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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逃脱之人 第二天,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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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军酒醒的时候,李芸像是变了个人。
她抱着他的腰撒娇喊老公,她赖着床压着贺军的手不让他起床,就好像是两个人刚刚新婚时一般。
贺军被她弄懵了,满脸狐疑地看着她。
李芸神态如常,亲昵地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蛋。
贺军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好转了,他一面愧疚,一面又收不回了外面的心。
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女人不仅是自己看的,更多的是带出去的时候要有面子。
明显,现在的李芸不属于这类。
他知道李芸或许知道他的事了,她从来就很聪明。
可是两人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李芸的生日快到了,她忙上忙下,说是请所有的朋友过来庆贺。
生日那天,来的人很少,除了至交好友,大部分人都没到。
李芸撑着场子,拿出了自己以前的领导范,倒也不至于让场面太冷。晚上的时候,按照以往的旧历应该去酒吧通宵嗨歌,却没有人先提及。
几人干坐了半宿,告辞而去。
李芸收拾的时候,贺军接了个电话,他犹豫着站在厨房,面露难色。
可是李芸走来走去,竟是好像没有看见他一般。
“我”他沉不住气开口了,“我要出去一下。”
李芸将手在腰间围着的围裙上搽了搽,转头问他,“你去哪儿?”
贺军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嘴里东拉西扯,没有说出具体的地方。李芸微微笑着道:“去吧,早点回来,我等你。”
贺军松了口气,出了门去。
说是早点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又已是凌晨3点了。
李芸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依旧是那天那个女人,她扶着大醉的贺军,动作表情丝毫未变。
李芸什么话都没说,她伸手去接贺军。
女人也不避,只伸出手握成拳头放在李芸的眼前。
李芸看着她,她面上尽是得意之色。她慢慢地摊开手,手心躺着一个熟悉的戒指,和李芸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李芸扶着贺军,仰头看着她,脸上无波无澜。
女人又是一哼,将戒指重新拽回,气冲冲地骂了句就转身离开了。
李芸提上门,将贺军扶到床上,帮他换了衣服擦了脸,又给他盖好了被子,她打开了床头灯,看了沉睡中的贺军好久。
……
第二天的时候,贺军醒来了,李芸没醒来。
李芸割腕了。
贺军醒的时候,她的身体早就变凉了。她躺在他的身边,嘴角带笑,身下的被褥和两人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
她的手甚至还拉着他的手,僵硬扭曲。
床头柜上摆着一封信,信上摆着李芸的戒指。
信的内容无非是李芸的怨恨,她不能原谅他,她要他永远记着自己的背叛,她说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是会一直跟着他的。
李芸本就是一个性子刚烈的人,她天生漂亮,为人处世又干净利落,人生从未如此波折。
这次,她怕是也被压抑疯了,才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她躺在贺军的身边,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直至消亡。
贺军本就心怀愧疚,李芸的死去,更是给了他重大的一击。他哆哆嗦嗦,总觉着李芸就在自己的身边,日子过得更加落魄艰难。
他无路可退,刚听到这个电话亭的秘密便急急赶了过来,只求疏解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
这样的事,看是是李芸做事太过极端,可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心酸与难挨。
白莫哑然,原本到嘴的话也被吞下,她无法去责怪一个女人。
一个被婚姻背叛的女人。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了解,那个飘飘荡荡的幽灵嘴里幽幽地念叨着:我不会安心,我不会安心。
眼前越来越淡,魂魄渐渐消失。
白莫稍微松了口气,她动了动一直被小黑握在手心的手指,小黑原本低垂的脑袋抬起看她,额头上有着微微的汗水。
白莫没有犹豫,当下就抬起另一只手去擦他额上的汗。
小黑望着她,眼神恍惚,在白莫越来越细致的动作下松了眉头。他拉下白莫的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两人没有再停留,直接向巫许告别了。
出租车直接停在了小区门口,白莫想起家里面已经没有菜了,打算去超市买一些。
超市离小区不远,几分钟的路程。
