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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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楼下，轿车。
百里慕嘶了一声——好眼熟的配置。
“怎么回事呀？我这里是你的下班打卡点吗？”百里慕敲了敲停在公寓楼下黑色轿车驾驶位的窗户，在里面的人把窗户放下来后瞪着死鱼眼问道。
平宫切二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不，并不是。”
“所以说你又来干嘛，昨天不是已经聊过了吗？”百里慕有点不耐烦的扒拉了一下头发。
“我的上司想约你一起吃晚饭，不知道早川同学现在有时间吗？”平宫切二语气死板的说着邀请的话。
百里慕动作一顿，他居高临下的看了平宫切二一眼，“上司？还是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平宫切二：“……”
“啧！”百里慕感觉心情微微好了一点，他拉开后座的门把书包扔进去，人绕到副驾驶上坐下。“虽然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他摸了摸肚子，对着平宫切二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饭后甜点的话，应该还是能装得下的。”
平宫切二：“……那么请早川同学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饭后甜点”的地点是一家有着巨大庭院的传统怀石料理。吃饭一张桌，布景一整院的那种。百里慕满怀期待，看这个外包装觉得他家点心味道应该还不错。
如果他家提供点心的话。
“初次见面，我是早川慕。”
已经坐在桌子一边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个子不高，身材精壮，留着一头理的极短的花白短发，此刻手里正端着一个小茶碗在喝茶。
他寻声看过来，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对上百里慕棕红的双眸。
“初次见面，我是警察厅警备局的物部圭吾。”
“……真坦诚啊。”百里慕叹口气，坐到了物部圭吾对面。
平宫切二已经悄无声息的默默离开了，桌子上摆着一些冷盘，没有动过的痕迹，百里慕对着这些没什么胃口，尽管从血缘上来讲他是个生鱼片配伏特加的日俄混血儿，但是多年的生活习惯让他现在确确实实是个地道的华国胃，喜欢浓油赤酱那一挂的，本命是东北铁锅炖。
物部圭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这家的河豚刺身非常不错，材料新鲜，主厨的刀工也很优秀，值得一试。”
百里慕夹了一筷子，为了保持鱼肉的新鲜，盘子里铺了冰块，一口下去冻的他腮帮子疼。
“平宫警官传话说你需要一张持枪证，我能知道你的目的吗？”物部圭吾道。
“要说目的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目的啦。”百里慕可有可无的夹了一块寿司，“非要说的话，好久没摸枪了，怪想的。”
物部圭吾：“……早川同学也同样很坦诚呢。”
百里慕假笑了一下：“向前辈学习嘛。”
“一张持枪证而已，不是什么难事。”物部圭吾道，“不过与之相应的，早川同学是以什么身份得到这张持枪证的呢？”
“要是这么问的话，”百里慕把视线从那个死不瞑目的河豚脑袋上挪开，落到面前男人布满风霜的脸上，“物部警官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得到这张持枪证呢？”
“我们当然是……以早川同学的个人意愿为先的。”物部圭吾深棕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百里慕也没指望能从这么一个老狐狸嘴里试探出什么，他视线放空了一会，突然说：“物部警官知道洋甘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要是以往，物部圭吾还真不清楚洋甘菊的花语是什么，但是为了这次来见百里慕，他特意补充了一下关于俄罗斯的知识，这一条正在他的补习范围内。
“是‘苦难中的力量’。”
“‘苦难’啊，什么是苦难呢？”百里慕问道，“物部警官觉得我现在在苦难中吗？”
物部圭吾一时没接住话。
“我现在，身无长物，亲人死光，众叛亲离，这算苦难吗？”那双美丽的红棕色眸子幽深难辨，让物部圭吾很难相信这双眼睛会出现在一个今年才16岁的少年身上，但是一想这个少年的身份和他之前生活的环境，又觉得不管什么气质出现在这个人身上都不算稀奇。
“也许算吧，这种东西。”百里慕没等物部圭吾回答，自己说道，“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话，我怕自己会因为无所事事在某一天死在某个微不足道的地方。”百里慕叹气，“那也太不帅气了吧，不符合我的人生美学的。”
“咱们也别绕圈子了，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明天有历史小测我还有书要背嘞。”百里慕一口气喝光了面前那一盅寡淡无比的汤——咖喱有点咸，说了这么久嘴都干了。“我知道物部警官来找我的原因，为了HEi帮禾厶的事，是吧。”
物部圭吾瞳孔一缩。
