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顺遂》垂钓沧海客

2、初识印象 “你叫什么

　　次日，顺遂打扫得更加用心。
　　通过这一两个月的经历，顺遂知道自己不如别的丫鬟那般伶俐，也不如别人擅长察言观色，她逐渐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认真做事，不惹事，谨言慎行，这才是她在府里待得长久之道。
　　不知不觉，秋衣已换成了冬装，顺遂觉得这三个月三爷未曾记得她，也未曾挑出她的错处，她遂松了一口气。许是嬷嬷看出她确实是个老实干事的，也略懂些诗书，就安排她负责三爷的茶水和笔墨等日常伺候。
　　这意味着顺遂就无形间在丫鬟中也升了一级，银钱也多了一些，当然，危险也就多了一分。每一步可能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三爷确实是个嗜书如命的人，她每次端茶水，等到茶水凉了，三爷都没喝一口，有时候府里提供的炭火不足，三爷手几乎皲裂仍坚持写策论，完全不顾自己的手如何。对于磨墨，顺遂前几次，都不符合三爷的要求，可见，三爷对于学习，可谓治学严谨。顺遂想，关于三爷的传闻，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除夕来临，崔府里一派热闹，三爷虽不受宠，却也要参加府里的诸多事宜。三爷的院里倒是比较冷清，嬷嬷让顺遂收拾一下三爷下午写的诸多纸张，看到有一篇上写着“民本论”，顺遂便顺着读下去。
　　策论上写着民生之多艰，应大开救济之心，君王应勤勉，体察百姓之苦云云。顺遂想到自己的家里，遂叹了口气，说道“说时容易做时难”，正叹息片刻，三爷走了进来，看到顺遂拿了自己的策论，也听到了她后面的话，眉头稍微蹙了一下，嘴里只说出了几个字“你懂得字？看得懂策论？”
　　顺遂立刻吓得跪地，趴在地上“回三爷，奴婢只是整理一下，没有任何意见。”
　　三爷笑着说道“你这奴婢太胆小了。跟我说说你缘何说“说时容易做事难”？”
　　“回三爷，奴婢只是一时口误，眼拙。三爷的文章文不加点，不需要奴婢置诼。”
　　“先起来，但说无妨，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你就有生命之危。”三爷笑着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顺遂急急忙忙爬起来，头也不敢抬，“奴婢不大懂策论，只是觉得三爷过于追求书面文章，奴婢从小生活底层，有时候和阿嫂侄儿没有饭吃，挖野菜，吃野草，也撑过一个月，以前奴婢所在的村庄，一些县令也并非不作为，而是实在没有朝廷拨款，不知朝廷府库是否充盈，但是我以前听阿爹讲，就连前军战士，也是吃不饱穿不暖。君王勤勉，难道靠今上一个人就可以省下很多钱吗？奴婢不敢说任何朝堂事，只是说出自己所想。”
　　三爷听了这句话，想起自己府里也是这么奢华，遂知道了自己文章的不足之处。他就问了顺遂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奴婢名叫顺遂，家住城南。”
　　“事事顺遂，不错。退下吧。”
　　三爷遂让嬷嬷帮他换上守岁穿的衣服，便前往府里的家宴了。快到四更的时候，他回来，顺便带了一些府里的糕点小吃，分给嬷嬷和顺遂。还让嬷嬷给顺遂带句话，说他想见识一下真正的百姓生活。
　　顺遂怎么也没想到，三爷把他的话当真了，却有些疑问，虽说三爷也不受宠，却仍是府里的三少爷，为何想去体验百姓生活，想到这里，顺遂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富家公子哥体验生活，就是给百姓造成伤害，他们吃喝玩乐，百姓还要花费多年心血，来供他们享乐。社会不公，注定如此。
　　上元节结束后，嬷嬷交代顺遂，、“三爷今年就要参加会试，但凡三爷在读书，都轻拿轻放，一切以三爷的学业为重。”
　　顺遂点了点头，科举向来是无数学子挤破脑袋要往上爬的晋升之路。三爷在府里的地位不高，若是一举高中，也是能得到老爷的青睐。
　　说起科举，崔府老爷是风光无限，十七岁便高中探花，加上显赫身世和英俊外表，仕途从此便是一马平川，唯一人生的污点，便是外出苏州任职与一名商女共赴云雨，据说那商女性情中人，宁愿无名无分，也不愿为妾，生下三爷后难产而死，这使得崔老爷在同僚面前，有时候这件事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嬷嬷一说起三爷，眼里就闪着泪光，三爷是嬷嬷从小带大的，嬷嬷也是三爷母亲从前的贴身丫鬟，三爷如今在乡试已拔得头筹，如果有所造化的话，便可以摆脱自己不受父亲重视，在府里举步维艰的处境了。
　　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对顺遂推心置腹地说道“三爷除夕夜因为敬酒姿势不对，被二爷嘲笑小家子气，一时羞怯，便撒了自己一身，老爷和老夫人看的心烦，所以摆摆手，让他下去换身衣裳，换完衣裳回去守岁也是坐在最角落，大爷和二爷大家对他俩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怜咱们爷，是个主子，却没有主子的待遇。你要时刻小心着爷最近的读书，这也是关乎他的前程和未来，如果他有出息的话，我也对得起当初姑娘对我的嘱托了。”
　　顺遂点了点头，也不敢再多问一些，辞别嬷嬷，认真做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在体制内最近真的想死，只能在文里找找轻松了
真的，体制内不是人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