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不见也好

2、你的笑 喜欢一个人

　　大三上学期，舒以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高江的女朋友。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再哪遇见，都会把它归结为命运的安排。
　　图书馆是舒以的放松自己的宝地，是这个校园里最喜欢的一个地方。所以在这里遇到高江，舒以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舒以像往常一样去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这个地方旁边是的书籍是古籍，基本上没有读者会来借阅，做点自己想做的不用关心人流。可是那天不同往常，舒以坐下就发现，在前方的第二排位置坐着高江，高江虽然背对着自己，但舒以光是看一只手便足以认出高江了，何况是那挺拔的背影。
　　恰逢初冬，是舒以喜欢的季节。南方的夏天格外漫长，一年里有七个月是穿短袖的。也许有人喜欢夏天，但对舒以来说，她是对夏天的感情是矛盾的，六七月的夏天确实是有些感性的，但是事物多是过犹不及，一旦拥有的太多便会嫌弃。
　　因此舒以不喜欢漫长的夏天，不喜欢一年四季缺少了秋天，希望每个季节都能被公平地安排上。初冬的到来便格外让人珍惜，空气不似往常那样湿热，清凉得让人精神，不用像寒冬时穿厚厚的外套显得格外笨重，只需要在短袖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件衬衫便足以应付南方的初冬，轻松利落。
　　舒以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还未起身，便看到一个女孩坐到了高江旁边的位置上。如果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可以用红花绿叶来比较的，那舒以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不起眼的绿叶。舒以的穿搭就是典型的工科生，而那个女孩穿着短裙，恰到好处地展示了细长的双腿，披肩的卷发，应该是化过妆容的，但显得格外自然。
　　高江伸手摸了摸那女孩的头发，这分明就是情侣之间的小日常。以舒以在图书馆看到的许多情侣的经验来看，接下来他们应该会手拉着手，腻歪在那里一上午，舒以思考了一下，还是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座位。一个转身便撞到了来人，“对不起对不起。”舒以小声地表示歉意。
　　“是你呀，舒以。”声音不大也不小，但是足以让隔着两排座位的高江听见。舒以看清来人，这是她在新闻社的学长秦一晨。舒以再扭头看了一眼高江，高江正好侧目过来，“舒以，你也在啊。”
　　“嗯。”舒以哑笑了一下。
　　“你这是要离开了吗？”秦一晨看着舒以已经收拾好的书包说道。
　　“嗯啊，我借好了书，打算带回去看。”舒以随便编造一个借口。南方十月的图书馆还开着冷气，舒以却燥热无比，全身上下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心突突地跳动着，可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高江眼前闪过一丝犹疑，但看着舒以和秦一晨站在一起画面，想了想还是出于同班同学间的礼貌，客套了一番，“那，拜拜。”
　　舒以愣了一下，“...拜拜。”便和秦一晨一起离开了。在自助借还机上看到秦一晨借的书，《所有我亲爱的人》、《出埃及记》、《回归故里》等，舒以内心感叹道，果然和她这个理科生完全不一样。当初加入新闻社，舒以只想着应该跑新闻的时候可以多见见世面，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文笔是否能胜任，但是居然意外地成为新闻社的一员。
　　秦一晨是很特别的一个男生，要不是舒以先认识高江，可能真的会被这样的男生吸引。
　　印象中第一次见秦一晨是新闻社的终面，舒以在对面的五位面试官中间看见他，身着淡蓝色衬衣，脸上没有一点儿胡茬，碎发下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书生气却又有成熟的魅力。
　　秦一晨问舒以，“你怎么理解《局中人》里这样一句话，到头来，人什么都能习惯。”他问完这个问题，旁边的人都带着疑惑的表情齐刷刷地看向他。舒以也很疑惑，自己来面试一个部门，不都是问一些能不能平衡学业和工作、有没有一些文笔基础的问题。她不懂秦一晨为什么一上来就问她这么深刻的问题。但舒以为了能进入新闻社还是认真思考了回答，“好的，感谢学长的提问。正好我读过这句话，如果非要结合人生经历来理解的话，我显然还没有一定的阅历去诠释这句话。但是我觉得就我加入新闻社这个事情来说，虽然和我的专业相差胜远，但是我觉得人生早晚得学会适应冲突的事件，正好这也是我应该要去习惯的常态化事件。”
