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守剑人》赵不开

5、偷剑

　　土归尘道：“我不精于武艺，‘载天’之于我便是增强阵法能力的‘核’。若展示出来，必不如金姑娘那般耀眼。”
　　土归尘一边说着，一边召出载天，剑指处便凝成法阵，他收力轻语：“一式，长虹贯日。”
　　剑身黄白，有麒麟纹路，剑柄中间下沉，两头凸起，似是起伏的山脉一般镇住下方“载天”二字，颜色深沉，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剑尖法阵冒着金光，阵内仿佛有长蛇游舞一般，后金光更甚，法阵缩为长刃，向最近处的糖槭划去。
　　糖槭一枝应声坠下，土归尘又是凝出法阵，载天剑气如同圆盘，托举着掉落的树枝轻置于地上，除落叶外，几乎看不到扬尘。
　　土氏精通阵法，土归尘更是个中翘楚，此般展示更显出他对阵法的掌控和纯熟的应用。
　　“归尘，你若是像携玉那般腿脚灵便，可真是了不得了。”木逢春叹道。
　　“腿脚灵便？”火烬余嗤笑道，“你可真是学识广博。”
　　金携玉跑到掉落的枝丫前，手指抹了一下断裂截面，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尝了尝道：“这汁液倒是不怎么甜，远比不上做出来的糖槭糕味道好呢。”
　　“咱们快些，待展示完，我请大家吃糖槭糕去！”金携玉想起糖槭糕的好滋味，忍不住催促道。
　　“你怎么就知道吃呢。”木逢春走到场地中间，回头又说，“我能不能加份糖霜？”
　　金携玉翻了个白眼道：“可给你美坏了，还说我呢！”
　　木逢春不以为意，张开自己的宁扇，对大家说：“我把拨雪藏在宁扇里了，本是图个风雅，不愿佩剑。不过今天，好友在侧，又有这般好景，就给大家开开眼吧。”
　　金携玉和火烬余看着他颇有几分无语，不过还是贴心的没有出言拆他的台，土归尘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动。
　　木逢春施法，宁扇浮在半空中，不似那日抄书时的细致嫩芽，而是墨绿色的藤蔓争先恐后的涌出，而后似是茧一般包裹着什么。
　　随着木逢春的指示，藤茧绽开，一把神剑收归他手上，那柄剑通体青色，剑身有龙纹缠绕，剑柄下方“拨雪”二字熠熠生辉，剑柄镂空犹如藤蔓缠绕。这样一把好剑在木逢春手中，竟把这公子哥儿衬的正气凛然。
　　宁扇收回腰侧，木逢春转向她们，轻佻的笑，“两位妹妹喜好什么花朵？”
　　金携玉抢答：“我要向日葵，有葵花籽的那种！”
　　火烬余想了一下，问道：“你可知有种杜鹃花，名叫‘看林人’？”
　　木逢春理解了她的意思，用剑施法，刹那间有枝丫破土而出，绿叶，与金黄色小花似是同时清醒一般，舒展开来。
　　确认一小丛花彻底开放后，木逢春便走回土归尘身边。他又剑尖一挑，一个葵花盘送到金携玉眼前，木逢春笑道：“喏，上一边儿嗑去吧。”
　　金携玉一把端过花盘，正要嗑着瓜子赏花，只见火烬余借助旁边的糖槭枝一跃而起，左手张开，又缓缓握住，手中赫然出现了一张弓。
　　弓体红色，弓稍犹如朱雀尾一般张扬，弓臂像火线缠绕，却不见弓弦，只见火烬余右手抻拉，弓体绷住了，右手前出现一支羽箭，她瞄准地上的“看林人”，眼睛微眯，羽箭破空而出。
　　烈火般的羽毛在插入花朵的一瞬间消失无踪，可随之金色小花燃烧起来，不多时便化为灰烬。
　　火烬余落地，手中赤红弓箭幻为一柄剑。
　　护手部分是缩小的弓形，如朱雀展翅，剑体轻盈，剑身由剑尾至剑尖宽度递减，剑身极狭，锋刃薄利。这便是神剑，亦或称神弓，“纵羽”。
　　土归尘将烧过的灰烬召土掩盖，落叶一掩埋，此地恢复如初。
　　金携玉迎了上去道：“火姐姐神弓如此漂亮，威力也十分巨大，待我们以后执行任务，必定顺风顺水。”
　　金携玉又把花盘往前递了递，“木逢春你就负责提供庆功宴的瓜子儿吧，开开花什么的。”
　　火烬余拒绝了金携玉的瓜子，看向了唯一各方面看起来都很靠谱的土归尘，她问道：“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出水家神剑的剑主，对么？”
　　土归尘分析道：“想必水家人也在寻找，但在神剑认主之前恐怕各位水氏子弟之间也会有争斗。我们若直接提出靠神剑共鸣激发‘润下’认主，也许会有阻碍。”
　　“要不要我们去把润下偷出来？”金携玉眼神发亮，“我听我师兄说，他曾隔窗看到水氏的大师兄将剑匣放到床上，平时我们谁会带剑匣啊，而且他还是此次水氏最年长的师兄，未认主的神剑交由他保管这不是很有可能吗？”
　　“可是偷东西会不会不好啊，”金携玉歪了歪头，“不对啊，偷东西肯定不好，若是被告发了，归尘，你家会把我们赶走么？”
　　“偷盗神剑这种大事应当会受到最严格的惩罚。”土归尘回想着土氏从前的惩罚办法，“凡是被先生们认定为德行缺陷过大，且没有教化意义的就会被遣送回家，虽然没有过先例，但我想偷盗神剑应当配得上这最高阶。”
　　“可如果真的在水氏大师兄水盈川手里，他不随身携带就说明他不是‘润下’选中的人，我们偷偷拿出来在他们水氏弟子门前走一朝，不就行了么？”木逢春说道，“若能一次找到，那就说是神剑自己跑过去的，若是找不到，再偷偷送还便是。”
　　火烬余心里有些澎湃，她自小并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父亲对她的要求她能做好，“作奸犯科”之事她从没尝试过，尤其是想到被发现后就会被遣送回家，这样让家族蒙羞之事，她不敢尝试。
　　土归尘也并没有阻拦，只要神剑能选中水家的人，那神剑认主后，剑主应当是不会出卖他们。
　　“我们送剑上门，只要那剑主不惧怕他大师兄，想必是不会多说的。”木逢春说道，“看他们那大师兄藏剑的样子，神剑认主怕不是要气死他。”
　　“神剑总不能选个窝囊的主人吧。”金携玉道，“我看这事儿能行，水盈川藏着剑定是怕神剑认主，他对那个他的师弟妹实在算不得慈眉善目，到时即使是个窝囊的，有我们撑腰，也能给他拔直溜了。”
　　“火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火烬余看着他们期待的眼光，心里那澎湃有些压不住了，罢了，要丢脸也是五家一起丢，这三个哪个又不是嫡传弟子呢。
　　火烬余终是点了头。
　　“那就今晚子时，寝宫楼外的莲尖上会和。”土归尘如是安排。

