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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爷深夜来访 原来,此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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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此间莫浣也是他,那间莫浣也是他。他竟是在这生活了三十年,一朝感染风寒,魂落到那间,在那活了二十年死后又回到了这幅身体里。所以哪来的什么原身,里外里都是他!此时的莫浣心下百感交集,想着这几日的惶惶恐恐,终是只化作一声叹息,“可惜了那一杯好酒啊。”莫浣苦笑着低叹到,“人周公的一梦是化作蝴蝶,翱翔于蓬蒿之间,好一个自由自在,怎么到我这竟又是顶了个破落的身体黄粱一梦呢。”“不过,梦醒了,也该继续梦前的事了。”
第二天清晨,黄奕得到昨侍女的禀报,踩着晨露来到了莫浣的房前。这时的房间还未传出声音,黄奕在从门外守夜的人那得知莫浣似是还未起床后,就静静地守在外面,直到了辰时,屋内传来声响,门外的侍女端着梳洗用的事物进去后才随着她们一起进去。
莫浣看到黄奕,边随着侍女梳洗的动作活动着,边问道:“等很久了吗?”黄奕半低着头,回道:“并未等很久,只是今天太阳出来的晚了些,露褪的晚了,才显得奴等了很久。”“是吗?”莫浣也没在说些什么,直接切入了叫他来的主题:“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回主子,事情进展的一切顺利。现在六部都有我们的人手,皇帝也没有起疑。”“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早膳吧。”“是。”黄奕听到吩咐后弯着腰退走了,退出门后,一边走去中庭,一边唤来小厮让他去催促厨房那边,准备上菜了。莫浣那边待黄奕退下后没过多久也就梳洗好了,梳洗的侍女朝他行过礼后就退下了,房间里就剩下了莫浣一人。莫浣走到书柜前,手指轻轻扫过一排书的脊,落在了最后一本书上缓缓扣动手指敲击着,神色莫名。
“主子,该用午膳了。”黄奕在莫浣身前一鞠躬,将莫浣拉了回来。“嗯”他站起来直了直腰,坐了半天身体都僵了。“一会儿叫地义来见我”莫浣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白雪下的红梅,朝着一旁的空气吩咐道,隐隐见到莫浣身旁的空气似是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寻常。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侍女已在一旁摆上了吃食,用鸡腹中稍微成熟的鸡蛋与鱼白相拌而烹制的凤凰胎,用南兴所产鲤鱼发酵制成的鱼鲊,用乳汁酿制的乳酸鱼…莫浣喜鱼,正好也临江,是以每顿饭往往都有用鱼做的食物。饭后,守在一旁的侍女撤下吃食换上了精致的小点,而地义也出现在了莫浣身前,这地义身着粗制的棉衣,肤色黝黑,领口,手肘,袖口,裤肘处甚至还打有深色的补丁,作得是一副农家老汉的打扮,此时的他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莫浣抬眼看了眼地义,道:“这段时间,七爷可和什么人有什么来往?”地义想了想,回道:“七爷这段时间没和什么人有所来往,倒是他府内的突然招来几个幕僚。”黄奕这时在一旁奇道:“这倒又是件奇事,这七爷自诩乃忠义正直之人,从不屑孜于经营之道,要这幕僚来做什么?”莫浣闻言挑一挑眉,朝地义说道:“你最近着重注意七爷府内各人以及皇帝的动向,另外让西北那面的人加快点动作,估量着有事要发生了。黄奕,着人送地义出去。”“是”黄奕听到吩咐,走到门前朝外伸了伸手,从外面就跑进来一个小侍,容貌间竟与地义相似,只是面容有点苍白,在一旁等着领地义出去。地义朝莫浣伏了伏身子,转身随小侍走了,走到宅子门口处还留着泪拍了拍脸色苍白的小侍的肩,故作样子在安慰着他。原来,这地义装扮成这小侍的父亲,借着宅子每半月一次的探亲来宅子传递消息,这次莫浣找的急,还未到探亲的时间,是以只能让小侍称病,让老父亲来探望。
十一月,地义传来消息称:七爷前段时间收到密报,皇帝有意传位于九爷。莫浣收到来信,咦了一声,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此时,小侍来禀,九爷府来人了,从后门来,黄奕正领着往前厅去了。莫浣垂眼想到:这深夜他来干什么。
