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河东砂糖橘

7、衷情 在一起吧

　　"平日里要着抢着的，给你送了橘子倒又不知道吃了。"关禾背对着竟早知道我回来了。等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才看出来，正慢吞吞剥皮呢，收拾出来的橘子都堆出小山，干干净净地一点白筋也不带。

　　"喏，吃吧。懒蛋"

　　我不说话了，其实我不介意橘子上有白筋诶，可是鬼使神差的，我总是不想说，我也慢吞吞坐在那嚼橘子。

　　夕阳都快要掉完了，我们仍然不着急。好像就是因着他的那一天，我的日子也能苦尽甘来，脉络分明。

　　"我近来忙着使臣的事，抽不出空来看你，怎么也不见你差人问候几句？"不提也罢，提了平添怒气。

　　"关大人忙着为国分忧，我怎么敢叨扰。"凉风一下子沉闷下来，烧得我有点红热。

　　"依我看呢，你还是读书太少。与其拘泥于小儿女拈酸吃醋，不如多读些书，便是话本杂说，也是自有意趣的。"接着便是左传、通鉴云云，听得我云里雾里，不懂反驳。

　　我忘了我也是读过许多书的，听他侃侃而谈只顾着升腾起欣赏景仰，倒是将自己放得太低。大抵情愫都是这样不知所起，彼时把他看得伟岸如斯，心里却异常欢欣。事后静言思之，实在是不应该，暗自告诫此念万不可再起。

　　不过他的提议我总是愿意听一听的，秉承关夫子教诲，我诚心求得他一本枕边书来，咱也拜读那贤人常看常思的游记。

　　翻过来调过去，生僻字实在太多，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指望着随手一翻，从当中寻个有趣儿，想着法子把这书看下去。

　　翻了一会果然来了兴致，这书里鲜少注解，唯有几个单字，用极细极浅的丹砂工工整整地圈出来，不是仔细看断不能察觉。

　　呵，小关这是考我是否认真念书？

　　好在姑奶奶明察秋毫，否则真让他抓了把柄。前半夜困意全无，致力于破解谜题将字一个个拆出来拼出一句话来。后半夜困意全无，满脑子乱麻与烟花齐飞，咂摸着把玩着这行话，直想着天快亮起来，好让我放声纵歌跟雄鸡比个高下。

　　转天再见面，我把书还给他，他果然耐不住我打太极，横冲直撞地判我读书不专，心不知道飞哪去了。我也不恼，随便编个由头就要走了，只留一句:"该看的我也是用心看了的，你也该仔细精读才是。"

　　转回身进了连廊，我实在是端不住气，拉着春桃疯跑起来，我不大在意是否有他人经过，只能听见夏风也学着呼啸而过的声音，这样热烈而不沉稳的夏天，我是没有遇见过几回的。我也情愿学晚风，奔走游荡着，追逐一个燥热虚浮的明天。

　　我也照葫芦画瓢，用最细最好的笔择出想说的话，珍重地连成一句回应，反复琢磨，反复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