　　子时。
　　四人依约到达莲尖，分别换上夜行衣以便计划失败逃走。
　　此时土家负责监管的弟子发现有人夜晚集聚后报告了了土氏宗主土庭，土庭看过后，大致明白了他们的心思，他看着自己儿子难得的精神气，便交代下去，无事便不用干涉。
　　土归尘讲了战术，也不过是先用迷药让水盈川睡死，再将神剑偷偷拿出，临门认主。
　　金携玉自告奋勇，“我带了灵狐，我的桶桶偷个剑身手利索的很，进门偷剑这事儿交给我们。”
　　“那迷药交给我吧，只要种出迷迭香花即可。”木逢春摇摇扇子，“这不专业对口了么。”
　　火烬余实在也没想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光是一头热就跟着来了，现在反而有些窘迫。
　　土归尘看出她的不自在，便道：“若是出了意外被水盈川发现，还劳烦火姑娘向莲尖纵火，吸引大家注意力，这样方可安全逃脱。”
　　火烬余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并没有被安抚到。但向前的步伐明显少了些犹豫。
　　水氏所居北冥殿上，四人伏低，待木逢春种出迷迭香后，又种了几只曼陀罗，火烬余帮他用火烤成粉末，木逢春随后种出长藤倒挂着将迷迭香混着曼陀罗吹入水盈川屋内。
　　“这不仅催眠，还有点致幻。”木逢春坏笑，“他不是死守着神剑嘛，就让他做个得到神剑的美梦吧。”
　　金携玉应和着点头，火烬余看着他俩一人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又无语又觉得好笑，最终还是没绷住，扭头对着月亮笑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木逢春说道，“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睡死了。”
　　金携玉收到信号，带着小赤狐翻身下去，轻手轻脚地钻进了水盈川的房间，还在心里默念道：“我可不是为了男色来的，醒了也千万不要让我负责啊。”
　　房脊上三人等着金携玉带剑出来，火烬余站起身直了直腰，觉得自己不睡觉在这里偷东西实在是不像从前的她，于是又扭头惆怅的看向月亮。
　　这一扭头坏了事儿，一同样穿着夜行衣，体型高大的人背着月光面向他们。
　　起先火烬余还以为是他们之中的谁站了过去，可回头一点人数，这边分明是三个人，那边站着的，不是自己人。
　　这时金携玉带着神剑和赤狐飞身上了屋脊，却看见三人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对面。
　　对面的人本来只是站着，甚至隐隐有离开的趋势，却在看到金携玉手中剑的一瞬间飞身上前。
　　他要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