后随小侍去了前堂,待他走到前堂,只见一个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绨,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厚长袍的青年已站在那。“花蝴蝶来了呀。”莫浣笑着朝青年打了声招呼。“你这个不分尊卑的家伙,你就这么见过九爷我吗!”原来,这个穿得花团锦绣的青年就是九爷府来客,九爷。“哈哈哈,别生气啊,快随我来,我这正好有上好的花雕。”这九爷啊是个爱着艳服,爱喝酒的奇人,但偏生他长得秀美,穿上艳服,不但不显得俗气,还无端生出几分夺目光彩来。“哼”九爷冷哼了一声,昂起头来,像是在自己家般大摇大摆地先莫浣一步,让引客侍从带他去,侍从看了一眼莫浣,见他点了点头,赶忙引九爷去了跨院,莫浣慢了几步,让黄奕赶紧去备酒,就也随着去了。
跨园中,灯光下,白雪盖着红梅,假山掩着翠竹,一步一景,移步换景,这九爷是东瞧瞧西看看,还吧唧着嘴,摇着头,看他跟来了,张口就是一句:“这日子过得是比我这个爷还要来得舒适啊,瞧瞧这园中景象,竟是我的府邸都赶不上啊。”“九爷,您开玩笑了,说说找我是什么事吧。”莫浣听他的话也不生气也不惶恐,慢悠悠地走到院内的小石桌前坐了下来,那里早被侍从垫上了用火烤过的毛皮,坐下去暖暖的,一点凉意都没有,桌上摆上了正在温着的花雕酒,他缓缓饮一口说。九爷回过头来看看他,抬腿也走了过来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一口喝了,说:“你说老头怎么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把南边水患赈灾这种烫手的山药塞给我,我二哥三哥今早上可在堂上挣了半天。”莫浣浅浅喝了一口,眼睛轻垂,不知是盯着杯子,还是在盯着杯中酒的倒影,九爷瞥了一眼,说:“你倒是说话呀”,“这我不好说。”莫浣回应道。“我找你来就是想听你的想法,你不说这算怎么回事。”“你父亲老了,这人一老就会害怕。”话落久久没人接声,院落里重新陷入寂静。良久,只听嘶的一声,“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呀。”九爷看着他道。“九爷让我说的,而且这院子里现在在就我们几个人,难道九爷会说出去吗?”,九爷眯眯眼说“不会”。莫浣缓缓喝了口酒,“那不就是了。”
夜更深了,在宅子里灯芯又挑上了挑,九爷突然笑了笑,说道:“反正只要有酒喝,有美人看,我就是走上一走又怎样呢,在这愁什么呀。”是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南面正值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上面的该享受还是能享受。“是的,你这花蝴蝶还是可以流连在花丛里。”莫浣也跟着笑道,“你这家伙,看打。”九爷闻言作势就要打他,黄奕连忙拦着,“九爷您别生气,我主子的身子可挨不住您这一下。”“哼”
九爷与莫浣告辞了,是从后门走的,喝了一肚子的酒,醉醺醺地,似是来就为了拉着莫浣吐槽一句他老爹,结果莫浣接了这么一句,他就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这莫府虽是处于深巷,但京城吗,寸土寸金的地界,哪有什么绝然僻静之处,就是这深巷往外走几步也是接着民宅的。这正是腊月的时节,朝廷放宽宵禁的时间让百姓准备年货,是以虽然入了夜,但莫宅的几步开外处仍是一派热闹景象。领着九爷出门的小侍恭敬地送走爷之后,起身时不经意看到正对巷子口停着辆卖混沌的小车,摊主人身着裋褐,扎腿裤,在上衫底端似是用浅色布收了大概四分之三的边,剩下的像是常年磨损破了。这在当朝是寻常百姓常有的装扮。小侍也像只是不经意间瞟到一样,没什么反应就钻回莫宅门内。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莫宅后门又恢复了安静。
“吱嘎——”莫家的后宅门又被推开,莫浣被玄叁拥着走向了从侧门驶出的马车,驶向了四爷府。在绕了几个莫测的圈后,驾着马车的玄叁在车前向着帘后的莫浣轻声说道:“主子,到了。”“嗯”莫浣在车内嗯了一声,伸出手来,玄叁赶忙扶着莫浣下了马车,为他披上披风后,小跑去用暗号敲了敲四爷府的后门。一会儿,一个小侍就把门打了开,后面涌出了两三个小侍,手里或拿着手炉,或拿着毛皮制成的披风,就是在夜已深的情况下只入手感觉也能感觉出这不是一般的料子。拿着手炉的小侍在递给莫浣手炉后,连忙走在前面为莫浣引路,但似是顾忌着他的身体,走得并不快,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莫浣就被引到了旁厅。刚一进厅,莫浣就被四爷迎了上来,“夫子。”四爷的眼睛盯住他的脸不移开。莫浣被他盯得不大舒服,但也没再说什么,最近他总是这样,一开始还会被吓一大跳,问原由他也不说之后,委婉说过不要这样也没改变,就也随他去了。只是被邀请坐下时,坐在了远离他的那一侧。四爷察觉到莫浣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呼吸重了下,但目光渐渐收敛。
