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弟弟拯救计划》燕融

19、第 19 章

　　百里慕和黑泽阵的狙击技术深的某位不愿透露名字的科索洛夫先生的真传，百里慕更是在上辈子又刷了好几年的经验值，可谓是小小的年纪稳稳的命中率。黑泽阵就更不必说，作为柯学世界里唯一能和红方银色子弹赤井秀一对狙的存在，琴酒的狙击水平仅仅一丝之差屈居于赤井秀一之下。

　　百里慕面色有些难看，合着这个任务是没有失败只有殉职是吗？
　　——如果混/黑也算职业的话。

　　刚刚收起手里的望远镜，百里慕就听到耳边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渐渐变大的螺旋桨的声音从弱不可闻到震耳欲聋没过多长时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暂时过来的只有一架直升机。

　　“砰——”
　　“家主！”
　　黑泽阵开枪了。

　　“草！”百里慕忍不住发出一声经典国骂。

　　跳下树，百里慕飞快的向着刚才看到的黑泽阵所在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就察觉到对面传来的脚步声，在对方的手木仓上膛之前开口，“是我。”
　　黑泽阵一愣，随后压低声音骂他，“你来干什么？”
　　百里慕冷笑一声，拽着黑泽阵就跑，“幸亏我来了，不然到时候给你收尸都找不着地方。”
　　黑衣组织过来的交通工具早就被警方派人看守住了，地上是近百号的警员，天上是打着探照灯的武装直升机，靠人的两条腿想要逃出生天怕不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我的机车藏在树林里，三船家主已经死了，你们今天的任务不算失败，这个情况各自撤退也算正常，能活几个全靠天意——你们这傻逼任务难道是没有暂时撤退从长计议的选项吗？”说着说着百里慕就忍不住骂起来。

　　“行动之前组织透露了这次行动的原因是因为黄昏别馆，这种事情本身是不应该跟行动人员说的，组织boss专门直接连线了行动的几个人，反正意思就是如果行动没成功人又活着回来这边也不会让你好过。”黑泽阵语速飞快，他才加入组织两年，并不算什么心腹，更不知道组织和黄昏别馆以及乌丸家的关系，其实不太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耽误他知道自己没路可选。

　　“那个老贼——”黑色的机车出现在视线里，百里慕把头盔扔给黑泽阵，直接命令道，“你开车。”
　　黑泽阵未有异议，飞快的打火起步。
　　百里慕跨坐到黑泽阵身后，哈雷机车的发动机声音嗡鸣着响起，留下一串尾气向着远处驶去。

　　还没开出两公里，百里慕耳朵一动，猛地抬头看向正面撞上的另一辆直升机，心里发沉。
　　——一定会被发现的。
　　百里慕知道。

　　“伊万。”
　　“你闭嘴！”黑泽阵心底泛起巨大的不安，他拒绝去思考百里慕想跟他说什么。
　　百里慕笑了一下，隔着摩托车头盔和疾驰的风声，黑泽阵清楚自己应该是听不到的，但是他感觉自己偏偏听到了那声轻笑。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活下去啊！记住了吗！伊万。”
　　——“不准停下来！”

　　武装直升机已经把炮火倾泻下来，百里慕抛出手里的钩锁跳到树上，从高速行驶的机车上强行停下让他的手臂一阵酸痛，他动作飞快的拿出背了一夜的狙击木仓，赶在直升机掉头去追离去的摩托车之前连续两枪打在了直升机的驾驶舱窗户上。
　　“希望窗户有裂开。”百里慕默默许愿。

　　直升机晃动了一下，停下了去追摩托车的趋势，百里慕紧接着朝着对方的垂尾来了几枪，借着树木的掩盖能来几下来几下。
　　“被这种口径的枪口被打到话，会被直接拦腰截断吧。”百里慕漫无边际的想着，“还好自己带了手雨田，希望可以死无全尸，省的被人验DNA。”

　　直升机射出的火光因为机身的晃动没能第一时间瞄准这个在地上骚扰他的小家伙，百里慕借助钩锁在树木间跳跃着，拖延着时间，鼻腔间满满的都是硝烟的味道。

　　“有三分钟了吗？”
　　“有了吧。”
　　“啊——有五分钟呢。”