“物部警官很困扰吧，濒临日本海的纳霍德卡不仅没有给日本带来丰富的物资和自然资源，反而成了非法活动的摇篮，迎来了大量的非法走禾厶和暗地里的军huo交易，人囗买卖、毒吕贸易，因为是岛国的原因而完全没办法遏制海上的走禾厶交易，又因为人手有限很多时候在面对走私犯和海dao时甚至连自卫都做不到。”百里慕看着随着他的话表情逐渐变化的男人，微微一笑，“这个时候，我送上门来了。”
“俄罗斯最大hei帮‘战斧’二把手的独子，刚巧我父亲生前负责的就是军huo相关的生意，刚巧我全家都因为hei帮内乱身亡，只剩身负血海深仇的我一个人逃到了日本，甚至我身上还有日本混血。哇这么想一想还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呢。”百里慕夸张的感慨到。
“所以，你想通过我，遏制日本hei道猖獗的走禾厶犯罪。”百里慕自信道。
物部圭吾内心叹服，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起一丝笑容：“自信是好事，但是早川同学也不必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
“我本身确实平平无奇，但是我却是你们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百里慕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家世渊源，个人能力，出现的时间，甚至是好控制的程度，”百里慕神色间意味深长，“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不是吗？”
“……我承认你说的都对，”物部圭吾放弃了继续跟百里慕虚与委蛇的打算，深棕色的眸子今夜第一次透出一个公安头子该有的冷光，“但是我还是需要判断，你是否值得我们的信任和……投资。”
“当然，这是你们应该做的。”百里慕笑容满面——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也许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但是，我这个人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筹码了吗？”
物部圭吾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道：“之后平宫警官会把早川慕这个身份的持枪证送到你那边……希望你能够善待它。”
百里慕唇角上翘：“当然。”
物部圭吾再次伸手：“请用。”
“请”
酒足饭饱，百里慕用手帕擦拭着唇角，客套道：“感谢物部警官今天的招待。”
“早川同学客气了。”物部圭吾打量着他，冷不丁的说：“还不知道，早川同学在东京的亲人怎么样了？”
百里慕动作一顿，猛的抬眸看向对方。银白色的睫毛增加了他神色中淡漠的气质，红棕色的眸子却带着冷意。“劳烦物部警官的挂心，我的亲人非常好。”
两人对视几秒，物部圭吾率先收回视线，“是吗。那就好”
——连是男是女都不愿意透露吗……
晚餐结束后是平宫切二把百里慕送回家。
华灯初上，东京的街头流光溢彩，已经有了些后世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影子。
百里慕的目光落在窗外，这个他母亲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其实并未给他带来什么故乡的归属感，让他留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黑泽阵现在加入了黑衣组织，想要保护他，就必须积攒够足够对抗组织的力量。
而东京，会是剧情的中心。
更别说他身上会复活的守约系统……
“啊呐，我想问一下，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圈子，为什么要主动接触公安呢？”正在开车的平宫切二看了百里慕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百里慕声音轻缓的说道。
“可是俄罗斯那边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也安安稳稳在日本生活两年多了……”平宫切二道。
“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就不会结束。”百里慕笑着看向平宫切二年轻的脸，“对于战斧来说，没有找到尸体的人，就是活着的。”
平宫切二：“……”
他咽了口口水。
百里慕再次扭头看向窗外，路灯明灭的光线在汽车飞速行驶中一段一段的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平宫切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缓无波的嗓音说着让他无言以对的话。
“我的出生就决定了，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带着阴影的血液，虽然我很喜欢阳光晒在身上得感觉，但是晒太久的话，就会过敏了。”
最重要的是，影子，是没有办法保护别人的。
那是只有阳光下的存在才可以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