说到四爷对莫浣夫子的称谓,就要提起十四年前,少年的莫浣在乡试,会试,殿试上连连夺首,一中三元,引来了当朝皇帝的注意,皇帝在琼花宴后着人将莫浣引去殿后。当时的莫浣虽才舞象之年,却也沉稳,面见当朝皇帝表现得不卑不亢,大方有度。当时的皇帝正为着皇子们老师的人选犯愁,他不想选的人太老气,这样教出来的皇子难免有些循规蹈矩,太过保守。但也不想选的人太过年轻,一来学识不够,二来年轻人总会太过冲动,他怕教出的皇子会行事草率。如此一来,寻遍朝野竟找不出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是以在殿试上看到年轻但又沉稳的莫浣,皇帝就动了心思,派人查了莫浣的身世,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家里对他寄予厚望管教甚严再加上也许天性如此久而久之养成了个沉稳性子后,就出现了先前琼花宴后夜召莫浣小见的场面。见面后的皇帝看到莫浣的表现,心下对他又是加了几分满意,当下就对他说:“朕意下莫状元做几位皇子的老师,莫状元意下如何啊?”莫浣听后,当即就跪下了,言道:“草民惶恐,草民才疏学浅怎能担起皇子老师的担子。”“莫状元谦虚了,你可是一中三元的人才,这在本朝可是头一份,你若是才疏学浅,那可叫天下读书人怎么活。”皇帝言罢就哈哈大笑两下,看到莫浣似是还要再说什么,摆摆手用不可反驳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定下吧,明日就到国子监去见见你的学生们吧。下去吧,朕乏了。”皇帝说完这话,就不再管莫浣了。引莫浣来的太监来到莫浣身前,弯着身子对莫浣拱了拱手,说道:“莫博士,随咱家走吧。”莫浣见此,也只好朝皇帝磕头行礼起身随太监走了。就这样,莫浣成了皇子们的老师,随着皇子们长大,成了皇子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莫浣设计好的,他想成的事怕是要借助皇子才能成。而作为年幼皇子的老师,在皇子还未长成时与之接触,成为其亲近之人,无疑是最利于他日后行事的。
“四爷,可是听说了七爷最近的行事,觉得心急坐不住,派人叫来莫浣。”莫浣喝了口桌上摆着的热茶,觉得身上的寒气似是被驱散了些,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四爷看到莫浣舒坦了的面容,回过神来,想起莫浣身子薄弱,深夜叫了他前来。心底涌起一股懊恼,但面上确是一点都没漏。
“不是,老七那个蠢货,白装了那么些年,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连父皇这么简单的把戏都看不出来。”四爷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面带嘲讽。莫浣闻言,似是有些诧异,抬眼看了一眼四爷,想着入狱遭了一趟罪倒是变得成熟了,不再那么冲动了。不过,莫浣垂下眼,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太好的事,一个冲动不那么懂事,眼界短的皇子可比成熟稳重有眼界的皇子好控制多了。“本王入狱前可见过我那个父皇,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就过去这么一段时间就突然病入膏肓了,我可不信。”四爷看向莫浣,似是在等莫浣表态,像条傻傻的大狼狗叼着捡回来的木条摇着尾巴等着主人夸奖。莫浣看着眼前的四爷,敛下心神,想到:“可能想多了,明明还是那副呆样子。“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好了没有,怎么听说你闭门谢客。”莫浣压下嘴角,说:“无事,只是想借故躲过七爷宴会的邀请罢了。现在的七爷风头正盛,还是不要正面得罪了的好。”“哼,给他面子了。”四爷闻言又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把话题扯到别的去,不着痕迹地引着莫浣东扯西谈地聊了好一会儿。莫浣今天也不知怎么的,不同以往的随了他,听他东聊聊西扯扯,听到好笑的,还笑了好一会,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四爷看着莫浣带笑的眉眼,心底欣喜,面上却仍是不显心绪。
莫浣又坐了一会儿,察觉天色快要亮了,止住了四爷似是还要继续下去的话题,跟他告辞道:“四爷,天色就要亮了,莫浣再不回去,天大亮起来就不便回去了。”跟着站起身来,向四爷鞠了一躬,就要离去。四爷知道留不住莫浣只状似随意道:“好吧,你回吧,我让小侍再给你加了层绒,挡挡风,另外辛苦你前段时间为捞出我东征西跑了。”莫浣向四爷福了福身说:“这是莫浣应该做的,希望这段时间四爷不要做出什么动作,皇上在这节口放您出来想是也有试探您或是拿您试探别人的意思,无论是哪种,不动总是最好的应对办法。”“本王懂得,你去吧。”“那莫浣告辞了。”出了门,一直在门外守候着的玄叁赶忙走上前去替莫浣披上了披风,来时领着他来的小侍领着他出去了。