白莫走在前面,小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已是深夜,超市里面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到了超市门口,白莫推开玻璃门,一进去便是迎面而来的暖气。
“你想要……”白莫推了推车,转身对着身后的某人问道,打算询问他想要吃些什么。
她一转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白莫讶然,她推着推车往超市门口方向而去,在路过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的时候,她发现了他。
超市里面暖气很足,玻璃幕墙上面都积了不少雾气,映得外面的镜像闪闪烁烁。
小黑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边,低头看着地面。
白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路边上蹲着一只花猫。
小黑不动,花猫也不动,一人一猫,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在阴冷的午夜街头对视。
白莫心里咯噔一下,她记起来了,这只花猫她有印象,是那只惨死在车轮底下的猫。
她看着外面那幕对视的画面,有些哑然。
白莫将车推回了原处,转身去里面买了些猫粮,她出了超市直接走到小黑跟前,她蹲下将猫粮打开放在了花猫脚边。
花猫望望白莫,有些畏惧,它小心地凑近食物,胡须动了动,它又偏头看了眼白莫,见她并无恶意这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白莫看着花猫吃了食物满足的样子,她露出一个笑,伸手去轻轻抚摸花猫背上已经有些脏的毛。
一阵风过,花猫打了一个哆嗦。
白莫想起附近有家小吃店,她站起身打算去给花猫打碗热汤回来。
“我马上就回来。”她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黑说道,他的眼里深邃,她顿了顿接着道:“等我。”
“好”他轻轻低低地答。
白莫笑笑,越过他往转角处的饭店而去。
白莫要了一碗鱼头汤,她双手捧着碗,小心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哪知,她回来的时候,花猫已经不在了。
“它去哪儿了?”白莫有些着急,四下张望着。
小黑拉着她的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汤放在地上,地上摆着的猫粮袋子已经空无一物。
白莫望着小黑,等着他的回答。
他却不答,牵了白莫的手沿着街边离开。
“小黑”白莫挣开他的手,有些气急地唤了他的名字。她还打算今晚带着这只花猫回家,她知道,自己若是不收养它,它的结局有多凄惨。
她得知了未来又怎么会忍心看着它死去。
小黑转身看着白莫,眼里晦暗莫名。
“它会死的。”白莫沉沉道。
小黑望着她,表情开始变得悲伤,他开口了,声音飘渺,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命数如此。”
命数如此?
白莫的脑袋嗡鸣作响,一阵阵眩晕,她望着他的脸,脑中隐隐有声音作响,她摇了摇头,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命数如此,命数如此,命数如此……
有人在她脑海中这样说道。
可是,她听不清。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东西。
小黑见白莫的表情不对,他伸出手扶住了白莫。
“莫莫”
白莫抬头看他,眼里已是盈满了泪水。
“莫莫”他看着她,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白莫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我这是这么了?
她觉得不知所措,慌乱地摸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抢先越过小黑往超市去了。
她用手压着心脏,那里还是嘭嘭直跳。
她莫名地心慌。
那天晚上白莫没有睡好,她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明明困得不行却觉得心慌地厉害。
她折腾了大半宿,直到手里摸着了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物体时,她才渐渐安下了心入了眠。
她其实知道,那是小黑。
后面的一段日子里倒也清闲,贺军很久都没去电话亭。
白莫去兼职,每次她路过电话亭的时候,她都会看见那个亡灵守在电话亭的外面。她低着脑袋,脸又被挡住了半张。
每次,白莫一路过,她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莫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看的次数多了到也就释然了。
临近期末,课程基本都完结了,只剩下备考了,白莫基本都呆在租住的公寓里复习。
今天天气不错,正午过后还出了太阳。
白莫进屋拿了书本,她出来的时候发现小黑已经蜷着腿躺在吊椅上睡着了。她将书放下,又返回卧室拿了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小黑身上。
白莫挨着吊椅坐下,将书本放在膝盖上,耳边是他细微的呼吸声,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
她翻了几页书却什么都没有记住。
她偏头看着小黑的侧脸,她想,晚上做清蒸鲈鱼好了。