　　瞧见秦一晨点了一下头，细长的手转动着笔头，过会在纸上写了一些什么内容，旁边的人提醒他，“主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秦一晨抬眸，正好对上舒以疑惑的小表情，“没了，下一个吧。”舒以长呼一口气，长得这么秀气，面试居然能做到面无表情。
　　后来，舒以成功加入新闻社，在相处中慢慢发现秦一晨确实温柔且会照顾人。有一次因为要采访学校的一个教授科研团队，舒以被分配到秦一晨那组，一组有四个人，舒以和另外两个人负责跑新闻，秦一晨是负责最后审核的。因为三个人没有分工明确，所以明明和采访的团队约好了时间，那两人却因为各种事来不了。舒以又焦急又气愤，都知道新闻最讲究的就是真实性和时效性，如果都没有人去采访拍照，那后面的稿件又怎么出来。一时间舒以只能求助秦一晨，没想到电话一端的秦一晨不但没责怪另外两人，语气还很耐心，“没事，我和你过去采访，你在那稍等我一会。”
　　为了配合老师的时间，他们约的采访是八点，所以舒以不知道有没有自己有没有坏了学长一天的安排，但是远远地看见那人过来时，舒以整个人仿佛是在无人的小岛上看见从天而降的救援机般感恩。
　　“我没有迟到吧。”秦一晨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还是那么干净，精神抖擞，冲着舒以笑着。
　　“没有没有，谢谢学长。”哪里是迟到，距离他们打完电话只过去了五分钟，秦一晨却没有任何的喘气，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好像是时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舒以佩服这样高效率的人，因为有很多的真的难以遵守约定。舒以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见秦一晨这样的学长带自己写新闻。
　　合作很顺利，接下来的润稿也是舒以和秦一晨对接的，整篇稿件完成，不到一个星期。
　　“想什么呢？今年跨年咱们部门有活动，虽然你只在新闻社工作一年，但也是我们的人，到时候过来参加啊。”秦一晨拿书在她眼前晃了晃，舒以回过神来。
　　“好啊，学长。”自是秦一晨邀请的，舒以再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也不能薄了他的面子，便当下应允了。
　　一年中，舒以最期待的就是每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天南方确确实实是进入正常的冬天，还有跟过去告别迎接新一年的仪式感。舒以虽然这些年和电脑程序打交道，但是该有的隶属于双鱼座的浪漫小心思还是要有的。
　　大三课程很少，加上方向分流，舒以选的方向是大数据，而高江选择网络工程，所以两人自那次图书馆碰见后，已经很久没遇见了。
　　因为要到年底，很多社团班级都在开始预热活动，原本沉寂很久的班群也开始活跃起来。
　　“现在有两个活动，一个是跨年那天下午大家去轰趴，另一个是咱们找个饭店聚一下。二选一，大家投一下票。”班长在群里公布了投票规则。
　　到了大三其实大家玩心也没那么重，所以最后中规中矩选了后者。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终于到来。
　　舒以盼着一天盼了很久，无论过去日子多么索然无味或是苦涩难熬，所有的期待都给了它，日子便有了一点点甜。
　　不知是什么心理在作祟，舒以这一天起得特别早，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半天，思索着晚上要穿什么。午饭草率地解决后，舒以便上网查找化妆攻略。舒以其实长的虽然不算惊艳，平日里也是很素的妆容，但是认真看起来是属于耐看型的，加上平时比较节制没有大吃大喝，偶尔还会去跑跑步，身材是不错的。
　　舒以跟着网上的美妆博主学了一下午的化妆技术，最后还是没怎么学会，舒以一直不懂这些化妆品分这么细这么多种类，一下午的速成班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简直比代码还让她难懂，自己作为一个女生也太没有女生自觉了。最后不得不让舍友帮忙化一个比较淡的妆容。找出了前几周活动价买的米色高领毛衣，搭配高腰牛仔裤，经过这么一捯饬，比往日精神许多。
　　班聚的时间在五点半，舒以计划着先这边班聚完，再过去新闻社那边也来得及。
　　这次班聚倒是可以自己随意就坐的，因为宿舍四人都没有买电瓶车，加上今天学生大部分都有活动，所以等校车花了挺多时间，四人刚好踩点进去的。人数基本都齐了，四人只好分开就坐，舒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落座抬头发现，高江也在这一桌。
　　高江朝她这边望，眼神不被发现地怔住一瞬，很快朝她笑了笑，舒以礼貌性地回以一笑。两人的相视一笑，仿佛隔了好久好久。身后班长的组织大家可以开始的声音，旁边夸她今天很不一样的声音，还有同学们之间窸窣的谈话声...舒以仿佛都听不见，眼里脑海里只有高江的这一笑，舒以觉得一年等这一天也值得了。
　　嗯，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隔着山川湖海，我只听见了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