四爷站在窗前,眼睛一直随着莫浣移动,描画着他的背影,似是要把他刻在心底一样。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越发的响亮。彼时宵禁刚过,天才是蒙蒙亮的状态,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莫浣坐在车上沉思,要是往日,自己绝不会同他如此嬉笑。虽然自己明白,同四爷这样冲动莽撞讲究义气的性情的人来说,若是可以与他打成一团,那定是有利于自己日后成事的。可莫浣却不愿这样,宁愿行事麻烦,也要与他保持距离。所以最初的那几年,莫浣推进复朝的事特别地艰难而又缓慢。黄奕见他辛苦,曾心疼地问过他为何如此,当时的他怎么回答的呢。莫浣神色恍惚。“黄奕,我自明白自身使命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是身处黑暗的。他太过浓烈赤诚.......”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这四爷是这朝堂上少有的赤诚之人,虽不爱民如子,但也不似他人浑然不放在心上。所以利用他,终究心里不大舒坦,这才保持距离。但今日因着近日他的怪异行为想探听一下,这才同他嬉笑,去不想什么也察觉出来,“是我想多了吗”莫浣想到。
“吁——停。”玄叁拉紧缰绳,招呼马儿停下来的声音把莫浣从往昔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莫浣摇摇头,把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甩掉,告诫自己定不要再犯今天的差错。“主子,到了。大管家在门口迎着呢,像是有什么事。”玄叁在车帘前低声说道。“嗯”莫浣边应着,边起身准备下车,门口的黄奕见玄叁把车帘撩起,忙迎上去跟被玄叁扶着下车的莫浣说,“主子,今日清晨宫里来人了,皇帝要邀您今日晌午前去吃个茶点。我借口主子昨日突染风寒,正卧床昏睡,将您没能亲自接旨的事情搪塞了过去。“什么?”莫浣瞳孔有些收缩,皇帝还装着病呢,怎么现在召我。“无事,这事你做的很对。”四爷那定是无事的,莫浣有这个自信,细想之下,怕是九爷来时被人跟了尾巴。“我要去睡一会儿,到了巳时一刻时,你着人把我喊起,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午时的茶点我怕是咽不下去啊,哼哼。”莫浣轻声一笑,慢慢进了宅门 。
莫宅种了很多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红梅的红显得越发的鲜艳,猛的一下就能冲进过往人们的眼里,令人大脑一空,沉浸在它傲然枝头以寒雪为衣的姿态里,真真是凌寒独自开的花才有的风采。莫浣最爱看这红梅,总会静静地看它好久。不过这次他实在是太累了,一夜的大喜大惊令背负着无数东西的他感到万分疲倦,现在的他就想好好睡一觉。来来往往的侍从奴仆走到莫浣门前都不禁放慢了脚步,怕打扰到他们主子的休息。莫浣对于他们来说,是信仰,是可以拿命换的人。
巳时一刻,阿月轻轻叩响莫浣的房门。“主子,该起身了。”屋里静悄悄地,显然莫浣这是睡得太熟了,没能听到阿月的敲门。门外面容清秀的侍女对此竟是毫不惊奇,倒像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持之以恒地敲着眼前的房门,直到听到门内传来似是起身的声响。“主子,奴可以进来了吗?”阿月轻轻扬声问道。“嗯。”屋里传来一声懒洋洋,似是在撒娇一样的一声嗯。阿月掩不住笑意,推门进来,看到她的主子果然垂拉着脑袋,虽然挣扎地爬了起来,却明显是还没清醒。看到这样的主子,阿月心里升起一股股心疼,她走上前去像是照顾小孩一样儿,先是用温水沾湿毛巾轻轻敷莫浣的脸,慢慢的擦了擦他眼睛。就这样揉了一段时间后,莫浣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站在他身前,像是照顾孩童一样对待他的阿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虽然曾经这样多次了,但还是不大好意思。莫浣从小就背负着太多,他一直严格地要求着自己,哪怕睡着了也是如此。直到一切差不多上了正轨,才在累极时放松了些,露出了些小时都不曾拥有的小孩儿的脾性。一直照顾着他的玄队自然人人都知道这事,虽然一开始被吓到了一下,但紧接着就适应了过来,甚至为此替她们的主子高兴。
“阿月,你来帮我把面容画的憔悴点,像点刚感染过风寒的样子。”待洗漱完,莫浣坐在镜子前,仔细看过自己后突然朝着阿月说道。“是。”阿月在招呼完侍女摆完膳食后,静静应道。
阿月的手抚过莫浣的下巴、鼻孔底下、上眼皮、耳朵,在其上敷上一层薄薄的细粉,又在他口上抹上口脂,如此一番动作过后,再一看镜中,就是一个大病初愈,面容苍白的俊秀公子了。
莫浣抬眼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咳嗽了两声,觉得已是极像了就嗯了一声,吃过饭,坐车去了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