　　近距离被武装直升机扫射的效果显然出类拔萃，完全达到了百里慕要求的拦腰截断的效果，爆炸的火光过后腾起黑色的烟云，在浓重的夜色里并不明显，硝烟的气息掩盖了血腥味，保证没人能拿到百里慕的DNA信息。

　　幸运星百里慕的愿望今天依旧全都实现了呢。
　　不过……刚才怎么好像还听到有人说话？说的还是中文？说的是啥啊……

　　机车轰鸣，黑泽阵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飞速行驶的机车冲出树林行驶在了道路上，警方没有封路，暂时还算安全，长野的山林里回荡着不知名方向响起的枪炮声，可能已经停了，但是黑泽阵感觉他还是能听到那些声音。

　　从长野到东京全速赶路要不了三小时，这一夜，黑泽阵更是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百里慕位于东京的单人小房间。
　　他蜷缩在床上，身上是浓重的硝烟的气息，猛然意识到自己把百里慕的床弄得脏兮兮臭烘烘，又着急忙慌的起来洗澡，换了床单被罩，把脏了的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里。

　　一直、一直是这样。
　　无力的，被哥哥保护着。

　　黑泽阵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
　　父亲在内乱中被杀害，母亲拖延时间让他们兄弟逃跑，随后的记忆仿佛只剩下黑白两色，混乱的街道，寒冷的空气，哥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冰冷坚硬的面包混合着冰水进入胃袋。
　　之后是长达一个月的贯穿整个西伯利亚平原的火车，因为没有车票，他们在各个火车上蹭来蹭去，睡过不知道多少个简陋的火车站角落，被不知道几个乘务员追打。
　　接着是港口漆黑的夜，机油味严重的走私船，缩在货仓角落的两个人多么期待第二天早晨就能到达日本，见一见那个只在妈妈的照片中和口述中出现的外婆，可以和外婆一起坐在日本暖和的围炉边上吃汤豆腐。
　　但是他真的好饿好饿，他明知道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这艘走私船就能到达日本横滨港口，明知道他们还有很多清水，多喝几口也不是不行，明知道外面那些穷凶恶极的走私犯多么恐怖。
　　明知道，明知道托利亚是多么在乎他的感受。

　　“好饿啊托利亚，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那我出去找点吃的吧！”

　　“伊万不准乱跑哦。”

　　“……为什么每次都在命令我呢。”黑泽阵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空气中仿佛还有百里慕身上残留的气息，“是知道我一定会听话吗？”

　　随后是枪声，俄语混杂日语的叫骂，黑泽阵透过细细的门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夜色下，雪亮的月光照在黑发少年被鲜血覆盖的脸上，在头部遭到重击后恍惚的眸子突然与他的视线对上。
　　黑泽阵感觉到脸上冰凉，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为了防止发出声音，下唇被咬破，有鲜血流了出来，是比泪还要咸的味道。

　　黑发的少年嘴唇张合，无声说着什么：“……”
　　随后，一只粗壮的男人手臂提起倒在地上的少年的衣服，像扔垃圾一样，顺手扔进了翻卷着浪花的大海。

　　他对黑泽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

　　爸爸让妈妈带着哥哥和他活下去，妈妈让哥哥和他活下去，哥哥让他活下去。
　　他该让谁活下去呢？

　　哪天的海浪很大，天色有些阴沉，船航行的很快，百里慕身上还流着血。
　　不论黑泽阵怎样祈祷，怎样相信自己哥哥的生存能力，他都无法想象他的哥哥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当百里慕再次出现在黑泽阵面前时，百里慕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头发和眼睛颜色变异的事儿，黑泽阵反而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变化。
　　黑泽阵抱着百里慕想：
　　没有关系，就算你是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也没有关系。
　　只要是我的哥哥就可以了。
　　只要是，还记得我的哥哥就可以了。
　　不要让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但是，这只恶鬼有呼吸，有心跳，会开心会发脾气，吃喝拉撒也样样不落，他的身体是温热的，流出的血液是鲜红的。
　　——这样的存在，真的能说他不是人类这种存在了吗？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普普通通，会痛会受伤的人啊。
　　那么他，也是会死的吧。

　　第二次，为他而死。

　　名叫日出的人，眠于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