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出狱 一起干坏事 ...
-
丹田是修士最要紧处，清玄废了器峰峰主的丹田，那么器峰峰主就算侥幸不死，修为也必定大跌。
器峰峰主资历极高，宗内无人不敬重他，言语在世家与宗门都很有重量，他当峰主时大概清玄还未出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成为太上长老，安然度过他之后漫长的岁月。
却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文无，他就被清玄打碎了丹田，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修为是他们作乱的倚仗，他们可以不是峰主，但依旧是凤毛菱角的高阶修士，他们是这个宗门珍贵的高端战力，按理来说应该清玄无论如何愤怒都不敢真的惩罚到他们身上。
可清玄就是这样做了，一切血淋淋地摊在他的面前，哪怕是尊贵如器峰峰主也依旧躺在了那里，风光荣耀了一辈子的人猝然沦为残废。
清玄怎么敢？怎么就这么干脆利落地——
“为什么敢啊？不该是这样的啊……”曾长老还是想不通，却也不敢再用质问的态度面对清玄，他像在问自己，“你为什么一点不忌惮他的身份，难道你不怕世家和宗门联合起来问责你吗？身为宗主你不应该顾虑更多吗？怎么可以？”
清玄检查完文无确实安然无恙后才转身看向曾长老，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他却连头发都没有乱，苍白的发色与苍白的月光映衬，几乎快没个人样了，像某种精怪，他直白却也冰冷地问：“问责？你要问责我吗？”
曾长老看着他，恐惧席卷全身，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了，这里是修真界，一个表面上文明实际上极端暴力野蛮的地方，在这里一切身份与关系都是虚的，唯独实力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他们自恃修为甚高，哪怕犯了错也不会有什么真的伤筋动骨的惩罚，而面对比他们修为更高的清玄，却又自顾自地认为清玄会被身份和规则困住，以至于现在被狠狠打了脸还反应不过来。
可是为什么清玄能毫无顾忌？
曾长老想不通，难道清玄真的不在乎旁人看他的眼光吗？他展现在了外界面前这样一副滥杀宗门长老的形象，之后谁还能认他宗主的身份？他修为再高，也不能一人控制整个宗门，他再聪明，诸多杂事糅依旧是杂进一个庞大的系统中运行，无论如何不是一人能全权把控的。
所以，为什么啊？
曾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他崩溃地问：“到底为什么？”
清玄想了想，向曾长老走近一步，依旧只是问：“你现在想问责我吗？”
曾长老现在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见他靠近，当即腿软得都站不住，倒在低上，两手撑着身体后退，这般情景之下他哪敢再说什么，只一味地摇头。
清玄满意地笑起来，耸耸肩，“这不就得了。”
一个人很强，但他很讲道理，这样的人反而不被敬畏，会被阴谋诡计盯上，但如果一个人很强，他还不讲道理，那么就没人敢惹他。
曾长老之前针对文无的计划是借宇文昊之死收押文无，然后利用文无拖累清玄的名声，最后将文无暗害于狱中，曾长老最多落个监管不利的罪名，甚至还能因为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而占据道德制高点，反而是清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实际的情况时事情根本不按他预想的发展，先是各个为文无证明的证据冒出来，之后是清玄尖锐的步步紧逼，现在更是清玄直接将器峰峰主打成废人。
“你可知道，器峰峰主是你师父的师兄，宗门之中无人不尊敬他，”曾长老牙齿打着颤，依旧试图将现状拉回他熟悉的领域，“你重伤他，那些与他交好的长老、与他相互依存的家族……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清玄翻了个白眼，还是问：“你要问责我吗？”
现在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可曾长老还是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想了想，清玄才恍然大悟曾长老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们不想让我担任这宗主，直说了就是，我当场卸任，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你要问责我吗？”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文无听到清玄这话，抬头看他一眼。
清玄的背影高挑，白发垂落至脚踝，他属实看起来没什么宗主气度，不太符合一般人想象中威严沉稳的预期。
可他确实是沧澜宗毋庸置疑的宗主，他的地位稳固，哪怕有些人再看不惯他，也只是使计谋逼迫他，却从未有人想过将他从宗主的位置上拉下去。
也从未有人意识到，清玄不是与他们一般的虚伪小人。
曾长老看重权势，于是就以为清玄与他一般看重，曾长老借用世俗与规则逼迫清玄，因为他在这套系统中如鱼得水，他百般心思算尽，却没想到清玄真的不在乎权势，清玄还有打破一切规则的实力。
可是——
在这之前，文无也以为他是在乎这个位置的。
这个计划是文无主导的，清玄本来不同意，是文无策划了一切，他再三保证不会有纰漏，还让清玄在他身上又加了一道本源灵力，最后也验证确实没什么风险。
但这个计划的起因还是文无想为清玄做一些事，他不擅长插手旁人的人生，只能尽力在离开前为清玄扫清一些障碍。
文无忽然有些心虚，他似乎也看岔了清玄。
尤其是他正心虚的当口，清玄转过身来看他了。
清玄看向他，原本对着曾长老冷淡的目光一下生动起来，他笑着问文无，“曾长老有为难你吗？”
