得抱紧她的大腿。
两边各自的导游应该是认识，正一起劝架，但两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你小孩把我家孩子推水里，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给我道歉！”那个男人伸手指着小男孩，语气愤怒。
那女人穿着林沧同款红裙，每套外套，显得很有气势，她双手叉腰，怼回去：“我凭什么道歉？要不是你家那个小兔崽子莫名其妙打我小孩，他会出手？你看看他脸上的伤！”
女人把抱着她大腿的男孩拉出来，脸颊上有一道抓痕。
“哪个更严重？你他妈有没有点道德，还好刚才有大人在，不然我家孩子万一出什么事情，他就是杀人犯！”男人气得面红耳赤。
导游在一边劝：“好了好了，这不是都没事吗，咱们出来旅游，碰到也是缘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哈。”
“什么狗屁缘分，今天她要是不道歉，我就不走了！”
林沧对他们吵了什么不关心，她攀上附近的小坡，往人群中看了眼，拍了拍陈济肩膀：“阿三在那！”
果然不出陈济所料，阿三早已挤进人群，在那帮着劝架，小宝远远站在一边看着。
林沧站得高，陈济站在平地，转身抬头仰视她：“走吗？”
“哦，可以，玩得差不多了，”她塞回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烟盒，一只手放在陈济肩膀上，“借用一下肩膀。”
她撑着他宽阔厚实的肩，纵身一跃，十分利落地从半人高的小坡上跳下来，稳当落地。
陈济挑眉看她，然后抬腿往前走。
林沧跟上，两人来到小宝旁边。
小宝看见两人，喜出望外：“陈哥，林姐姐！”
陈济点点头，说：“去把阿三叫出来，我们要走了。”
小宝“啊”了声，五官皱在一起：“能不进去吗，这架势，我害怕。”
陈济看着她，没说话。
比起吵架，小宝更怕陈济，她只能悲壮地叹一口气，慢慢走进人群。
林沧看不过去，插嘴：“能不能怜香惜玉点儿？”
“她胆子太小，总得多练练，”陈济笑笑，看她一眼，“不过也不能变成你这样，胆儿太大，哪像个女人。”
“胆大怎么了，谁规定女人不能胆子大？”林沧不服，抬腿轻踢他小腿肚。
陈济腿上肌肉紧实，她踢的又轻，和挠痒似的，没啥感觉。
他不怕死的又冒出一句：“没男人喜欢。”
“我才不稀罕，”林沧觉得这样不够，补充道，“你这样欠揍的，也没几个女人会喜欢。”
“嗬！”
两人正斗嘴，小宝出来了，后边不见阿三踪影。
她苦着一张脸：“阿三哥说他想看吵架，不肯出来。”
陈济皱眉，让她们在这等，自己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