月光下清玄精致的面孔有种妖异感，他说这话时神情有种冷酷的天真，于是那股妖异感更重，更像某种精怪了。
文无摇摇头，“没有，我没受一点伤。”
前两天曾长老想拉拢他，没动他，之后想动他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就是清玄来了这里，他再没了一点威胁。
清玄撩开文无的袖子，看到了锁链束缚留下的红痕，其实这红痕在灵力流转的治愈下已经轻了很多，只是时间尚短，还剩一些痕迹，清玄哼笑一声，意味不明，重复文无刚才说的话，“没受一点伤。”
文无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他的杀意，立刻阻止，“别动曾长老，留着他还有用。”
清玄不情不愿地瘪瘪嘴，还是应了，“好吧，听你的。”
文无这才再去看曾长老。
“曾长老，”文无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曾长老对文无没那么恐惧，咬着牙质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文无随手掐诀，将器峰峰主伤口流出的血水引到自己身上，一边将自己伪装的惨兮兮，一边回答曾长老，“等下你出去见到一个人就知道了。”
等文无将自己打扮好，清玄才出手为器峰峰主止住了血，这个在沧澜宗安稳待在幕后几百年得意了几百年的大能现在只能摊在深坑里，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呃呃’怪叫。
而清玄看都没看他一眼。
文无将胳膊挂在清玄的肩上，做出一副重伤的模样，清玄想了想，先弄乱了文无的头发，然后背过身，示意文无趴到他的背上。
这种情况下确实是这样更自然一些，于是文无没有拒绝，由清玄背着他走出这几乎已经是残骸的戒律堂。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早就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弟子，也有闻讯赶来的高层。
普通弟子搞不明白纯看热闹，修为高的能感知到发生了什么，各个面色凝重却都不敢贸然上前，毕竟清玄这样轻松地击败了器峰长老，他的修为只怕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等了大概一刻钟，才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走出来，正是清玄与文无。
清玄的亲信立刻上前，想要接过文无，清玄因为背上有人而弓着腰，却也没将文无交出去，只说：“关押曾长老，容我之后再审。”
他脸色阴沉，威压泄露出一丝就叫这在场挤成乌泱泱一片的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跟在他后一步走出的曾长老同样脸色难看，但器峰长老的下场还在眼前，他不敢有异议，沉默地被带上了封印灵力的枷锁。
之前他用这个拷走了文无，现在这一套又落在了他身上。
却在此时，有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因周遭实在是太静了，这声音还是落入许多人耳朵里，“等等！请宗主立刻裁决，为我做主！”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是曾长老先惊声，“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
人群分开，留出一条几人可过的通道，一个在这场事故最初就该死去的人被搀扶着走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对着清玄跪下，“弟子戒律堂宇文昊，被师父曾长老欺骗吃下剧毒丹药，侥幸未死，今日特来揭发他的恶行！”
今夜原本以为是宗主罔顾门规强行劫狱还重伤宗门内长老，可现在竟然又有反转。
许多人都曾见过曾长老为徒申冤，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文无，这也没有几天，结论还未定下，不仅文无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地被从戒律堂救出，这下就连最初死掉的宇文昊都再活了过来，还带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消息。
到这一步，曾长老可算是知道了，原来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实际上一开始就是文无的圈套。
他胸腔中忽然涌起一股暴怒，是因为他在他所看不起的蝼蚁上吃了苦头，他目眦欲裂，掌心凝聚灵力，打算立刻暴呵一声然后冲过去杀了那个吃里爬外的徒弟，然后再推脱所谓死而复生的宇文昊是人伪装。
想的很好，但清玄回过头看他了。
清玄为了让背上的人趴着舒服，是以将腰弯的很低，几乎是佝偻的姿态，这种姿态很损气质，也让清玄没法平视曾长老，目光只能从下而上投来，旁人这样的难免狼狈，可月光下的清玄实在是太鬼魅，这样一看简直是彻底没了人样。
更恐怖的是趴在他背上的文无此时也悠然抬起脸来，黑黝黝的眸子冷而清，这人脸上还沾着血，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却叫人遍体生寒。
曾长老此时终于是懂了文无刚才下的命令是什么意思。
清玄问：“曾长老，你有什么话说？”
“没、没有，我没有好说的……”曾长老浑身肌肉紧绷，已经心如死灰，“只求宗主看在我为宗门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赏我一个干脆的死法。”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出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